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267章

作者:小九徒

  光頭朱亦步亦趨跟在她後面,衝我們比劃了一個手勢,意思讓我們在外面等着。

  我乾脆坐在破牆上,抽起了煙。

  小竹說道:“哥,那姐姐好有魅力啊。”

  我不置可否。

  這女人實在太邪門了。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

  光頭朱從裏面出來,向我們招手。

  我們從牆上躍下。

  我問光頭朱:“她怎麼說?”

  光頭朱說道:“等下再說,先治好狗!”

  爾後。

  他遞給了小竹一個藥罐子,讓小竹將藥罐子裏面的粉末撒在狗傷口處。

  這貨實在太慫了。

  幾匹狼狗現在傷成那副死樣子,他都不敢過去灑藥。

  小竹拿着藥罐子,給幾匹狼狗的傷口處都倒上了藥。

  見小竹已經處理好了。

  光頭朱撓了撓頭,對我說道:“我姑奶奶答應幫忙了,但她有三個條件。”

  我問道:“什麼條件?”

  光頭朱說道:“這三個條件,要完成了第一個,她才能說第二個。三個全完成,她就同意帶我們去鬼花旗的老頭。”

  我有求於人家,只得點頭答應。

  光頭朱說道:“第一個條件,我姑奶奶說,既然你們都是玩古董的,剛纔她身上佩戴的幾件古董飾品,到底哪一件最值錢?”

  小竹聞言,頓時傻眼了:“剛纔我們被狼狗和羣蛇追的狼狽不堪,哪兒還有工夫看她身上佩戴的東西啊?”

  光頭朱低聲說道:“女俠,實話說吧,姑奶奶在講這句話的時候,我想偷偷瞅她身上佩戴的東西來着,但被她發現了,說再瞅就挖瞎我的雙眼,我硬是低頭沒敢看!”

  我回道:“一文不值!”

  光頭朱聞言,瞪大了眼睛:“你確定?兄弟……你可想好了再答,如果錯了,咱們這趟可真的白來了!”

  我回道:“你儘管回去告訴她答案。”

  之所以敢這麼說。

  因爲她身上根本沒佩戴任何古董,甚至連女人最常見的金銀項鍊、耳釘都沒有。

  這女人極度聰明。

  她內心根本不想幫我們忙。

  但我們畢竟是光頭朱千里迢迢帶來的朋友,她不好直接轟人,採取了這種手段,既維護了光頭朱在朋友面前的面子,又無比堅決地拒絕了我們。

  光頭朱見我無比堅定,轉身進了宅子,稟報答案去了。

  但他很快就出來了,神情無比訝異地衝我豎起了大拇指。

  顯然。

  我答對了!

  “第二個條件呢?”

第339章 追風吼

  光頭朱手中還抱了一個酒罐子。

  酒罐子不大,上面還貼着一張紅紙。

  紅紙上寫着“追風吼”三個字。

  光頭朱皺眉說道:“兄弟,對不住,我看咱們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我問道:“怎麼了?”

  光頭朱撓了撓頭:“第二個條件是,她讓你喝這罐子酒。”

  小竹聞言,立馬一瞥嘴:“這有什麼難的,一罐酒有一斤不?我哥不愛喝酒,我來喝!”

  光頭朱回道:“差不多一斤吧,但關鍵這酒有問題啊。”

  小竹問道:“什麼問題?”

  光頭朱說道:“我姑奶奶是獸花旗的,各種動物泡的酒實在太多了。以前我見她對付一個仇家,也是從這個‘追風吼’罐子裏倒了一碗酒出來,她直接一碗酒潑到了人家臉上,仇家立馬像被潑了硫酸一樣毀容了,你說這玩意兒喝肚子裏不得當場死翹翹?”

  小竹秀眉緊蹙:“這麼毒?!”

  光頭朱瞅見地上有一隻癩蛤蟆,俯身探手,抓住癩蛤蟆,拔開了罐子口,四周空氣頓時酒香四溢,他倒了一點酒在癩蛤蟆的身上。

  瘌蛤蟆痛苦地掙扎了兩下。

  緊接着。

  它的身體開始往外嗤嗤冒着煙,化成了一灘濃水。

  這已經不叫酒了。

  與《鹿鼎記》裏面的化屍散差不多。

  我對光頭朱說道:“拿酒來!”

  光頭朱:“……”

  小竹見狀,大急道:“哥,你別喝,要喝我來喝!”

  我回道:“你喝沒用。”

  見他們站立不動,我將光頭朱手中的酒罐子一把給搶了過來。

  他們兩人就想過來搶。

  我迅疾退後了幾步:“都別動!”

  講完之後。

  我立馬一仰頭,將整罐子“追風吼”給倒下了肚子。

  入口甘甜。

  酒性烈而霸道。

  若刀子割喉。

  進入肚子之後,恍如萬千燒紅刀子在不斷地攪動、翻滾着腸胃。

  我猛地將罐子摔在了地上,一抹嘴巴:“回去告訴她,好酒!”

  小竹徹底傻眼了。

  光頭朱則站着沒動。

  半晌之後。

  光頭朱像瘋了一般轉身,快跑進了宅子。

  小竹俏臉蠟白,眼眶泛紅,銀牙緊咬:“哥……我得去殺了她!”

  講完之後。

  她就想進宅子。

  我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說道:“沒事。”

  騙人的玩意兒!

  我壓根不信,這女人會現場化掉自己孫外甥的朋友。

  這是人性。

  九兒姐曾告訴我,世間之局成百上千,但做局的核心,全都離不開人性。

  旗袍女只是不想幫我的忙而已。

  彩門中人會無比古怪幻術。

  剛纔化掉癩蛤蟆的手段,不知道酒裏面弄了什麼幻術,這事當場呈現,給了我一種無比強大的心理壓力,以性命相脅,讓我知難而退。

  甚至。

  我嚴重懷疑光頭朱其實三個條件的答案他全知道。

  但這貨迫於旗袍女的要求,他不能告訴我,只得在我面前演戲。

  光頭朱再次從宅子出來,神情無比欣喜:“厲害厲害!姑奶奶說你第二關過了,那酒其實沒毒!第三關就非常簡單了。”

  爾後。

  他拿出了一支香,點燃了,遞給了我。

  “第三關是讓你插上香,向我姑奶奶磕三個響頭,認她做姑奶奶,然後就可以商量正事了。”

  我問道:“你確定?”

  光頭朱點了點頭:“確定啊!”

  我又問道:“你姑奶奶年紀多大?”

  光頭朱想了一想:“三十?我不記得了,她年紀不大,但輩份比較高。”

  我將香接了過來,折斷,丟在地上。

  “對不起,這一關我過不了!”

  “別說她年紀不大,即便她現在七老八十,蘇塵上跪皇天中跪厚土、下跪父母師尊,絕不跪外人!”

  講完之後。

  我立馬招呼小竹:“走!”

  旗袍女這一招可真陰損。

  但凡有脊樑骨、有大本事的江湖人士,絕不會對別人下跪。

  這一關看起來最爲簡單。

  實在最爲艱難。

  我要是跪了,認她做了姑奶奶,以後在她面前永遠是孫輩,這絕對不能容忍。

  她就是看中了這點,故意拿這個條件來刁難。

  儘管我非常想通過她找出花老頭的信息、找出耳朵帶痣女人的信息,可正常過關斬將盡管來,哥們皺一下眉頭都不算好漢,但這種折辱,找別人玩去!

  光頭朱見狀,一把扯住了我,急道:“別啊兄弟,我比她的年紀還大,不一樣叫她姑奶奶麼,身上又不會少塊肉!”

  那不一樣。

  他是彩門中人。

  輩份使然。

  不叫屬於不尊。

  我回道:“無需再言!”

  正準備走。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咯咯咯……你叫一句晚林姐可以嗎?”

  回頭一看。

  旗袍女身軀正湝倚在門框,巧笑兮然地瞅着我們。

  光頭朱額頭全是大汗,似乎長鬆了一口氣,說道:“兄弟,恭喜你過關了。你要真跪了,這事兒可就徹底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