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352章

作者:肥鸟先行

  曹望翻着書說道:“《十日談》裏的那羣人,最後活着離開山間別墅了嗎?”

  羅蘭佐思考起來,《十日談》的背景,就是十四世紀意大利佛羅倫薩黑死病流行的時候,10名男女在鄉村一所別墅裏避難。

  他們終日遊玩歡宴,每人每天講一個故事,共住了10天講了百個故事,這是一篇在意大利,乃至於整個歐洲都非常有名的短篇集。

  羅蘭佐還是很早以前讀過這本書的,對於故事的結局也不太記得了,他搖頭說道:

  “抱歉,我不記得了。”

  “算了,提前看結局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羅蘭佐打開了話匣子說道:“曹,你真的認爲這是黑死病嗎?這可是和我知道黑死病不太一樣啊。”

  “我也發現了。”

  曹望合上書本,他也和很多西方的船醫交談,黑死病在西方肆掠了一個世紀,西方醫學也對這種病有了一定的瞭解。

  黑死病叫做鼠疫,說明黑死病應該是通過老鼠傳播的。

  往往爆發黑死病的城市,也會發生老鼠大量的死亡。

  老鼠,已經在人和老鼠之間傳播瘟疫的跳蚤,是黑死病的罪魁禍首。

  中世紀以來,西方人不洗澡的習慣逐漸改變,而隨着城市建設和滅鼠工作的展開,黑死病逐漸得到了控制。

  可是這一次在廣州發生的瘟疫,並沒有伴隨大量老鼠的死亡。

  而且瘟疫是發生在船上,船和船之間老鼠又不能流通,很多西方船醫都認爲這不是黑死病。

  曹望合上書說道:“《十日談》中也有老鼠大量死亡的記錄,但是這一次的瘟疫並沒有伴隨老鼠死亡,有幾艘船上根本就沒有老鼠。”

  “會不會是其他的瘟疫?或者是神罰?”

  曹望看了一眼羅蘭佐說道:“快收起你那一套吧,雖然老鼠這一點對不上,但是其他症狀都和鼠疫是一樣的,所以除了老鼠和跳蚤之外,還有其他傳播的方法。”

  “找到這個傳播的方法,就能切斷傳播,控制住這場可怕的疫病。”

  曹望說道:“我的老師李時珍院長,曾經和蘇大都督在江北對抗過蠱疫,我的老師用顯微鏡,在釘螺中觀看到了活着的血吸蟲,確定了大都督的釘螺爲傳播中間宿主的理論,扼制了江北的蠱疫傳播。”

  “這一次廣州船上的瘟疫,也一定有一種不爲人知的傳播方式。”

  羅蘭佐曾經多次聽曹望說過自己在蘇州醫學院求學的經歷。

  他也知道了曹望的老師李時珍,是一名偉大的宮廷醫生,甚至比古希臘的希波克拉底還要偉大。

  更可貴的是,這位偉大的神醫還在編纂一份囊括了所有藥物和治療方法的醫學典籍!

  羅蘭佐實在無法想象,這樣一名偉大的醫者,竟然還親自教導學生,甚至還給普通的百姓看病。

  要知道現在西方所謂的名醫,基本上都是國王或者貴族的私人醫生,是絕對不會對普通百姓看病的。

  只有在古希臘城邦時代,那些醫者纔會在田間地頭給平民看病。

  但是古希臘的平民,也和羅馬的公民一樣,本身就是了不起的身份了。

  除了這位李神醫之外,羅蘭佐沒有想到,統治整個東南的大都督蘇澤,竟然也是一名偉大的醫者。

  羅蘭佐已經不止一次的,從東南官員百姓的嘴裏,聽說過這位締造東南的偉大領袖了。

  他是大明這個帝國的伯利克里,是一名公正的統治者,還是一名博學者。

  除此之外,他還是一名偉大的發明家,東南的織布機,甚至擊碎羅蘭佐發財夢想的玻璃製造技術,以及改變了這個世界的大量先進技術,都是這位大都督發明的。

  這已經足夠讓羅蘭佐驚訝的了,可沒想到他還是一名偉大的醫者。

  羅蘭佐只能驚歎於上帝如此偏愛一個人,竟然賦予他這麼多的才能。

  曹望說道:“我聽說廣州的工坊已經造出了更精密的顯微鏡,我已經給廣州醫政署去信,請求他們儘快將顯微鏡送到島上來。”

  “如果黑死病真的也是蠱蟲作亂,那就可以通過顯微鏡上找到蠱蟲的蹤跡,那說不定就能找到這種病症的傳播機制了。”

  曹望說的很快,還夾雜了很多羅蘭佐聽不懂的詞彙。

  他倒是聽曹望說過顯微鏡,據說是東南大都督蘇澤發明的一種儀器,可以觀測到極其微小的生物。

  難道黑死病真的是通過極其微小的生物傳播的?

  羅蘭佐再一次對蘇州醫學院產生了好奇,他突然想要學醫了。

  譚綸對於廣州港口上可能蔓延的瘟疫很重視,立刻將玻璃工坊打造的最新型的顯微鏡送到了浪白澳島上。

  曹望拿到了顯微鏡之後,立刻對染病者的體液進行了分析。

  羅蘭佐看着曹望忙碌,給他當起了實驗助手。

  正好的曹望登島的第十天。

  “果然如此!”

  曹望從顯微鏡中的染病者樣本中,觀察到了一種特殊的桿狀細菌。

  緊接着,曹望又對幾具鼠疫死亡的屍體,進行了解剖和分析,發現這些死者的肺部都出現了病變。

  在肺部的痰液中,同樣發現了大量桿菌。

  曹望立刻將這個消息上報給廣州港的醫政署,報告了這一發現。

  曹望在給醫政署的報告中寫道:

  “最初染病的船上,主要咚偷氖悄撤N動物的皮毛,船員可能是在麻六甲交易或者搬哌@些皮毛的時候,染上的鼠疫。”

  “和西方船醫描述的鼠疫不同,這一次的鼠疫並不是通過老鼠和跳蚤傳播。”

  “在解剖了死者屍體之後,我發現死者肺部的痰液中存在大量病蠱。”

  “這種病蠱看起來是桿狀的,和大都督所預言過的細菌大小相當,我將其命名爲鼠疫桿菌。”

  “我推測,鼠疫桿菌感染患者肺部,通過咳嗽和噴嚏進行傳播,所以在密閉的船艙內很快傳播,和這艘船接觸的其他船員也很快染疫,並將鼠疫帶到了其他船上。”

  “而在浪白澳研究的時候,所有醫者都佩戴了棉布的口罩,遵循大都督制定的消毒步驟,不幸染病的醫者多是外國船醫,沒有堅決按照衛生操作。”

  “此種鼠疫,我命名爲肺鼠疫。”

  “我對肺鼠疫的建議如下:”

  “引航員和醫政署的人員,在登船檢查的時候佩戴口罩。”

  “對從麻六甲等南洋到港船隻,所有船員需要隔離兩日,報告有沒有出現發熱症狀的船員,肺鼠疫發病快,如果兩日沒有船員發熱,再允許船員下船貿易。”

  “加強對進出港口區的東南百姓健康排查,在廣州城外設立專門的地點,收治疑似病人。”

  曹望寫完了這封信,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在他身邊的羅蘭佐驚恐的看着他,曹望立刻說道:

  “不要靠近我。”

  “這封信你找人謄抄一份,再送到廣州。”

  “如果你能活下來,在我的書桌裏,有一封我寫的推薦信”

  “羅蘭佐你完成入境審查可以拿着信去蘇州,你在浪白澳島上的工作經驗很有用,我的老師李時珍大人會安排你入學。”

  “《十日談》的結局是好的,可惜那不是我的結局。”

  今天還是一更,抱歉,明天就恢復兩更!

第391章 授時千年

  曹望最後的信被謄抄送到了廣州醫政署,譚綸按照他的建議,佈置了隔離進港的方案。

  肺鼠疫果然沒有傳播到廣州港口區。

  曹望在染病第三天還是沒撐過去,羅蘭佐也被隔離在新的房間中,等待他瘟疫的最終審判。

  肺鼠疫最終還是放過了他。

  分開隔離之後,浪白澳島上的瘟疫也被控制住。

  死者被焚化,他們的隨着物品也被銷燬,曹望的所有手稿都被消毒保留了下來。

  羅蘭佐拿到了他的推薦信,在確定他沒有染病之後,醫政署的醫官將他送到了廣州港口。

  新任醫官是一名姓孫的女性,從她的口中得知,曹望是她的師兄,是李時珍醫學院的第一批學生。

  曹望是江北人,父母都是死於血吸蟲病,所以他進入醫學院攻讀的就是和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瘟疫方向。

  對於曹望的死,羅蘭佐覺得非常可惜,他不明白這樣一個前途遠大的醫者,死在這樣瘟疫中的意義。

  孫醫官說道:“防治瘟疫是曹師兄的研究方向,他也是死得其所。”

  “曹師兄給你寫了推薦信,他說你是一個很好的實驗助手,能夠嚴格遵守醫學研究的規程操作。”

  “你要去蘇州嗎?”

  羅蘭佐沉默了。

  孫醫官說道:“我聽說你是因爲生意失敗纔去的浪白澳,醫政署已經準備好你的薪水和獎勵了,這一次所有登島的醫者和助手,還能獲得廣州府的旌表嘉獎,你如果不去蘇州,以後可以來往廣州做生意。”

  羅蘭佐抬起頭問道:“孫醫官,我乘坐的那艘船離開了嗎?”

  孫醫官查看了一下記錄說道:

  “沒有,那艘船因爲新政策滯留在港口了,明天才會返航。”

  羅蘭佐說道:“能不能將獎金先給我?”

  “當然可以。”

  “可以借我紙筆嗎?”

  “請自便。”

  羅蘭佐拿起紙筆,給遠在薩法維王朝的妻子寫了一封信,將自己在廣州的遭遇告訴他。

  羅蘭佐委託船長將獎金和信送給他的妻子,請妻子在接到信之後,再乘坐船來遠東,他將會和妻子在蘇州會合。

  將信件和錢委託給船長,羅拉佐乘坐北上蘇州的船,拿着曹望的推薦信前往李時珍醫學院。

  四月二十五日,南京,欽天監。

  在府內閉門不出很久的蘇澤,終於離開大都督府。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蘇澤沒有去巡視官府衙門,也沒有去軍校視察,也沒有去國子監講學。

  而是直接去了南京欽天監這個冷門到不能再冷門的衙門。

  南京是明廷的二都之一,在南京有一套完整的備用朝廷。

  這其中也包含欽天監這個部門。

  不過在蘇澤進入東南的時候,南京欽天監的官員逃的差不多了。

  蘇澤從國子監從選用了一批算學好的學生,進入欽天監工作。

  並且將欽天監從一個對內廷負責的機構,改爲大都督府直屬的機構。

  除此之外,蘇澤還親自給欽天監設計望遠鏡,並且手工繪製設計製作了很多儀器,交給欽天監使用。

  而更讓所有人驚訝的是,蘇澤竟然從國子監就讀的舉人監生中,找到了一名叫做邢雲路的舉人,提拔他做了正六品的欽天監代理監正。

  這之後,蘇澤從京師返回南京的時候,又從北京欽天監中,打包帶走了明廷所有的天文記錄,將整個《大統歷》修訂的資料也都帶回了南京欽天監。

  此外蘇澤還不斷的向南京欽天監補充精通算學的官員,曾經只有十幾個人的皇家內廷機構,如今已經是官吏總數高達六十人的龐大機構了。

  要知道這個編制已經讓很多衙門都感覺到了嫉妒了。

  提高吏員待遇,打通官吏流通的同時,東南另外一項舉措就是嚴格控制各級官府衙門的人員數量。

  比如南京太常寺這個衙門。

  太常卿掌管禮樂、社稷等事務,職位爲正三品,必須由熟知典章音律之大師擔任。

  太常博士是太常寺中掌管祭祀的官員,官職正七品。

  太常寺還在京郊地區設置太樂署、鼓吹署、太醫署等官署,作爲太常寺的工作協助機構。

  除此之外,太常寺還有協律郎、奉禮郎這些職位,這些要麼是官員升遷過度的兼職,要麼作爲高級官員子弟的蔭官職位。

  光是南京太常寺,原本就有官吏近二百人。

  而蘇澤一下子將太常寺的編制砍到了只剩二十人,他雖然保留了明廷的社稷,但是取消了繁瑣複雜的日常祭祀,對於明廷的皇陵宮廟,也只是定期派人清掃。

  有編制減少的,也有編制增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