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897章

作者:小九徒

  他在臨死之前給我留了一首茶詩,詩中暗示了唐嬸的藏身之處,從而讓我獲得了拈花佛手就是蘇家神器的祕密。

  老司理是一個大妖孽,他選擇離開人世的地方,竟然與西域古墓所處的位置完全吻合。

  難道他隱隱研究出來了什麼?!

  我嗓子有一些發緊。

  壓根說不出任何話來。

第1207章 出書

  付書花繼續說道:‘怎樣來確定‘巫之巢’呢?簡單來理解,這是一個巫師聚集的地方。《山海經·大荒西經》雲,在靈山,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禮、巫抵、巫謝、巫羅十巫,從此升降,百藥爰在。”

  “意思是上古有十巫,他們可以從地表到天上,自由通靈,採集百藥……”

  我迅疾從剛纔的思緒中抽離出來,不因老司理之事擾亂自己的情緒。

  當務之急。

  還是以確定成果爲要。

  看來太陰清心對我個人的定力提升很有效果。

  我說道:“付姐,不對啊!你剛纔所講的十巫之地,不少人曾進行過考證,認爲它是古巫咸國,地點在現在的重市巫溪,怎麼最終的研究結果卻跑到甘孜去了?這相差可有點遠!”

  付書花笑道:“問得非常好!”

  “《山海經》裏也曾記載,巫咸國在女丑北,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蛇。在登葆山,羣巫所從上下也。而女丑北、登葆山,很多實證全都指向了重市巫溪。我們第一次也認爲它是在巫溪,因爲這地方有藥、有鹽、有怪蛇,還有各種神祕的古巫文化,符合大部分特徵。”

  “可隨着研究的深入,我們發現如果巫之巢的位置在巫溪的話,卻與‘崑崙虛西上三百里’、‘歧舌國之北’兩個大要素完全對不上,簡單來說,就是三個點無法交叉匯聚成一點,整個研究過程徹底陷入了僵局。”

  “幸好塵音姑娘聰明,她提出了一個疑問,那就是古巫咸國和巫之巢可能有存在一定關聯,但它們會不會並不是在同一個地方?這一點突然打開了我們的思路!”

  我問:“啥意思?”

  付書花解釋:“古巫咸國是一個國家,或者說當時是一個部落,那麼生活在這裏的人,大概率都是老百姓,只不過古時候這裏的百姓崇尚巫術、信仰巫師而已。”

  “而巫之巢,從文字上來理解,老巢、巢穴,專門指某類東西、人物的大本營!我們理解,所謂巫之巢就是神巫所集體聚集的地方,神巫自然不可能與老百姓生活居住之地混在一起。你可以理解這意思吧?”

  我點了點頭:“可以。意思是某地家家戶戶供奉着觀音菩薩,但觀音菩薩其實在不可能住在村裏,她人在天上,只不過她可能曾在該地顯過靈,導致了該地方大家對她的信仰。”

  付書花笑道:“聰明!”

  我尋思聰明個DER!

  這道理我要是不明白,那可真就成了傻子。

  劉會長搖着扇子搭茬道:“我們認爲,如果‘巫之巢’在重市巫溪,那麼千影前輩當時留下的那段句子,則會直截了當說成‘巫咸國’,而不是說成‘巫之巢’。證明巫之巢是巫師的大本營,而古巫咸國,也就是現在的重市巫溪,是將巫文化發揚光大的地方,兩者存在大區別。”

  我說:“你們繼續。”

  付書花說:“按照上述思路,我們調整了研究方向,將《山海經》裏講到的巫來源進行逐一類比甄別,結合西南區域的巫文化,以及迄今爲止研究出來的反舌國位置,推斷出了三個要素交叉重合的地點,就在甘孜橫斷山脈的雪山之上。”

  “可甘孜大大小小的雪山有一百四十多座,具體在哪座雪山,我們也費了漫長的功夫來敲定,最終得出來的結果是在川藏交界一座叫‘蘭朵’的雪山。這座雪山遠沒有貢嘎山、雀兒山出名,但它的幅地、環境複雜性一點也不遜色於它們。”

  “整個推斷過程太過複雜,這裏就不詳細講了。我們整理了一本冊子,你可以拿去看一下。如果你有疑問,可以大膽提出來。但我認爲,你也可以不用提,因爲你的疑問,我們在推斷過程中必然已經想到了,並予以了全部解決!”

  我皺眉問道:“這麼自信嗎?”

  付書花將一本厚厚的冊子甩給了我。

  “就這麼自信!”

  我見到冊子上的名字爲《中古巫文化之釋考》。

  圓珠筆寫成的初稿,半本字典的厚度,翻看裏面內容,有些地方塗改,有些地方引注,有些地方劃線,可見新鮮出爐不久。

  我心中大爲讚歎。

  付書花說:“小蘇,你拿去看。但這原始稿只有一份,費了我們好多心血,可千萬別弄壞了。我以後準備出書呢,把幾人的名字全都給署上,如果能出版,這也算填補了國內這領域的研究空白。”

  陸岑音笑道:“付姐,我的名字就別寫了,寫你和劉會長的吧。”

  付書花還沒答話。

  三黑子甕聲甕氣地說:“那就把我和小竹的名字寫上吧。”

  小竹聞言,翻了翻白眼:“寫我們的名字做什麼?我們啥也沒幹!”

  三黑子說:“什麼叫啥也沒幹?端茶倒水、搬書做飯、打掃衛生……又不是署作者名,在前言裏寫感謝我們兩人在研究期間提供的傾力幫助,不行嗎?”

  小竹都無語了:“反正別寫我名字,可丟人了。”

  三黑子說:“有什麼好丟人?我以前也出過書!”

  我問:“你出過書?”

  三黑子說:“出過啊!書名叫《小型拖拉機常見故障維修圖解》,我師兄女兒是研究機械的,當時她要出書,我剛好在開大貨,她讓我作示意圖解,裏面全都是我修拖拉機的照片,我是主角!”

  我:“……”

  後來我在網上搜了一下,真有這本書。

  不過。

  裏面全是三黑子修拖拉機的背影。

  我說:“出書的事咱們後面再說!蘭朵雪山那麼大,怎麼確定具體的位置?”

  此話一出。

  他們全不吭聲了。

第1208章 千里雪山嘯馬幫

  劉會長搖着扇子:“此事確實比較難辦!蘭朵雪山加上餘脈,延綿近百公里了,跨幅非常之大,我們難以定下具體的點,所以才急着要你回來商量。”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雖然已經確定了甘孜的蘭朵雪山,但西域古墓的位置在山上的什麼地方、怎麼去、找誰帶路,田家這是想要我回來解決。

  我也不去爭這個問題了。

  “明白了。”

  天色已經很晚了。

  我們各自回房休息。

  到了房間之後。

  陸岑音去洗澡。

  我坐在牀上,大體翻看了一下那本冊子。

  敘述簡練、脈絡清晰、推理嚴謹、引據規範……

  杖绺恫┦克f,完全沒有任何可以反駁的餘地。

  陸岑音洗澡出來,坐在了我旁邊,問道:“蘇塵,付姐講出甘孜的時候,我見你愣了好一會兒,是不是想起了老司理?”

  我點了點頭:“是!”

  陸岑音說:“當時得出這個結論,我也傻眼了。老司理真的太恐怖了,他掌握的東西,比我們超前太多。”

  老司理這人。

  性格極端複雜。

  有爲奪寶火燒農戶一家的殘暴,也有教授一般的淵博文雅;有甘爲相柳賣命的走狗隱忍,也有暗藏私心金蠶脫殼戲弄所有人的陰毒;有構建血腥古董帝國的邪惡無恥,也有將神器線索拋給我們的不可名狀……

  我問:“你想到怎麼辦了嗎?”

  陸岑音說:“先找夏禧!”

  與我想的一樣。

  我問:“怎麼說?”

  陸岑音秀眉緊蹙:“你發現沒有,關於佛天珠所有的關鍵點,其實都能在老司理身上找到相應的路徑!他最後選擇在甘孜了結一生,絕不是毫無理由的,我猜測他必然發現了什麼,也留下了相關線索!”

  “蘭朵雪山的結論已出,但它的山脈太廣,幅員太寬,硬生生去找,沒有幾年甚至十來年的時間根本不可能。當前最便捷的路徑,就是找到老司理留下的線索前往。”

  “而這個線索,極有可能像老司理當時留詩給你一樣,暗中將蘭朵雪山線索留給了夏禧,只不過,現在夏禧可能不自知!”

  又想一塊去了。

  我也不管現在幾點,拿起了電話,準備打給夏禧。

  陸岑音卻抬手製止了我。

  我問:“怎麼了?”

  陸岑音說:“你要不再考慮一下?”

  我再問:“你再糾結什麼?”

  陸岑音說:“很多。我在糾結這推測到底是否正確,也糾結即便是推測無誤,這結果是不是應該毫無保留地拿出來,畢竟田家這盤菜到底什麼味道,我們還不知道,還糾結夏禧雖然信得過,但他的性格跟老司理一樣複雜,我們向他要死去義父留下的線索,會不會刺激到他……”

  完全可以理解陸岑音。

  我們都懷着紅樓情深意切的夢闖蕩江湖,卻來到了三國爾虞我詐的世界,想交一幫水滸生死一碗酒的朋友,碰到的全是西遊裏的妖魔鬼怪。

  她的心態。

  跟我之前並無二異。

  不過。

  我現在心態完全不一樣了。

  我抬手製止她說下去,笑道:“沒必要糾結!”

  電話打給了夏禧。

  響了好多聲才接。

  顯然這貨正在睡覺。

  夏禧接通電話之後,音調非常無語:“大半夜,你發神經了?!”

  我說:“你現在馬上去撒一泡尿,清醒一下,我跟你講一件無比重要的事。”

  夏禧:“……”

  “撒了沒?”

  “老子尿牀上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西域古墓的位置出來了,在甘孜!”

  夏禧在那邊愣住了。

  好一會兒之後。

  我問:“尿被嚇停了?”

  夏禧說:“滾蛋!不是……蘇子,你們的推論到底有沒有錯誤?”

  我斬釘截鐵地回道:“不可能!”

  夏禧的音調突然變得很低沉:“那你打電話給我幹什麼?”

  我把老司理之前留線索的種種光輝事蹟再簡單地捋了一遍。

  末了。

  我向他強調道:“他必然對此事有所研究,纔會最終選擇甘孜。我認爲,他有很大的可能留了什麼東西給你,你必須仔細回憶一下,側重關於蘭朵雪山方面的,明天一大早,務必把結果告訴我!”

  講完之後。

  我掛了電話。

  陸岑音皺眉道:“夏禧聽到你講老司理,情緒好像不大對,他對老司理的死還沒完全放下。”

  我說:“孰輕孰重,他分得清!”

  果然。

  僅僅才過了十幾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