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351章

作者:肥鸟先行

  朱華燁看到這個場景更加頭疼了,他讓人將遊居敬的家人請出去,在遊居敬躺着的草蓆邊上坐下。

  遊居敬依然閉着眼睛,朱華燁說道:

  “遊大人,您不肯出仕東南,也沒有必要爲明廷赴死啊。”

  遊居敬依然是一言不發。

  朱華燁說道:“遊大人,大都督親自給您寫信,是憐惜您這樣的人才,不是我東南無人能做官。”

  “獻城的趙貞吉都被送往南京,等待勘驗後纔會處理,大都督看中的是您的人品,不是同鄉的情誼。”

  遊居敬睜開眼睛,看着朱華燁說道:

  “亂臣僮樱 �

  朱華燁笑着說道:“亂臣僮樱窟[大人可知道我姓什麼?”

  遊居敬沒有說話,朱華燁說道:

  “我姓朱,我爹是大明奉國將軍,太祖子孫。”

  這下子游居敬看着朱華燁,他想起了那個在鳳陽獻城的宗室,原來這個年輕的軍官竟然是明廷宗室子弟。

  朱華燁說道:“論血脈,我父子是宗室。”

  “大都督唯纔是舉,不因爲我們是朱明宗室而歧視我們,還對我父子委以重任。”

  遊居敬卻說道:“你等宗室受皇室供養,竟然投靠亂臣僮印!�

  朱華燁說道:“錯了,且不說明廷是怎麼養宗室的,供養我們就不是明廷,而是天下百姓。”

  遊居敬說道:“沒有朝廷,你們哪裏有祿米。我等食君之祿,自當忠君之事也。”

  朱華燁說道:“爾食爾祿,皆民脂民膏爾。”

  “大都督在《三經新注》中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在三皇五帝的時候百姓可不交稅,朝廷徵稅的權利並不是天授的,而是民匈x予的。”

  “朝廷收糧收錢,就要保境安民,興修水利,抵禦外敵,在災年賑濟百姓,這是百姓通過納稅,和官府訂立的契約。”

  “可是明廷收了這麼多百姓的俸祿,最後又做了什麼事情呢?”

  “景王就藩德安,明廷就給土地四萬頃,景王於朝廷,於百姓有什麼功勞?”

  這句話讓遊居敬沉默了。

  湖廣是天下糧倉,土地都是有主人的。

  爲了給景王籌措這四萬頃的藩王土地,遊居敬費了好大的力氣。

  其中不少土地就是從百姓手裏搶來的。

  湖廣本來就藩王卸啵@些多藩王原本土地就多,還要侵佔更多的土地,遊居敬當年就曾經上書,請求不要讓景王就藩湖廣。

  皇帝當然不可能因爲一個小小的湖廣巡撫上書而減少兒子的封地。

  “於國無功者,因爲血脈而竊據高位,這樣的明廷又怎麼能不亡?”

  朱華燁站起來身來,遊居敬說道:

  “這位將軍,可有《三經新注》,借我一觀。”

  朱華燁露出笑容說道:“在下這就送到遊大人府上。”

  等到朱華燁出門,遊居敬對着兒子喊道:“拿米湯來。”

  屋內自然又是一番孝子賢孫的喜極而泣。

  三日過後,遊居敬宣佈投靠東南,武昌官場大爲震驚。

  沒想到遊居敬這樣的人都投了東南,那剩下的官員自然沒有什麼心理壓力。

  緊接着,遊居敬又拿出一份名單,這些都是武昌有能力的官員,林德陽照單全收,將武昌政務都委託給遊居敬。

  這名清廉的大臣果然有能力,他很快就掃除了景王和趙貞吉在武昌造成的不良影響,先是遣散他們強徵入伍的普通百姓,又要逮捕了幾個跟隨景王爲虎作倀的官員。

  處理了武昌的官員,林德陽又帶人上門,查抄了楚王的府邸,將楚王府邸充公。

  楚王被趕出府邸,聽說朱華燁是大明宗室,又帶着楚王宗室的老幼找到朱華燁。

  朱華燁看着肥胖的楚王,皺眉問道:

  “咱們都是出了五服的親戚了,不知道你們找我所謂何事?”

  楚王哭着說道:“朱將軍!我等先被景王那廝盤剝,將王府資產全部查抄,現在王師又沒收了我們的田產和府邸,我們這麼一大家子人,以後要怎麼活啊!”

  楚王一大家子人紛紛哭泣起來,還有人上前要拉扯朱華燁。

  朱華燁立刻說道:

  “按照大都督的命令,明廷宗室和普通百姓一樣,不限擇業,按丁口授田,你們可有授田?”

  楚王結結巴巴的說道:“確有授田,每丁只授田三畝,這可要怎麼活啊!”

  朱華燁冷笑說道:“你們王府莊園的佃農,每丁種田還不到三畝,還要承擔高額的賦稅,每年還要進王府伺候你們。我東南田稅極低,勞役也都是折錢的,三畝田怎麼就活不下去?”

  楚王又說道:“可是本王根本不會種田啊!朱將軍,您能不能和林將軍說一說,讓我們爲大都督做點事情。”

  朱華燁說道:“可有會賬房算術的?”

  只有兩個年輕的楚王宗室站出來。

  “可有熟讀法條的?”

  這下子沒人站出來。

  “可有會機巧工匠的?”

  猶豫了一下,三個楚王宗室站出來。

  “可有能從軍打仗的?”

  這下子更沒人站出來,甚至大部分人都退了一步。

  朱華燁指着站出來的幾個人說道:“我東南的規矩,要做事都要經過考覈,我給你們指個地方,你們去試試看,能不能用就要看你們自己的水平了。”

  接着朱華燁對着癡肥的楚王說道:

  “大都督給你們授田,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這還是念在你沒有太大惡行的基礎上。”

  “你們什麼都不會,還想要東南供着你們嗎?”

  “還不快去耕種,誤了農時,秋冬就要餓肚子了。”

  朱華燁推開楚王揚長而去,楚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其餘的楚王宗室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些遠支宗室想了想,直接離開隊伍,現在去學一門手藝還來記得,自己有手有腳,難不成還能餓死?

  還有幾個年輕的宗室,乾脆咬牙衝向武昌的徵兵點,去參加從軍的考覈去了。

  而楚王如此失態,武昌百姓路過看到,卻紛紛發出笑意,還有不少百姓拍手叫好。

  當代楚王雖然沒有太大的惡行,但是大明藩王欺壓百姓的事情也沒少幹。

  而且這些藩王日常所用,都是百姓供給的,他們還貪得無厭搶奪官田民田。

  楚王看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只能立刻站起來,帶着家人倉皇的離開。

  中秋快樂!

  肥鳥是不喜歡寫詩的,只能蒼白的送上祝福了。

  祝福讀者老爺們中秋團圓,闔家安康!

  今天明天一更,陪陪家人,國慶恢復兩更。

  大家也多出去轉轉!

第390章 《十日談》和肺鼠疫

  廣州,在距離廣州港口不遠的浪白澳島上,全副武裝的羅蘭佐,戰戰兢兢的跟在醫者曹望的身後。

  羅蘭佐一直在祈叮J爲這是上帝對自己前往奧斯曼的懲罰,才讓他看到了如此恐怖的場景。

  浪白澳,是廣州灣澳門附近的一座島嶼,原本被葡萄牙人佔據,在這裏建立據點在大明走私貿易。

  在東南新軍佔領了廣州府之後,蘇澤強硬的驅趕了在南海上的所有外國據點,將浪白澳收歸廣州府控制。

  東南新軍還在浪白澳駐軍,修建炮樓,但是葡萄牙人當年建築的房屋還是保留了下來。

  此時的浪白澳島上,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葡萄牙人在島中央建造的木質教堂,如今已經成了安置鼠疫病患的地方。

  從第一例鼠疫爆發,廣州市舶司的下轄醫署,已經在十艘船上發現了發病的船員。

  這些船全部被禁止進入廣州港口區,並且在東南水師的護送下,停泊到了浪白澳的碼頭上。

  所有船員都被安置在浪白澳島上。

  廣東巡撫譚綸,一邊向南京傳信,一邊徵召廣州城內所有的醫者,就連廣州港口上的外國船隻上的船醫,都被送到了浪白澳島上,應對這次鼠疫事件。

  作爲一名威尼斯人,羅蘭佐對這樣的場景再熟悉不過了,這是所有威尼斯人聽着長大的童年陰影,這種被遠東醫者命名爲鼠疫的疾病,在西方還有一個更加響亮的名字——黑死病。

  最早的病例,發生在一艘從麻六甲開往廣州的商船上。

  船東是一名南洋商人,他在麻六甲招募到了船員,又聘請了一名有經驗的漢人船長,踏上了這趟死亡之旅。

  最先發病的兩名印度船員,突然發起了高燒,不停地咳出鮮紅的血液,身上也出現了紫紅色的斑點。

  這兩名船員很快悽慘的死去,船長也發現了異樣,命令水手將兩具屍體拋入大海,試圖通過這種方式阻止疾病的蔓延。

  可怕的是他的努力是徒勞無功的,船醫也出現同樣的症狀,而負責搬邔企w的水手也開始發病。

  等到這艘船抵達廣州的時候,負責引航的東南引航員登上船的時候,只發現了滿船的屍體,和已經奄奄一息的船長。

  可把引航員嚇壞了,他立刻上報廣州市舶司,負責醫官署的曹望立刻下令,讓這艘引航船上所有人都前往浪白澳,並且將這艘麻六甲的商船也拖往浪白澳停泊。

  可是疾病並沒有停下腳步,後來登上船的市舶司官員找到了船長日記,在進港前他曾經向同航行的幾艘船求助過,也曾經有人登上過他們的船,看到地獄一樣的景象又嚇跑了。

  廣州市舶司立刻開始盤查所有到港的船,果然又在另外幾艘船上發現了病人。

  這些船和船員都被命令開往浪白澳,如今整座島上已經有五百多人,而登島的一部分已經開始發病。

  每天都有人死去,羅蘭佐覺得自己一定會死在這座島上。

  曹望已經連續工作了八個時辰了,現在到了他休息的時候。

  他在李時珍醫學院中學習到的所有方法,都對這種可怕的疾病無效,這讓曹望有些沮喪。

  如今他已經將目標從治癒疾病,改成控制疾病的蔓延。

  在曹望的建議下,如今在島上的醫者都是兩人一間的宿舍,住的都是當年葡萄牙人留下來的房子。

  曹望和羅蘭佐一個房間,沐浴完畢,曹望並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翻開了一本皮質封面的外國書籍。

  “看來薰香和鳥嘴面具並不能抵禦黑死病啊,但是這本書的故事倒是不錯。”

  曹望揚了揚手裏的《十日談》,對着羅蘭佐開玩笑說道。

  曹望確實和他所說的那樣,在學習語言上極有天賦。

  他向羅蘭佐學習拉丁語,羅蘭佐則向曹望學習漢語。

  曹望如今已經能看得懂拉丁語寫成《十日談》了,但是羅蘭佐才學會簡單的漢語交流。

  島上每天都有人死亡,就連醫者和看守的士卒都有患病的。

  而曹望每天都要近距離接觸這些病人,他這份從容讓羅蘭佐難以理解。

  不過他倒是不怨恨曹望,要不是曹望提供這份工作,他就要餓死在廣州了。

  曹望也已經向他許諾,如果他們都死在了浪白澳,那他的朋友也會將羅拉佐的撫卹金和薪水送到奧斯曼帝國,交給他的妻子傑西卡。

  羅蘭佐相信曹望,因爲曹望和他的好朋友安東尼奧一樣,是一個遵守諾言的人。

  羅蘭佐的思緒散開,他想起自己朋友安東尼奧,巴薩尼奧一起在威尼斯的日子。

  在和傑西卡私奔之前,巴薩尼奧爲了向繼承了萬貫家財的美麗女郎鮑西婭求婚,安東尼奧用船隊抵押,向傑西卡的父親,那個吝嗇的威尼斯商人夏洛克借了錢,也不知道現在安東尼奧的船隊回來了沒有?

  若是還不上錢,安東尼奧可是要向自己的岳父,那個吝嗇的威尼斯商人償還一磅肉的!

  羅蘭佐收回思緒,曹望還在“批判性”的閱讀《十日談》,他則躺在牀上睡不着覺。

  “曹,我們真的能活着離開浪白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