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九徒
電話打回來了。
夏禧說:“你現在馬上放開陸岑音,先清醒一下,我跟你講一件無比重要的事。”
我:“……”
夏禧問:“放開了沒?”
我惱道:“老子還沒開始!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夏禧說:“好!我真想起一件事!”
“當時他選擇躲避的地方,自己主動提出去甘孜。我送他過去之後,剛租好了房子,他連房間都沒進,便讓我陪他爬了一座山。在山頂上,他情緒很複雜,指着遠處的大山對我說,茶馬古道分三線,川藏道、滇藏道與青藏道(甘青道),那座大山裏面就有一條屬於川藏道中最神祕的一條岔道。”
“他說,如果有生之年能領略一次茶馬古道的絕美風景,將了無憾事。我當時覺得很奇怪,問他好好的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來了。他沒回話,下山之後,濃墨重彩地畫了一副畫,內容是一羣馬幫之人走茶馬古道,在路途中休息,他們沒有娛樂活動,在雪山裏喝着酒,自娛自樂地演皮影戲的場景。”
我問:“演皮影戲?!”
夏禧回道:“對!畫邊上還有一首題跋小詩,千里雪山嘯馬幫,烈酒縱笑古道涼。敢送茶香上蘭朵,卻哭戲中皮影長!”
第1209章 老刀牌
我問:“還有呢?”
夏禧回道:“沒了。他畫完之後,非常滿意,自己站在畫前欣賞了老半天,但後來他竟然點一把火把那副畫給燒了。我當時還問他爲什麼要燒,他回答我,太美的東西,自己得不到,乾脆就毀掉吧。那場景讓我記憶非常深刻,不然我也想不出畫和詩的內容。”
我皺眉問:“燒了?”
夏禧說:“沒錯!你繼續抱陸大小姐吧,我得睡覺了。”
他掛了電話。
陸岑音說:“看來進入蘭朵雪山的重要線索就是這副畫了,老司理故意在夏禧的面前燒畫,這動作非常之古怪,其實他是故意在引起夏禧的注意,擔心他忘了這事。”
我點了點頭。
仔細咂摸着畫的內容和詩句。
千里雪山嘯馬幫,烈酒縱笑古道涼。
敢送茶香上蘭朵,卻哭戲中皮影長。
半晌之後。
我問陸岑音:“你從裏面發現了什麼?”
陸岑音說:“從畫和詩來看,表現的全是茶馬古道場景。詩中還特意點明瞭‘蘭朵’雪山,說明以前曾有人通過茶馬古道,進入過蘭朵雪山。而進入蘭朵雪山之人,有兩個重要特徵,一是古道茶商,二是他們會演皮影戲。”
“蘭朵雪山的山脈廣、幅員大,我感覺老司理是在告訴夏禧,要想在如此大的雪山找到西域古墓,得先找到當年會演皮影戲的茶商作爲嚮導纔行。我猜測,大概率那些嚮導曾在卟璧倪^程中,偶然發現過西域古墓的影子。”
我笑道:“沒錯!所以我們下一步得從川藏線的茶商入手,找到當年曾經那批進入過蘭朵雪山的人!”
陸岑音又提出了一個問題:“川藏線茶馬古道在四十年代末期基本已經衰落,後續很少人再走。蘭朵雪山那條,又屬於川藏線古道中最神祕的一條岔道,走得人更少!”
“如果老司理畫中的那批茶馬商,他們是在四十年代走得這條線,假設當年他們二十來歲,到現在他們豈不是都已經八十多了?別說他們還在不在世了,即便尚健在,還能走得動嗎?”
我想了一想:“我倒聽說,鳳慶茶馬古道在八十年代初還有人走過,此後再無。你說老司理畫的那批走蘭朵雪山神祕岔道的茶馬商,會不會是像鳳慶這樣,他們在七八十年代走的?若是這樣的情況,他們現在倒都還算中壯年。”
陸岑音說:“這誰知道呢?老司理都已經不在了,他們到底在哪個年代走得那條岔道,咱也沒法問去啊!”
我說:“可以問!”
又拿起了電話,打給了夏禧。
夏禧在那頭簡直要瘋了,衝我大吼道:“老子剛睡着!你有話能不能一次性說完?!”
我說道:“你好好回憶一下,那副畫裏面的人穿着衣服和馬匹上的裝備,大概是什麼年代的?”
夏禧愣了一下。
一會兒之後。
他說:“衣服畫得比較寫意,看不大出來……但是,我記得有一個人的皮影戲箱子上還畫着一盒煙,看樣子是老刀牌。”
我回道:“行!你繼續睡吧!”
夏禧惱道:“我關機!靠北!”
陸岑音不懂煙,問道:“老刀牌是什麼時候產的?”
我說:“三四十年代的名煙,相當於現在的華子了。”
老刀、哈德門、大前門、三炮臺,在當時可謂是四大名煙。
陸岑音問:“那批走馬茶商在三四十年代走得蘭朵雪山?!”
我點了點頭。
老司理算是相當細節了,連煙盒都畫出來了。
夏禧也是一個煙鬼,對這種玩意兒自然敏感,到現在還能記得到。
現在已經確定那批走馬茶商是三四十年代走的蘭朵雪山。
真如陸岑音所說,即便是他們活到了現在,最起碼也是八十多的老頭了。
不過現在想這些都沒用。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擰了擰眉頭:“好晚了,睡吧。”
陸岑音回道:“嗯。”
……
翌日早上。
我去找了付書花。
付博士在院子正中間,地面墊一塊瑜伽布,在冥想。
我走到她身後。
“付姐!”
付書花嚇得整個人都從地上竄了起來,頭上汗如雨下,臉色臘白,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拍着胸口:“小蘇,你差點把我魂都給嚇沒了!我正在溝通天地氣息,你突然一嗓子,剛聚集的能量全被你給吼散了!”
我撓了撓頭:“不好意思,我沒想到自己還有金毛獅王謝遜的功夫。”
付書花拿毛巾擦了擦汗:“說吧!對那本冊子是不是有什麼疑問?”
我搖了搖頭:“沒疑問!它簡直是一本巫文化的鴻篇鉅作!”
付書花笑道:“這本冊子確實非常了不起,但也沒你說得那麼誇張!你找我什麼事?”
我說:“付姐,你也知道,川藏邊界雪山地勢複雜,積雪很深,環境常因雪融化或者冰凍而改變,即便我們上了蘭朵雪山,又怎麼能確定哪一塊區域纔是巫之巢的具體位置呢?”
這個問題必須要解決!
那批茶馬商雖然走過蘭朵雪山,即便我們找到了人,他們對西域古墓位置也有印象,但時間畢竟過去六七十年了,周圍環境肯定發生了巨大變化,我都不大相信老頭還能準確地認出來。
最好的結果是。
茶馬商老頭能帶我們來到當年發現西域古墓大概的區域,而我能在這片粗略的區域,自己想辦法精準地找到西域古墓的位置。
付書花皺眉回道:“小蘇你看起來挺機靈的啊,怎麼問這麼愚蠢的問題呢?”
我:“……”
付書花說:“巫之巢雖然跟古巫咸國不在同一地方,但它們的特徵類似啊。古巫咸國裏面什麼最有特點?鹽、百草藥、巫文化!既然老百姓的信仰之地都有着這些東西,那麼巫之巢肯定有更多的鹽、更多百草、更多巫文化遺存啊!你在雪山上找到了這些東西,不就可以確定了它的位置麼?”
我一拍腦門:“對啊,你看我都變傻叉了……不對啊,蘭朵雪山上全是雪,即便巫之巢有這些東西,全被雪覆蓋,我們怎麼找?”
付博士聞言,眼神對我露出鄙視的神色。
我試探着問:“這問題……很幼稚嗎?”
第1210章 五步
付書花說:“非常幼稚!野外找山鹽泉井不會嗎?老劉雖然沒實踐過,但他都懂!”
我回道:“我確實不會啊。”
付書花說:“你要覺得老劉不專業,帶一個懂地質勘探的人上去不就解決了?真是服了你。”
一語點醒夢中人!
我尋思自從做了太陰清心術法之後,自己心態雖然改變了,但好像智商下降啊。
就這水準的腦子,還怎麼對付相柳,怎麼與雲晴子周旋?
夏奉先莫不是在整我!
我被付書花懟得啞口無言:“那什麼……劉會長實在太淵博了,我確實比不上他。”
付書花聞言,神情泛過一絲驕傲的神色:“你當然比老劉差遠了。”
我:“……”
看在當初她給了我三萬塊錢讓我牽線的份上,這事我不跟她犟。
如何上蘭朵雪山,已經有了線索。
在山上怎麼確定西域古墓的精準位置,也有了辦法。
接下來就是行動了。
我立即召集劉會長等人開會。
小竹、岑音、三黑子、劉會長、我,全集中在會議室。
我把昨晚今晨已經確定的兩個重要事項講了。
劉會長聽完之後,瞪大了眼睛,表情激動不已。
“蘇兄,我昨晚還在爲這事犯愁呢!本來還準備向家主彙報,讓她召集人員共同研究怎麼在茫茫的蘭朵雪山上找出西域古墓位置,本以爲沒有幾個月時間,連方案都確定不了,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解決了!佩服佩服!”
我說:“我只是發現了一條看起來快捷的道路而已!目前最大的困難是,我們必須要找到當年的那批茶馬商人,並說服對方帶我們上去。老劉,你是搞文保的,這方面應該有人脈,兩天之內,把當年曾走過蘭朵雪山、會演皮影的茶馬商人信息告訴我,有問題嗎?”
劉會長搖着扇子:“符合這兩大條件的人不多,問題不大。”
我再問:“再找一位信得過的地質勘探專家,有問題嗎?”
劉會長回道:“這更沒問題了。”
我笑着說:“非常好!確定好這兩件事之後,我們要開始行動了!要把海老傺b冰箱,攏共分幾步?”
劉會長問:“幾步?”
我回道:“五步!這次的目標,既要揭開西域古墓的祕密,又要將相柳這幫孫子一舉給端掉,我們可以按五步來走。”
“第一步,規劃路線。老劉,你找出那批走馬茶商信息之後,我先單獨前往西南,找到個別身體尚健康的老頭作爲嚮導,讓他同意帶我們上山。我會與這位嚮導一起,提前規劃好行進的路線。”
“第二步,放肉骨頭。行進路線確定之後,我會將路線發回給田家,田家負責將路線給悄悄泄露出去,故意讓相柳人截獲路線。”
“第三步,提前佈網。田家派出一支精幹人員,暗中埋伏在行進路線半山腰的一個節點上,蟄伏不動。”
“第四步,引狗上山。岑音、夏禧、田家相關人員,帶着地質專家,前來與我在山下匯合,匯合之後,我們一起上蘭朵雪山,造成祕密行動的態勢。在我們上山之後,相柳人員必定會尾隨而至,而且,事情如此重大,海老倏隙〞H自前來。而我們這幾人的任務,就是要將海老賻У教锛以诎肷窖穆穹Α!�
“第五步,打獵收網。一旦海老俚热诉M入了埋伏圈子,田家提前埋伏在半山腰的隊伍立即行動,將他們全給逮了。爾後,我們再開開心心地一起去西域古墓玩耍。”
劉會長聽完計劃,皺眉沉思了半晌,“啪啦”一合扇子:“不到西域古墓,先在半路上解決問題,確實是絕佳辦法!”
“不過,蘇兄,這次你們怎麼好像就做了一下誘餌,幾步計劃當中的暗放消息、山腰埋伏、逮人收網,這些艱難的工作全都由田家來完成?”
我問:“嫌活兒多啊?要不你們就別參與了,我自己來?”
劉會長被我噎得臉上肌肉直抽搐:“蘇兄,你這話說得……”
“我的意思是,你安排給田家的幾步行動,聽起來簡單,可執行起來卻無比困難,必須萬分謹慎小心,注重拿捏細節,確保一擊必成,田家可沒有蘇兄、岑音姑娘這樣文武雙絕的人才啊。”
我立馬罷了罷手:“馬屁少拍!以前我們沒少被你們拿來當槍使,這次咱算換一個合作方式。你也作不了主,趕緊向你上面的大佬彙報吧。她要是同意,咱們就這麼定。她要是不同意,我就單幹。”
劉會長搖着扇子,在屋子裏走來走去:“還有商量的餘地不?”
沒待我回道。
三黑子回道:“沒有!這樣最爽快!”
劉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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