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896章

作者:小九徒

  更詭異的事情出現。

  我自己被倒垂吊着,身體撕裂一般反覆晃動,腦袋在欲爆將爆的邊緣,眼睛也因爲嘔吐物、汗水等原因,肯定是什麼都看不見的,但那個“我”,卻在看四周的銅鏡。

  而且。

  “我”看到銅鏡裏的鏡像,能夠無比清晰地傳到自己的腦海。

  銅鏡的鏡面不是一副圖像,好多副,全是自己過往的人生。

  小時候的我揹着書包上學、火車站賣假袁大頭、九兒姐給我的耳光、走南闖北學藝、從金陵開始踏入江湖……

  一件件事情無比清晰。

  全是動態的。

  那些銅鏡似乎並不是鏡子,而是若干塊電影屏幕,正在放映着過去的種種往事,而且還如同立體電影,“我”能觸摸到那些過往的人,但“他們”感受不到“我”。

  我尋思完犢子了。

  自己可能已經被夏奉先給弄死了。

  哥們肯定魂從身體裏面出來了。

  這些應該就是臨死之前的場景!

  原來死竟然是這種狀態。

  好像……

  還有一點奇妙?

  不過,當靈魂的“我”見到過往之事中一些痛苦、遺憾、不甘的場景,自己心情變得極爲難過,眼淚不由自主嘩啦啦地滴落……

  這種迷濛的狀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我隱約聽到了對話。

  “福生無量天尊!貧道的太乙清心術,普通人一兩個小時就已經受不了,可蘇先生足足撐了二十四小時,濁淚方流,其心性之堅、過往之苦、鬱結之深,令人匪夷所思。”

  “道長!不用可憐他,給他清得通透一點!”

  然後。

  我又聽到了莫穀子道長的咒語聲。

  那股欲死欲仙的感覺又一次無比濃烈地襲來。

  我想大喊,但完全喊不出來,心中把夏奉先從祖宗十八代到後十八代玄孫全罵了一個遍。

  白天。

  我感覺夏禧進廂房來看了我一次。

  他還打着電話,似乎是在跟陸岑音通話。

  “陸大小姐……他真的沒事,我帶他在放鬆呢……”

  “我去!你想哪兒去了,我們沒在洗浴中心,在道觀裏搞清心法事……”

  “再說了,蘇子從不差女人,還需要去那種地方嗎……啊呸!我的意思是他是江湖蘇大君子,從不會亂來,我現在拍一張照片,發彩信給你看一下。”

  我已精疲力竭,連心中罵人都罵不出來了。

  太陰清心足足連續搞了我三天。

  到第三天晚上放我下來的時候。

  莫穀子道長滿意地點了點頭:“福生無量天尊!洗骨伐髓,清心革面,恭喜蘇先生獲得新生。”

  夏禧在旁邊叼着一支菸,戲謔地笑着。

  我本來以爲自己下來之後必然暴怒,會將夏禧給打出屎來,然而並沒有。

  全身無比通泰,腦袋一片清明,感覺四周的物事變得無比美好,竟然對夏禧一點恨意沒有。

  “多謝道長!我想去洗澡!”

  緊接着。

  我去洗了澡。

  出門的時候。

  我發現自己好像完全超然物外,站在山腰間,往山下看去,有一種俯瞰紅塵,一切都是浮雲的感覺。以前自己認爲,無論田家也好,相柳也罷,他們都無比強大,可現在感覺他們全都是紅塵中的塵埃,完全不足爲慮,自己纔是天地之間的最強者,無畏無懼。

  這到底是變自信了還是變成傻子了?

  夏禧走了過來,遞了一支菸給我:“怎麼樣蘇子?”

  我說:“你報個數讓我算一算,我擔心自己已經變成傻子了。”

  夏禧問:“行!來個小學二年級難度的,一百八十二的三次方等於幾?”

  我:“……”

第1206章 重合

  夏禧一拍腦袋:“我忘了,你小子沒上過學,不知道什麼是三次方!”

  “那就談一點文學性的話題,《金瓶梅》裏金蓮醉鬧葡萄架在第幾回?”

  我遲疑了一下:“第二十七回?”

  夏禧哈哈大笑:“臥槽!人才啊!記得這麼清楚?!”

  我無語道:“你別笑!我怎麼感覺自己現在有一點盲目的自信呢?”

  夏禧抽了幾口煙,神情變得罕見的嚴肅和認真。

  “人的身體和心理都會有疾病,事實上心理的疾病遠比身體的疾病還可怕。大戰在即,以你在武夷山那種猶疑、糾結、患得患失的狀態,必敗無疑!”

  “太乙清心能一次性將你所有心理隱患全部掃除乾淨,等於徹底排雷了。你現在這種狀況,情緒和信心拉滿,才能給予敵人雷霆之擊!”

  “蘇子,多年之局即將了結,你是四君家領頭人,絕不能出任何岔子,明白?!”

  我確實有一種脫胎換骨之感。

  眼瞅着靜謐的羣山。

  身上沒來由湧出一股強大的力量。

  我對夏禧說:“行!我明天就回京都!”

  夏禧聞言,鄭重無比地點了點頭:“我再山上繼續待幾天,等你那邊的事情徹底妥當,打電話叫我!”

  兩人回道觀休息。

  路上。

  夏禧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模樣:“莫道長還會太乙渡魂術,你要不要也試試?”

  “什麼叫太乙渡魂?”

  “就是能讓你的靈魂來到陰間,能見到你太奶或者已經去世了但你很想見之人,互相說上話,解決過往的心結。太乙清心能讓你對陽間活人之事無所畏懼,太乙渡魂能讓你對陰間死人之事無所畏懼,倮1龋 �

  “不用了!我怕魂叫不回來!”

  翌日大早。

  我收拾好了東西,與莫穀子道長作別。

  “道長,蘇某愚鈍,之前頗有不禮之處,感恩點撥清心,改日再來拜會!”

  我指得是之前曾拉着他問和莫非子到底是什麼關係這事,換成以前,自己必然打破砂鍋查到底。但自從完成了太乙清心術法之後,我覺得這事已經完全不重要了,不受旁支末節干擾,堅定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方爲正道。

  不管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即便莫穀子和莫非子是同一個人,對方現已超然方外,何必又再糾結於此?

  莫穀子道長聞言,向我行一個道禮,眼神中充滿了慈愛與欣賞。

  “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弗笑,不足以爲道也。一切無妨,蘇先生珍重爲要。”

  我回了禮。

  下山離開。

  乘火車至昌市。

  從昌市乘飛機到了京都,再打了車到劉會長家裏。

  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一點多了。

  牛大爺給我開了門。

  “蘇先生,侯爺他們知道你今天要趕回來,全都沒睡,正在書房等着你呢。”

  我點了點頭,大踏步進了書房。

  書房裏面。

  劉會長、付書花、陸岑音、小竹、三黑子全在喝着咖啡,心不在焉地看着電視,等着我回來。

  不對。

  三黑子已經睡着了。

  這貨臉上蓋着一本書,頭靠在椅背上,哈喇子從下巴流下來。

  見到我進來。

  他們全興奮起來。

  小竹開心無比:“哥!你總算回來了!”

  陸岑音則翻了翻白眼,神情似埋怨似心疼:“還知道回來……”

  劉會長搖着扇子,笑道:“蘇兄,我們等你等得好辛苦!”

  我罷了罷手:“在道觀學了一點金鐘罩鐵布衫,耽誤了一點工夫。”

  付書花說:“回來了就行,閒話不多說,咱們開始驗證!”

  小竹忙把電視給關掉了。

  劉會長將門也關了,打開了燈。

  付書花從一堆資料當中,拿出了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了兩個大字。

  我一看到這兩個字,整個人徹底傻住了。

  “甘孜”。

  付書花神情非常興奮,像一位老師,站在旁邊向我們侃侃而談地解釋。

  “咱們先來說結論!經過我們多日以來艱苦的研究,崑崙虛西上三百里、歧舌國之北、巫之巢,三個重大要素綜合在一起,其指向的地點爲川藏交界之處的甘孜雪山之上!”

  “再來說推理過程!我們之前曾推理出結論,根據《山海經》裏講到的崑崙虛西上三百里和歧舌國之北兩個地方交叉綜合,其結果爲帕米爾高山或者川藏區域。爲了確定此處到底屬於兩個地方當中的哪個,我們針對‘巫之巢’進行了抽絲剝繭地逐一分析……”

  付博士到底在講什麼。

  我其實根本沒聽太多進去。

  不是對這個地方訝異。

  而是在那一瞬間。

  我想到了老司理。

  他得最終歸宿在甘孜!

  爲什麼從龜茲古國經書、歷史古籍以及文物中所研究出來西域古墓的位置也是在甘孜?

  難道這僅僅是一種巧合嗎?

  不。

  我不信!

  前面曾說過。

  老司理曾讓浸淫多年,讓陸小欣奪家主,試圖通過她控制陸家至寶地主老財扛米袋,從而獲得麒麟玉佩。

  他還擁有四君家領頭人徐教授的鴛鴦蝴蝶琥珀,裏面藏有書信,線索指向了雪瑪瑙。

  他其實知道夏禧的身份,但一直留夏禧在自己身邊,爲的就是徹底控制夏禧,方便以後拿到地尊佛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