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九徒
聽了好一會兒,發現確實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
我抬起頭望去。
見到肖胖子獨自一人,正如無頭蒼蠅一般,在山間四處亂轉。
我把豬面具給丟了,衝他招了招手,說道:“胖子,我在這兒!”
肖胖子見到我之後,欣喜萬分,立馬轉身跑了過來。
他笑着說道:“我就知道你這傢伙不需要過一遍進去後再出來的程序!這一仗,幹得實在太漂亮了!”
我問道:“你那位兄弟呢?”
肖胖子回道:“他帶着人撤了!除了一兩個採購商逃了,其它全部歸案。不過,逃跑的人,他們很快能調查出來,根本跑不掉。”
我問道:“裴哥被抓了嗎?”
肖胖子聞言,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沒跟他們見面,只在電話裏問了一下情況,當時他電話那頭正急吼吼的……先不管了,回去很快就有消息了。”
我點了點頭,讓他跟我一起去草叢把人給搬出來。
肖胖子看到陸岑音,都懵了:“陸家大小姐?”
我皺眉道:“認識?”
肖胖子回道:“當然認識啊!她上過多次電視鑑寶欄目,是好多金陵闊少的夢中情人,這真人比電視裏還漂亮啊……不對,她怎麼會在這裏?!”
我回道:“不知道。”
爾後,我簡單地把喫陰席現場情況解釋了一下。
肖胖子聽到東家竟然在燉雙黃蛋,詫異的合不攏嘴,半晌之後,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裴哥這個王八犢子,我不弄死他,遲早有人會弄死他,這種事都敢幹!不行,要是他這次沒被抓,咱不能讓別人搶了功,必須先剁了這頭綠毛龜!”
我們輪流揹着陸岑音下了山。
到了山下,麻煩來了。
兩個大男人揹着這麼一位大姑娘,估計沒走上幾百米,就要被羣薪o舉報了。
可我又不能把她給弄醒。
一旦弄醒,她發現了是我們,會更加麻煩。
肖胖子撓了撓頭:“要不……咱把她給丟這兒?”
我回道:“胡說八道!”
正好此時,我看到遠處一老大爺駕着輛牛車駛了過來。
我讓肖胖子趕緊把陸岑音放在地上。
爾後,我快速走到路中間,無比焦急地衝大爺招手:“大爺,救命!”
大爺聽到了呼喚聲,加快速度駛了過來,停下車之後,他問道:“咋?!”
我說道:“我們上山露營,結果我朋友不小心被蛇給咬了,麻煩你幫忙送我們去醫院。”
大爺一聽,非常熱心,立馬“籲、籲”幾聲,調轉了牛車頭,吩咐我們趕緊將人給搬上來。
牛車在大爺的驅使之下,快速向鎮上奔去。
第16章 古董就是骨董
到了鎮上醫院,我們給了牛車大爺一百塊錢。
牛車大爺高興無比地走了。
我一泡尿急,讓肖胖子先揹着陸岑音進醫院,自己則找牆角位置放水。
尿剛拉完,肖胖子就出來了。
我問:“出來這麼快,你怎麼跟醫院說的?”
肖胖子回道:“還能說啥?我對護士說,這人突然暈倒,趕緊叫醫生過來。護士轉身跑去叫醫生了,哥們直接走人。”
我回道:“幹得漂亮!”
陸岑音身體沒什麼事,也不差錢。
她醒來之後,自然會想辦法回去。
我們沒直接回金陵,先去了鄉下,看一下肖伯。
到了肖胖子赤腳醫生親戚家,肖伯正半躺在牀上啃玉米,聽收音機裏的相聲,看來恢復還挺快。
“你小子死哪兒去了?!電話也不接!”肖伯嘴裏噴着玉米粒問道。
肖胖子笑道:“這幾天不是忙嘛!老頭,你現在感覺咋樣啊?”
肖伯聞言,冷哼了一聲:“死不了!你忙什麼玩意兒呢,那件東西出手沒有?”
肖胖子趕忙撒謊道:“出手了。”
肖伯滿臉猶疑,上下反覆打量了幾眼肖胖子:“出手了?那你還把我轉到這裏來?”
肖胖子一時啞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老子好不容易弄到一尊大寶,你肯定是找不到買家,沒錢給我治,才把我送到鄉下來吧?我生出你這樣的兒子,算是生了一根雞毛!我咋這麼命苦呦!”
“老頭你咋這麼說我呢,那件東西太大,不容易脫手……我這不正在想辦法嘛。”
“你想個屁的辦法!你就是沒用,這些年你打了多少眼了,把老子積攢的棺材本都虧進去了!”
“還說我呢?你夾了一輩子包袱,除了幾千塊的民國貨,但凡溥儀爺往上的東西,經過手麼?”
此話一出。
肖伯頓時氣得臉通紅,直咳嗽,拿起邊上的茶杯蓋就朝肖胖子砸。
肖胖子見狀,撒丫子跑出了門。
這老頭脾氣和眼力一樣。
糙哥!
我說:“肖伯,您好好休息,我出去說肖嵐兩句,哪能這樣說話呢?”
剛要走,肖伯大聲咳嗽着,叫住了我:“小蘇啊,咳咳……你過來,伯跟你嘮兩句。”
我只得挺住了腳步,坐到了牀沿上。
肖伯喝了口水,緩和了一下情緒,長嘆一口氣:“小蘇啊,伯老了,不中用。”
我回道:“哪兒的話,肖伯可一慣都是走路帶風的人!”
肖伯聞言,臉上的黯然之色盡顯。
“哎……小嵐呢,空有一身死力氣,但他的腦子和眼光太像我,差得令人髮指!這些年來,我爺倆幾乎都在喫虧,家裏一些老積蓄,全都敗光了。”
“小嵐這孩子命苦啊,三歲沒了娘。小時候他沒人帶,只能跟着我,走街串巷幹包袱軍,成天風吹日曬的,也沒讀啥書。他退伍之後,我不願意讓他幹這行。”
“但他喜歡啊,喜歡到了血液裏!可這行水實在太深吶,古董就是‘骨董’。這個骨,一來是說好東西都埋在土裏,與白骨相伴。二來是因爲這東西是大財,大財必帶大禍、大凶,多少人爲這東西變成了累累白骨!”
“小蘇啊,你雖然從沒講過你自己的生世,但肖伯心裏跟明鏡似的,你有眼光、有腦子、有氣度……伯今天求你一件事,行不?”
我說道:“肖伯有話儘管說。”
肖伯突然壓低了聲音,說道:“肖伯這些天在病牀上沒閒着,仔細咂摸了一下。我估摸着,之前收的那尊玉壺春瓶不對,我那騎牆的朋友,也突然聯繫不上了……”
我問道:“您的意思是?”
肖伯說道:“假如那東西不真,王大頭的錢指定是還不上了,這利滾利的,啥時候是頭?我這把老骨頭無所謂了,讓王大頭砍死就砍死。”
“但小嵐還年輕啊,你得想辦法讓他趕緊跑,跑越遠越好!千萬別回金陵,保命要緊!以後再也別從事這行當,太危險。他誰都不聽,就聽你的!”
講到這裏,肖伯眼眶突然紅了。
扛了一輩子苦累的老漢,竟然哭了。
我一把拉開了牀頭抽屜,迅疾拿出了一小瓶藥罐:“肖伯,您這是想幹嘛呢?!”
肖伯見狀,臉色陡變,趕緊伸手來搶我手中的藥瓶子。
但他身上受傷,牽扯的傷口疼,哎呦直叫喚。
我說道:“一罐子安眠藥,這可不是您的風格!”
肖伯着急忙慌地來捂我的嘴,說道:“小蘇,你小點聲!”
“您今天可得講清楚了,不然我馬上叫肖嵐進來。”我回道。
肖伯急得臉上的汗,眼中的淚,齊刷刷直下。
他說道:“小蘇……哎!”
“你不知道!王大頭背景是四方齋的裴哥!這王八犢子殺人放火,什麼事都幹得出來。與其讓他們砍死,肖伯倒不如自己死痛快點,只要小嵐沒事,我就值了!”
我怔了半晌,回道:“您放心吧,那尊宋鈞窯玉壺春瓶我看過了,是真的。”
肖伯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
“不信我?”我問。
肖伯回道:“倒也不是……打小嵐把我轉這裏來,我朋友突然消失之後,我不信那東西是真的。”
我撒謊道:“東西訂出去了,但錢還沒到,肖嵐現在身上確實沒錢,才把你轉過來。不過,我們已經答應了王大頭,一個禮拜之後,連本帶息一起還他。”
肖伯聽了,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你可別安慰我啊,這可是玩命的勾當!”
我笑道:“我和肖嵐是兄弟,怎麼敢騙?這樣吧肖伯,一個禮拜之後,要沒仇家找,您就放一掛鞭炮,打電話給我們聽聽響。”
肖伯若有所思,最後一咬牙,回道:“行!我信你,再等一個禮拜!”
我出了門。
心情一片沉重。
古董就是骨董。
嘗夠人世間辛酸苦辣的肖伯。
僅僅因爲打了一次眼,爲保全自己兒子,竟然想了結自己性命。
我不由地想到了自己父母。
他們是打了眼,還是被做了局呢?
萬幸的是,我們教訓王大頭非常及時。
要不然。
我的悲劇,可能要在肖胖子身上重演。
肖胖子正蹲在池塘邊,嘴裏叼着一根菸,見我出來,問道:“跟老頭瞎聊啥呢?”
我將安眠藥罐子丟在了池塘裏。
藥罐濺起了片片水花,向四處暈開。
我回道:“聊如何賺錢,如何不任人宰割,如何成爲人上人。”
肖胖子聞言,咧嘴笑道:“你要跟老頭聊這個,他可以吹三天牛逼不困。不過……咱一定會成爲人上人!”
說完,他也拿起一塊片石,削起水面幾道水暈。
回到金陵之後,肖胖子回了家。
我重新買了一個手機,回到了出租屋。
讓我意外的是,女房東的房門竟然開着。
眼角一掃,發現不對勁。
她整個人趴在牀上,一動不動。
我鼻尖異常靈敏,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第17章 仗義每多屠狗輩
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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