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14章

作者:小九徒

  她沒任何反應。

  我走了進去,看到令我心驚的一幕。

  房間非常凌亂,被人給翻過。

  她胳膊被捅傷了,刀口很深,流了很多血,染得牀單全部都紅透。

  由於她位置是趴着,在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我探了一下她鼻息,非常微弱。

  十有八九是胡三乾的。

  我立馬將她了背起來,快速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醫生說,受傷後耽誤太久,失血過多,再晚來一會兒,命要沒了,必須趕緊縫合並輸血。

  很快。

  她被送去手術室了。

  護士讓我交錢,五千塊。

  上次我給了她三千二房租,買了兩部手機,剛好只剩下六千塊左右,交完錢,身上僅一千來塊了。

  我在手術室門口等。

  護士從手術室出來,問道:“你是她老公或男友嗎?”

  我回道:“不是。”

  護士問:“那你是?”

  我回道:“房客。”

  護士聞言,皺眉道:“手續需要家屬簽字才能進行,你能聯繫到她家人嗎?”

  我搖了搖頭。

  護士又問道:“你是她房客,算是朋友了,那你能籤嗎?不過,我可提前跟你說,如果手術出了什麼問題,可能會與她家屬發生糾紛。”

  我回道:“我籤吧。”

  簽完字之後半個小時,手術完成了。

  我問醫生情況怎麼樣。

  醫生回道:“手術很順利,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我點了點頭,離開了醫院。

  回去之後,我洗了個澡,喫了一碗泡麪。

  打開電視,看了場亞洲盃半決賽。

  由於國家隊2:3輸給了小日子過得不錯的隊伍,心情很不爽,蒙着被子睡覺。

  睡了幾個小時,電話響了。

  一個固定號碼打來的。

  我的手機號碼,幾乎沒人知道。

  誰給我打?

  接開了之後,對面說道:“你好,許清已經醒了,但她一天沒喫飯,需要補充營養,你趕緊過來一趟。”

  我回道:“我不認識許清。”

  對方問道:“你叫蘇塵對嗎?我這邊是新街口醫院!”

  我一下反應過來。

  女房東之前曾告訴過我,她名字叫許清。

  我曾將自己電話給她。

  那時候還沒有外賣這種東西,我只得出了門,打包了飯菜,順路買了一份湯,來到了新街口醫院。

  許清胳膊上纏着繃帶,臉色異常慘白。

  她看到我進來,滿臉感激之色,說道:“蘇小哥,伐好意思啦,給儂添麻煩了,我身邊沒有親戚朋友。”

  我理解。

  她職業比較特殊,身邊不可能有親人在。

  我回道:“喫吧。”

  許清大概是真餓了,大口大口吃了起來,一滴湯都沒有剩下。

  喫完之後,她臉色好看多了,似乎也更有力氣。

  她用手抹了抹嘴,說道:“治病錢、飯錢我會還你,但我現在身上沒現金了。”

  我皺眉問道:“房租讓胡三給搶走了?”

  許清聞言,眼眶泛紅,豆大淚珠落下。

  她銀牙緊咬,罵道:“港比養子!他昨晚派了幾個人過來,不僅搶走了我所有的錢,還捅傷了我!”

  我問道:“他派人來,應該是想找我吧?”

  許清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但不管怎麼說,事情因我而起。蘇小哥,胡三是混社會的,他上次喫了你大虧,不會就此罷手。你雖然能打,但架不住他人多。蘇小哥,你趕緊換一個房子吧,這些天房租我不收你的!”

  我回道:“知道了。”

  隨即,許清轉身,從自己隨身小包裏面的夾層,拿出了一塊牌子,遞給了我。

  “阿奶在世時給我的,據說大師開過光,從小我就戴身上,能安神寧氣。五年前有人花一萬塊買,我沒賣,現在少說也翻幾倍了。你幫姐一個忙,拿去賣了。”

  “除去你墊付的醫藥費,賣剩下的錢,不管多少,你都拿去,當救我兩次的感謝費。儂可能也曉得我是幹什麼的哈,我傷好了能賺,來錢輕鬆。”

  “講真,打一眼看到你,我覺得你很像我死去的弟弟,挺有眼緣的。這東西給你處理,我也不會覺得愧對我阿奶。租房給你添了大麻煩,我過意不去。姐身子雖髒,但心乾淨,不喜歡欠人。”

  我心中一動。

  許清把這塊牌子小心翼翼地藏在錢包夾層,必然是她最心愛之物。

  但她在自己極爲艱難的時刻,卻將它拿出了出來,用來還我人情。

  仗義每多屠狗輩。

  負心多是讀書人。

  單憑這點。

  許清值得交。

  我拿起那枚牌子看了看,有些喫驚。

  元時期伯奇銅鳥牌。

  伯奇鳥是吞鬼十二神獸之一,專吞夢魘。

  以前封建社會,如果小孩夜間啼哭不止,大人會認爲小孩被夢魘鬼纏身,往往會製作一枚伯奇鳥牌,掛在小孩脖子上,用於安神止哭。

  元代流傳下來的銅製品不多。

  即便是交流用的銅錢,因鑄額少,市場上比較少見。

  一枚元代銅錢,價值很高。

  遑論這種做工罕見且有豐富寓意的銅製伯奇鳥牌。

  放市場上,單這塊伯奇鳥牌本身的價值,二十萬不止。

  而且,這塊伯奇鳥牌反面還刻有“仲晦府制”字樣。

  仲晦便是設計元大都那位劉秉宗,元代風水大師。

  鳥牌雖不一定出自他手,但卻是他府邸做的東西。仲晦府開過光的物件,算一件法器了,安神寧氣效果肯定錯不了。

  若遇上喜歡的,價錢翻上幾倍也有可能。

  我還給了她。

  許清見狀,頓時愣住了。

  隨即,那張精緻而魅惑的臉,帶有一些慍色。

  “小蘇哥,你是不是嫌棄姐的東西?”

  我說道:“不是。你不欠我的。”

  許清問:“你說什麼?”

  我回道:“上次打胡三,因爲他罵了我。這次救你,因爲胡三本來是就衝我來的,與你關係不大。我不會搬走,因爲租金我已經付過了。另外,許姐,你這塊銅牌叫伯奇鳥牌,若低於二十萬,千萬不要出手。”

  許清聞言,雙目怔怔地瞅着我,像在看一個大怪物。

  半晌之後,她問道:“你會鑑寶?!”

  我不置可否,起身離開。

  到了門口之時,我轉頭問道:“許姐,胡三是跟誰混的?”

  許清方纔從懵逼當中反應過來,回道:“我以前聽他打電話,給他直接派活的人叫王大頭,但好像他們還有一個大頭目,叫什麼……”

  我問道:“裴哥?”

  許清回道:“對!就叫裴哥!”

  冤家路窄。

  離開醫院之前,我在走廊上給了看牀護士五百塊錢。

  讓她這幾天用四百塊幫忙給許清打飯,剩下一百塊當辛苦費。

  護士很高興,表示一定會照顧好許清。

  爾後,我給王大頭打了一個電話。

  王大頭聽到我的聲音之後,講話帶着顫音,問我有什麼安排。

  我告訴他:“沒安排。但你一個叫胡三的手下,派人捅了我朋友。”

  王大頭回道:“蘇爺,我懂了。”

  出了門之後,肖胖子電話打來了,問我人在哪兒。

  我回答在醫院。

  肖胖子說:“我在你住的地方,有事要說。”

  我回到了出租屋。

  肖胖子臉色很不爽。

  開了門之後,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我問道:“怎麼了?”

  肖胖子說道:“裴哥的事,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我說道:“壞消息。”

第18章 陪我喝一杯

  肖胖子說道:“姓裴的王八犢子,那天臨時有事,他沒去主持陰席局,派了兩位手下去!這兩位手下被逮了之後,打死都不承認是四方齋的人,現場又沒抓到與姓裴的相關證據,逮不了他。”

  我問道:“好消息呢?”

  肖胖子說道:“好消息是,這個局被我們給破了,抓了不少古董商,逃跑的也全被抓回來了。四方齋信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那些地下古董商背後的勢力,全要找裴哥的麻煩。”

  “陸小欣承受不了壓力,爲撇清關係,把裴哥暫時給開了。裴哥氣急敗壞,派人全城打探破局人的消息,還放出話來,一旦查出並逮到破局人,直接捅死!”

  我回道:“不急,咱慢慢來。這次斷他的胳膊,下次再廢他雙腿,慢慢折磨才解恨。他如果一打就翹辮子,就不是他了。”

  肖胖子聞言,神情一愣,說道:“對呀!你這麼一說,看來沒有壞消息……不過,我現在有些擔心你的安危,要不跟我兄弟說一下?”

  我說道:“不用,他們發現不了我。”

  肖胖子想了想,說道:“行!我最近盯到了一件大寶,等消息確定了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