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40章

作者:肥鸟先行

第072章 巧破

  白縣令說完,腥硕忌盗搜邸�

  一般的破題都是前後兩段話,是整個文章最初的論點,也是現在八股文考試的重點。

  破題的題目是四書五經或者集註中的一句話,“破”的關鍵就是給這句話找到一個符合儒家價值觀的論點出來。

  可是白縣令的題目是什麼玩意兒?“梁惠王章句上”,這是《孟子集註》中的一個章節的標題!

  這個章節就是朱熹給孟子見梁惠王對談所做的集註!

  這些古文書籍的標題往往沒什麼特殊含義,與其說是標題,不如說是《孟子集註》這本書的頁碼!

  這就相當於語文考試做閱讀理解,老師拿着節選章節的頁碼,讓你“結合前後文寫,分析作者的真實情感。”

  梁惠王章句上,是孟子見梁惠王時候問政的語錄,《孟子》書中七篇,朱熹給這段語錄對答做的批註。

  這什麼破題?這不是爲難人嗎?

  海瑞皺起眉,看着主座上微笑着的白知縣,知道這位縣尊大老爺,今天是來縣學找自己麻煩來了。

  海瑞對此也有思想準備,只是縣令考較縣學生科舉破題,這本就是份內的事情。

  而縣學生答不上來,那就是自己的縣教諭教學無方了。

  到時候白知縣呵斥兩句,就算是敲打海瑞出氣了。

  海瑞心中微微嘆息,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自己果然是鋒芒太露了。

  周秀才戰戰兢兢的坐在下方,他的腦袋都要埋進課桌裏了。

  這什麼鬼題目,你堂堂知縣老爺要教訓海教諭,爲什麼要爲難我們這些生員,你直接訓斥海瑞好了啊!

  拿一句“梁惠王章句上”來讓我們破題,誰能破這樣的題目啊!

  要是我們能答出這樣的題目,還在這裏做生員嗎?考個舉人不好嗎?

  猩鷨T心中罵罵咧咧,頭低的比誰都低,生怕被白知縣點名回答,答不上來丟人現眼。

  白知縣環視一圈,心中得意。

  只要沒人能答出來,就可以給海瑞安上一個“教學無方”的批評,然後再讓海瑞收斂一些,將那些被他驅趕出去的縣學生弄回來。

  白知縣的要求也很簡單,那就是不要因爲縣學影響他自己的考成,只不要影響縣令大人的考覈,那你海瑞做什麼都可以,但是隻要你影響到了我的前途,那我就要敲打你。

  這也是大部分大明朝官員對待屬下和治下子民的要求。

  說白了,大明朝的官最大的工作就是“維穩”。

  大家都規規矩矩的,不要出刁民鬧事,按時繳納賦稅,這就是最好的百姓。

  海瑞這種非主流的官員,想要做事改變現狀的官員,不僅僅是體系中的異類,也會被上級和同僚敵視。

  白知縣又環視了一圈,只看到腥硕及杨^埋到桌子裏,裝作苦思冥想的樣子,只有蘇澤一個人昂着頭,看着堂上的自己。

  白縣令心中又有些不舒服,他微微一笑,指着蘇澤說道:

  “伱叫蘇澤是吧?是海教諭培養的讀書人種子?”

  蘇澤參拜說道:“草民長寧衛蘇澤,見過縣尊大人。”

  長寧衛,白知縣知道這個窮地方,又看蘇澤身上打着補丁的儒衫,果然是個窮書生。

  鄉下來的窮書生,白縣令給蘇澤安上了這麼一個標籤。

  既然如此,那就拿你開刀。

  白縣令繼續問道:“蘇澤你可有破題之法?”

  周秀才等一猩鷨T紛紛抬起頭看向蘇澤,終於挑出那個倒黴蛋了!

  只要蘇澤捱了罵,白知縣的氣順了,那其他人應該就沒事了吧?

  剛剛蘇澤出了風頭,腥诵闹幸灿行┎粷M,都等着看他的笑話。

  卻看到蘇澤不慌不忙的說道:“知縣老爺,草民已有破題之法了。”

  他能破題?

  蘇澤這個連秀才都不是讀書人竟然能破白知縣的難題?

  包括海瑞都繃緊了臉,蘇澤的讀書進度他是知道的,雖然他對《孟子》掌握的不錯,但是這個題目也太難了,就連海瑞這個舉人都不知道如何破。

  而起白知縣就是來爲難人的,如果蘇澤瞎破題,反而可能會被白知縣更嚴厲的訓斥。

  白知縣看了看蘇澤,更是覺得蘇澤狂妄,語氣中更加不滿,他說道:“且說吧。”

  蘇澤一拱手,這才說道:

  “以一國僭竊之主,冠七篇仁義之書。”

  這句話說完,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周秀才仔細思考,“梁惠王章句上”的內容,就是梁惠王向孟子請教治國之道。

  但是梁惠王繼位時候殺弟,也不曾聽孟子的勸諫,窮兵黷武,讓魏國由盛轉衰。

  用前一句“以一國僭竊之主”來對應梁惠王,而“冠七篇仁義之書”來對《孟子》一書。

  妙啊!實在是妙啊!

  而海瑞聽完蘇澤的破題,更是直接喊出來:“妙啊!”

  這下子就連白縣令都愣住了,蘇澤這個題目可以說是破的非常精妙,甚至要比他自己想的答案還要妙上不少!

  前後兩句還有一個對比反差,更讓他這個破題充滿了哲思。

  白縣令也忍不住喊出了一聲“妙”。

  白縣令都稱讚了,其他生員也紛紛附和,明倫堂中妙聲不斷,惹得後院的小貓都抬起了頭。

  大明朝對於讀書好的人,有一種近乎於追星的崇拜。

  白知縣看着蘇澤,對着海瑞說道:“此子文思敏捷,又通孟子經義,乃讀書人真種子也!”

  接着白知縣又將蘇澤喊道前面,再次考較了他四書中的一些內容。

  蘇澤靠着這段時間肝上去的科舉技能,也都對答如流,更是讓白知縣對他產生了愛才之心。

  白知縣對蘇澤說道:

  “戒驕戒躁,明年縣試好好考,也爲你們長寧衛搏個功名回去!”

  明倫堂內的氣氛終於變得歡快起來,白知縣又詢問了幾個學子的功課,也都能答的上來,對於海瑞這個教諭總算是多了幾分好感。

  也許是對蘇澤的愛才之心,又或者是認可了海瑞的教學水平,白知縣對海瑞說道:“海教諭,若是明年鄉試縣學能中一舉人,本官定向上褒獎你!”

  白知縣又對海瑞說道:“明年童子試後,定要補足縣學生員,可做得到?”

  保證縣學足員,這是白知縣對海瑞的最低要求,海瑞也明白這是白知縣的底線。

  招滿學生也是他份內的事情,海瑞拱手說道:“請知縣放心,定能補足生員。”

  這下子白知縣也算是得到了滿意的結果,這才帶着屬下浩浩蕩蕩的離開縣學。

  【對答優秀,科舉技能經驗+10,Lv3,65/300】

  這就得到了十點經驗?這白知縣真是能刷經驗的“好人”啊!

  蘇澤後悔,這位知縣大人怎麼就不能多出幾道題呢!

  第二天,整個南平縣城的讀書人圈子,都流傳起蘇澤這道破題妙句,蘇澤,火了。

第073章 於二公子

  不過揚名對於蘇澤暫時沒什麼影響,第二天他繼續在縣學聽講,下午海瑞則抽出半天時間,讓四人提出自己自學讀書時候的問題,一一給他們解惑。

  早上兩個時辰聽課刷了20點科舉經驗,下午兩個時辰答疑也刷了20點經驗,如今蘇澤的科舉技能已經肝到了Lv3,105/300,這可要比自己在家讀書漲的快多了!

  按照這個速度,蘇澤很快就能刷到LV5,那就是秀才的水平。

  下午的答疑結束,陳朝源、熊嶽和林清材拉着蘇澤,要去縣城裏逛一下。

  可沒想到四人剛走出欞星門,就看到了縣學門口竟然搭了一個簡易涼棚,一個身穿逡碌哪贻p男人坐在馬紮上,無聊的喝着茶。

  在這個男人身後,還站着兩個大明士卒充當下人。

  這逡履凶涌吹教K澤,立刻咧開嘴一笑,快步走上前來。

  陳朝源、熊嶽和林清材三人連忙讓開,只看到這個逡履凶又苯訉μK澤說道:

  “先生神機妙算!能不能請先生再給於某算上一卦!”

  這個堵門的正是延平衛指揮使的二兒子於宗遠。

  上一次於宗遠在南平城外設卡逼捐,蘇澤給他算過一卦後,他返回家裏,果然被父親延平衛指揮使於幀抓到,然後狠狠的捱了一頓打。

  要不是自己按照蘇澤的吩咐,討饒及時又認罪態度諔峙乱桓赣H活活打死了。

  於宗遠捱了打,更是覺得蘇澤神機妙算,是個真有本事的人!

  本來於宗遠昨天就來縣學了,不過他雖然是正三品指揮使的兒子,倒是也沒敢闖縣學,畢竟海瑞名聲在外,是個連知府都敢槓的猛人。

  後來白知縣來巡查縣學,於宗遠就立刻打道回府了,今天又在縣學前守了一個下午,終於等到蘇澤出來了。

  看到這位少指揮使走路不便的樣子,就知道他肯定是捱了打。

  蘇澤上次故意留下自己要去縣學上課的消息,就是爲了釣於宗遠這條魚,看到他果然上鉤,蘇澤故意說道:

  “少指揮使,這卦可不能亂算的,我這梅花術數每算一卦都是泄露天機,沾染因果太深可是要折壽的。”

  蘇澤不肯算卦,於宗遠反而覺得他是得道高人,更是對他熱情的不得了。

  陳朝源、熊嶽和林清材雖然不認識於宗遠,但是看到他派頭十足又衣着華麗,也知道肯定是南平城內的大人物。

  而這樣的人物對蘇澤竟然如此尊重,更是讓三人覺得蘇澤不同凡響。

  於宗遠眼睛一轉說道:“要不是上次先生的迥颐钣嫞遗率且坏蛩懒耍K先生,我在邀月樓備下酒席,幾位先生同去?”

  邀月樓是南平縣城內有名的酒樓,陳朝源、熊嶽和林清材三人也只是聽聞從沒聽過,這個逡履凶右簧蟻砭褪沁@麼大手筆,竟然只是要向蘇澤求卦?

  蘇澤倒是沒有拒絕,很是果斷的答應下來。

  請到了蘇澤,於宗遠心情大好,他一拍腦袋,又從袖子裏掏出了四份白籤的拜帖,遞送給四人。

  拜帖就是明代時候的名片,上面寫着自己的身份和名字,在日常交往初次見面都會先發拜帖。

  送拜帖是讀書人之間的潮流,於宗遠其實算不上是讀書人圈子的,但是他爹是三品指揮使,於家在南平城內也算是望族,所以於宗遠也附庸風雅的帶着拜帖。

  相反,蘇澤等四人因爲沒有功名,家境又貧困,所以也沒錢購買拜帖。

  大字不識幾個的於宗遠用拜帖,蘇澤他們四個正經讀書人卻沒有拜帖,很合理,這就是大明。

  三人看到於宗遠視延平衛指揮使家的公子,紛紛對於宗遠保持距離,心中充滿畏懼。

  要知道延平衛在南平城內的名聲,基本上就和土匪強盜差不多。

  而這位於二公子的名聲,在南平城不說是讓小兒止啼,也算是人憎狗嫌。

  三人接了拜帖,已經想要逃回縣學了,也不知道蘇澤怎麼認識於宗遠這樣的人物的。

  蘇澤捏着白籤拜帖,說是白籤,但是以這個時代的造紙工藝,實際還是有些發黃的。

  不過於宗遠所用的紙,是等級最高最白的籤紙,價格是相當高昂的。

  大明朝的紙一向不便宜,長寧衛至今沒錢買筆墨紙硯,蘇澤在長寧衛都是用沙盤練字,這幾天在縣學才用上了本紙,纔將書法技能肝到了Lv2,150/200。

  蘇澤從海瑞那邊聽到了紙的價格,一百張紙就要近一兩銀子,寒門讀書何其難也。

  要知道江西鉛山和福建連城都是全國著名的紙產地,紙的價格已經要比北方低不少了。

  蘇澤都捨不得買紙練字,更不要說像於宗遠這樣奢侈的用籤紙來做拜帖了。

  拜帖已經成了文人交往的巨大負擔,當時人出席不同的場合,還要準備各種形式和內容的拜帖。

  聽說在拜貼最流行的南北直隸,要準備二十多種拜帖才能出門。

  而且拜帖不僅僅要用白色籤紙,還要用紅紙,甚至要用燙金紅紙,普通讀書人根本負擔不起。

  於宗遠帶着蘇澤四人來到邀月樓,這位延平衛指揮使家的公子,直接包下了邀月樓的頂樓,出手之闊綽讓三人更是拘謹,這位於二公子下了血本,就是爲了讓蘇澤算上一卦?

  難道蘇澤算卦這麼厲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