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小霍比特人們已經不知所蹤,或許依靠善於躲藏的種族天賦活着,或者已然在輪迴者之間交戰的餘波當中死掉。而就在幾秒之前……或許也正是尼奧斯死去的那一瞬間,原本被南炎洲隊花費精力挽救回來的洛汗王子,也承載了超出他抵抗極限的創傷。
他死了,力戰而亡。
南炎洲隊所帶來的一切改變,就此化作塵沙。
——還有五秒。
霞理智地做出了判斷,兩位失控四階已然並非她能夠獨立應對,更何況內中還有不少輪迴者以及瑞文戴爾守軍和他們有着一致目標。她的內在結構已然在連續不斷的抵禦過程中出現了規格不等的內在破損,盾牆碎掉的時候,她便也會死掉。
畢竟,她就是盾。她就是牆。
——我不能死在這裏,這不是阿玉爲我安排的命摺�
微秒級的反應力在這一刻沒有用處,她絕大多數的算力都要消耗在用以對抗來自外側的衝擊和力量。能夠協助她破局的趙櫻空在這一刻不知所蹤,或許那位刺客小姐能夠贏過趙綴空,但至少現在,她沒有辦法幫上霞的忙。
抬起視線,造人的眸光和白袍巫師在空中微微相撞。她從巫師的眼中看到了悲寂以及決心,她知道無論自己是否堅持下去,這位老人都會努力守住魔戒,哪怕以犧牲自己的生命作爲代價。
可犧牲又能帶來什麼呢?再拖三秒,五秒?天穹之上的戰場仍不透明,就算賠上原作主角們所有的性命,也換不來合適的報償。
沒有收穫的犧牲,於事無補。但是……
她看見亞拉岡決然地向前邁出步伐。
“讓我來吧。”他說:“讓我來戴上魔戒,讓我用魔戒,來對抗它們。”
使用敵人的武器是危險的。但這種時候,就算是鴆毒的酒或許也必須得硬着頭皮嚥下。亞拉岡是三階的戰士而魔戒可以讓他碰觸四階。他必然會在戴上魔戒後便吸引失控者的全部火力,但他戴上後便不可能摘除,他註定要攜帶着魔戒,直至被敵對者或者曾經的友軍斬殺。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又有誰能夠對抗魔戒呢?
霞需要竭盡全力才能夠在戰鬥之中阻止自己內心湧動的貪婪,而甘道夫和他身邊的數人,也將大量的精神和意志都消耗在對抗引誘之上。
等等,沒有人……能夠對抗魔戒?
一個念頭從霞的腦海中閃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還有‘靈光一閃’的時候。但現在已然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顧及其它,她幾乎是立刻的,便將自己的感知投放到了周遭的陰暗角落之上!
構築·時空共鳴。
簡單而樸素的偵測手段,區域範圍內所有可用的空間斷層隨即映入她的感知範疇之下。既然三階的個體註定會被魔戒大力引誘且其佩戴上魔戒後便會立地成爲四階,那麼這裏不是正好還有一個哪怕死了也不會讓人心疼的目標?
躲在空間斷層中的邢邊若有所覺,霞那目的性過於強烈的眸光刺疼了他。
他下意識地便想逃走,然而下一刻卻忍不住開口怒罵。因爲驟然加強的時空共鳴穩固了空間,他就此被強行地從藏身的斷層中被彈出,並暴露在了戰場之上!
‘轟——!’滌罪之盾,力能反震。
襲擊者們被擊退一瞬,且在同一瞬間。至尊魔戒連同它下方的一小塊地面,一起撞到了邢邊的身上!
他下意識地抓住了它——不,不是下意識。他已經很努力地想要躲避,但他的身體,他的手掌卻不聽使喚地接住了這枚送貨上門的寶藏。
他愣了一下。
他本應在一瞬間便被魔戒的貪婪所吞噬,但是他愣了一下。
巨斧和狼爪急劇襲來,而指環已然迫不及待地擠入他的指掌。
擠的是中指,他的中指指向天上。他的聲音中有着恍然大悟和氣急敗壞,明明是霞的手段,他卻向着天穹之上怒罵。
“亞當!你個沒媽的狗種,我要拿你的頭蓋骨當夜壺!”
龐大的氣息向外崩散。純粹的殺意簇擁着直達四階領域的他。野心和狂亂在一瞬間便吞噬掉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或許在上一刻還打算對霞來個以牙還牙,但這一刻他卻已然揮動長劍,用以對抗那膽敢覬覦他手中寶物的強盜。
——好奇怪的反應……我做錯了嗎?
霞獲得了一個喘息的窗口,她立刻就將絕大多數的算力耗費在恢復自身的狀態之上。她向着白袍巫師猛地揮手,傳達着她的決策想法。
“帶着他們走!不能讓至尊魔戒獲得新的宿主!”她指的是亞拉岡等人,這是不將他們稱作‘累贅’的委婉說法。而她的決斷毋庸置疑地正確,哪怕土著強者們再怎麼不甘,也只能夠沉重地咬牙。
“別勉強!”甘道夫揮動權杖,大結界破損的現在,他哪怕重傷也能夠驅動起咻d的輝光。他有些不安地看向了天上,他突然意識到比起魔戒和索倫,在這片戰場上,還有更加值得他擔憂的地方。
但現在他什麼都做不到。至少在傷勢復原,弄明白局勢之前,他什麼都做不到。
霞點了點頭,她注視着那團輝光迅速離開戰場。他沒有遭遇到外力的阻攔,而這個世界的有生力量,很快也將被咚偷胶线m的地方。
她聽到了某人的慘叫。
她看到北冰的岡尼爾被猩紅劍光斬斷,被內蘊的殺意直接刺激瘋狂。那失控爆散的寒霜氣流無差別地攻擊着周邊的一切活物,而其中最爲粗壯的一縷,正好襲向她所在的地方。
這樣也好。
她正猶豫着到底是繼續待在這裏,維持戰局,確保至尊魔戒不離開瑞文戴爾。還是前往戰場邊境,爲趙櫻空送上一臂之力——兩者都具備可行性以至於難以做出決斷。但現在,答案已然主動找上了她。
天穹之上的屏障依舊穩固。具體的局勢變化並不被下方所知曉。
詹嵐的精神力也有些斷斷續續,她似乎正在忙碌着什麼,以至於除卻維持着那近乎失去效用,最大的功能是證明她現在還活着的心靈網絡以外,什麼動靜都看不到。
但是,姜玉應當知曉當下的局勢。
而現在,正好就有一枚能夠將情報準確傳達給他的砝碼。
……
——【擊殺北冰洲隊開啓基因鎖成員一人,獲取B級支線劇情1個,獎勵點數7000點。】
——【中洲隊計正一分……】
姜玉聽到了宣告。
這宣告不止給他,也傳達到了所有中洲隊的成員身上——契約依舊成立,殺戮並未帶來背約時會爲中洲帶來的小小代價。而這就意味着,北冰纔是過錯方。
他們背叛了。
他們的背叛毫無意義,甚至沒能夠爲中洲帶來死傷。
所以,讓他們背叛的,是至尊魔戒的力量。現在下方的戰局,想來已然是如同糨糊一樣。
姜玉很輕鬆地就得出了上述的推斷,他手中緊握着審判之矛。巨蛛還未被擊敗,縈繞在烏利安苟特身上的謊言之力阻礙着他和鄭吒的力量。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他輕吸一口氣。哪怕楚軒藏匿在亞當都找不到的迷霧之中,一重鳴響,也驟然具現在楚軒身旁。
——楚軒。
——你到底在做什麼?
第24章 覆盤
“楚軒,你到底在做什麼?”
末日之舟上,亞當注視着當下的戰場。
烏苟利安特已經被謊言所拘束,侵蝕,它不動手便罷,它只要開始行動,便註定會爲亞當的意志在這座戰場上流盡最後一滴血——它的戰鬥力非比尋常,哪怕現在還處於謊言侵蝕的最終磨合期,但很快它就能夠發揮出正規四中所應當具備的力量。
它很強大,在數據層面上足以擊敗中洲隊的兩人。
但它並不是絕對能贏——世界的氣呷晕春谋M,而那兩人也絕非一成不變之物。足夠強大的壓力只會更進一步地激發他們的潛力。沒有足夠強大的心和意志,貪食的巨蛛未必不會成爲輪迴者的食糧。
但這也夠了。
它存在的意義本就是這個,楚軒一定已經猜到了自己的底牌。就算實體不明,其規格和強度也定然被他大體摸清。所以楚軒纔會和自己達成默契,明明在相互廝殺,卻又共同維持着對這個世界殘餘氣叩穆訆Z榨取。
自己的降臨是突然的,自己手中的牌絕對要在對方的底牌之上。但牌只有在第一次使用時才能夠起到最大的效益。而一旦失手,自己就將失去這好不容易獲取的優勢和先機。
畢竟楚軒可是一個狡猾的對手,就算捱了自己的突然襲擊,他也有的是翻盤的手段和籌碼。而哪怕他在這一局中基本已經沒有獲勝的希望,他也大可及時止損,抽身離去,然後在下一場的對抗中討回這一場中付出的一切代價。
這可不行,楚軒不是蝙蝠俠,自己也不是小丑。和他在那裏玩你追我趕的遊戲是無趣且無聊的。戰鬥就應當一次定勝負,自己這一次布了這樣多的局,借了這樣大的勢,爲的就是蛇打七寸一擊必殺。然而直到現在,自己也找不出處理‘激活重生十字章跑路’這種手段的應對方法。
畢竟自己就是這麼準備的。
重生十字章已經被謊言之力所環繞,和自身的靈魂以及自我認知綁定。只要情況不對便立刻觸發然後折返主神空間以重整旗鼓備戰下一場。而哪怕現在已然大體確定對方手中並未攜帶重生十字章,但在主神的兌換列表上,類似,甚至更強的復活道具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因爲‘終戰’是存在的,亞當已然推演出這一祕密。主神將復活道具的價格壓到這麼低,就是爲了讓具備潛力的輪迴小隊在‘終戰’之前儘可能地保持元氣。因爲對於解開了第四階基因鎖的輪迴者而言,隨便找個世界都可以輕鬆撈到複數的B級甚至A級支線劇情並附贈大量獎勵點。而這理所當然的是某種對強者的優待和福利。
所以……
眼前的戰局無須過度在意,而亞當在心底復刻着自己降臨以來的牌局。
這並不公平,作爲牌客,自己無疑是作弊者。通過謊言隱瞞了自身降臨的情報。通過聖人寶庫遺產拿到了最關鍵的砝碼。如果不是主神調整了自己的降臨位置,強行讓自己瑞文戴爾會議之前無法對大結界內部造成干涉,那麼自己此刻的優勢必然還會更大。但即便如此,自己也已經將最強的牌捏到手上。
一張JOKER,撲克牌中的大王。他將彩色的那一張置入自己面前,而灰白的另一張則置入代表楚軒所在的對立方。
這張牌只要打出去就一定能贏,但也只是贏下這一局,牌手依舊可以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所以,自己必須要迫使對方在桌面上加註更多更大的碼。
邢邊或許能算一張J,而琉璃和昊天則是Q和K。他們被置入瑞文戴爾戰場的作用就是爲了消耗。爲了儘可能地摸清楚對方的配置,也爲了加速對方底牌的消耗。
畢竟世界氣呖刹皇鞘颤N能夠白撿的東西。越是使用它,和這個行將破裂的世界綁定便越深。一旦超過某個限度,甚至有可能會被強行更改存在形式,以至於被主神判定爲土著而將輪迴者的身份剝除。而就算到不了那個地步,被灌輸者的思緒也會被幹涉,被影響,逐漸將守護世界作爲優先策略,而不是專注於爲輪迴小隊的利益而戰鬥。
然而楚軒提前做出了相應的準備——在亞當的判斷中本應會被輕易摧毀的數支輪迴小隊竟是在會議召開之時都大體保持了完整。從而起到了分薄世界氣呒釉]的作用。中洲隊的臨場突破並不多,而關鍵單位更是以自身的積累和天賦爲主,以氣呒釉]爲輔。產生的影響很小,但氣哒トs依舊起到了功用。
幾張不同花色的JQK從場外置入,它們已然染上破裂世界的污濁。但他們卻和中洲存在契約,只要大西洲隊這無法偏移的滅世立場依舊存續,它們便會在爲中洲隊承擔吞噬氣叽鷥r的同時,作爲中洲隊的利刃繼續爲中洲所用。
它們是過濾器,它們吸收了世界的污染,獲取的資糧卻會通過契約而向中洲隊轉移。純淨的氣卟拍軌虼蛟斐黾儨Q的牌。而代價和劫難卻要由受契者付出。
兩張牌出現在楚軒的位置上,一張草花A,一張紅桃A。那無疑便代表着現下那位於高天戰場的兩人,而自己打出的烏利安苟特,勉強可以作爲花色最爲高貴的黑桃A來進行抗衡。
而自己本身的力量,則可算作是方塊A。近身格鬥不是自己所擅長的領域,且自己也不可能在這樣的戰場上全力以赴。
二對二,所以是平衡。
琉璃和昊天的折損在計算之中,畢竟他們各自都有龐大缺陷。不用點手段進行處理,後續則實在是難堪大用。
邢邊的存活也在計算之中,楚軒的金蘋果儀式無疑是一張場地牌。而邢邊這個J所起到的便是將場地擾亂的作用。至尊魔戒在經歷了楚軒的諸多算計之後基本已經沒有被輕鬆奪取的可能性。但污染對方的佈局卻還算是可以執行的操作。
亞當給大西洲隊的每個輪迴者身上都置入了謊言之力。
置入琉璃的那一道,讓琉璃的殺意得以釋放。置入昊天的那一道,讓昊天能夠使用萊瓦汀。
而在邢邊身上的這一道,則起到了擾亂引誘的作用。姜玉和趙櫻空都有着即死他的能力,但只要不將他視作必須立刻排除的優先目標,便多少地會在對他動手的時候稍稍放鬆。
他因此而活了下來,這便是擾亂的功用。而一旦至尊魔戒抵達了脫困的步驟,那未耗盡的謊言之力便會在他身上起到引誘的功用。
目標是魔戒,它會讓魔戒認爲邢邊是合適的載體。然後再讓魔戒自己想辦法到邢邊的手上去,而只要轉移生成,謊言侵蝕影響開始,那麼邢邊後續是死是活都無關緊要——因爲他的入場目的就是這個,只要儘可能地擾亂楚軒在瑞文戴爾的佈局,他便已然履盡了自身的存在意義。
而他現在已經做到了——亞當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謊言之力的激發。幾張不同花色的牌打來打去,最終的結果是南炎北冰兩隊都將成爲過濾器和祭品。而世界的殘餘氣咝袑⒑谋M。
阿爾達-魔戒世界就算竭盡全力,也只能堆出幾個四初。而氣弑徽ト〉耐瑫r,獲得晉升的輪迴者其自身的潛力和積蓄也正被大額損耗。爆種這種事情可一而不可再三,而這場戰局即將抵達尾聲。當中洲那完全催發出潛力的兩人將烏苟利安特擊敗之時,昇華完畢的他們,便會暫時地失去輪迴者……或者說基因鎖開啓者最爲關鍵的能力。
那便是化不可能爲可能。
那便是創造奇蹟。
自己願意順水推舟展開這場拉鋸戰,爲的就是消除掉這種會讓精於計算者兩眼一黑的突發變量。而作爲自身對立者的楚軒,其目標想來也不過是爲了賭一把麾下戰力的豐厚潛力和資糧。
“我的確得承認,如果你的隊友能夠臨場突破至四中,那我這一場最多也就是保持一個不輸。而若是毫無道理地抵達四高,那麼我最大的成果便只能是體面退場,說不得還得喫不了兜着走。但是……我真的不相信你和你的手下,能做到這種程度。”
亞當注視着眼前的戰場,這是他嘴上的,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話。
但他固然嘴上這麼說,心中卻始終忍不住地尖嘯——那個人可是楚軒!有誰能證明他做不到?他已經發育了這樣久的時光,又有什麼證據證明他積蓄不起質的變化?
也罷。
亞當垂下眼簾——步步爲營,溫水煮青蛙,直到將中洲隊所有的底牌全部逼出然後致命一擊固然是一個穩妥的辦法。但是……這一戰,已經拖得足夠長了。
已經長到了讓他感到不安,感到警兆。或許,也是時候繼續向前,推動加速一把。
——克里斯汀。
——我想,你現在和中洲精神力者的漫長拉鋸,應當已然足夠構成她對你的固有印象。
——那麼,按照東方人的說法,明面上的棧道已然大張旗鼓,現在,正適合暗渡陳倉。
他激活了最後一位大西成員身上的謊言力量。
第25章 底牌
思緒的交錯一瞬而過,姜玉皺起了眉頭,他沒有從楚軒那裏獲取任何有價值的回答。
楚軒的回應只有一個。
“我已知曉,我正在做我應當做的事。”
“你也應該做你應當做的事。”
“去吧,和鄭吒一起擊敗烏利安苟特,竭盡你的全力,發揮出你的全部潛力。”
通訊中斷了。
姜玉的內心生出一抹煩躁,他能夠大致看清當前的戰局,但他卻始終沒能夠獲取幕後力量交織而成的真相——他很清楚楚軒和他打啞謎肯定不是爲了戲弄他。而他也知道,無論這局棋上有多少看得見的交鋒,看不見的算計,蠻力終究可以破卻萬法。
只要幹掉亞當,那麼什麼問題都可以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