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245章

作者:肥鸟先行

  說完這些,於宗遠立刻帶領士兵,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村子。

  看到杭州新軍撤了,馬寧遠也知道大勢已去,靠着自己手下這些衙役,是怎麼也打不過團結的村民的。

  他看着蘇澤問道:“汝是何人?”

  蘇澤拱手說道:“國子監監生,蘇澤。”

  聽到蘇澤的名字,馬寧遠愣了一下,蘇澤在浙江可是名氣不小,特別是去年在京師營救俞大猷的事情,更是讓蘇澤在民間名聲好的不得了。

  老百姓自然是有一杆秤的,俞大猷在浙江,所練的士兵在浙江秋毫不犯,抗倭也是連戰連捷,這樣的人還被陷害,不就是朝廷中有奸臣嗎?

  蘇澤一屆布衣,一個人進京,靠着一本《說岳全傳》救了俞大猷,更讓他變得有傳奇色彩。

  蘇澤又對田縣丞說道:“府臺大人說齊大通倭,還要等縣裏先審理了之後再稟告府裏。”

  田縣丞連忙說道:“是的,是的。”

  方望海在浙江有鈔關廳,如今鈔關廳可是各縣的財神爺。

  蘇澤的身份田縣丞自然知道,南京戶部侍郎方望海的女婿,有了他站在海瑞這邊,田縣丞也不願意繼續拍馬知府的馬屁了,迅速倒回了自己的頂頭上司海瑞。

  馬寧遠知道自己再也沒有突破口,只好恨恨的帶着手下官員和衙役離開。

  村裏的百姓歡呼起來,但是蘇澤看着陰沉的天色和連綿的春雨,露出憂慮的神色。

第284章 好巧啊,陸二爺

  “汝霖!”海瑞拉着蘇澤的手,等到馬寧遠帶着人走了之後,他沒有詢問蘇澤爲什麼出現在這裏,而是直接問道:

  “汝霖,你來的正好,你精於水利,這些日子連連下雨,有的河堤已經撐不住了。”

  蘇澤看着海瑞,到了淳安兩年,海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了。

  海瑞如今才四十六歲,比他還要大兩歲的胡宗憲還是一副中年官員的樣子,但是海瑞已經又瘦又黑,就像是一個糟老頭子。

  到任淳安縣兩年,海瑞一直到處忙碌着,清丈田地,巡視水利,處理訴訟,可就是他這樣沒日沒夜的操持,治下百姓依然到了這樣的境地。

  甚至連海瑞都已經迷茫了,這大明朝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蘇澤看着連綿的雨水,當然知道爲什麼河水會氾濫。

  水利工程這種東西,雖然說是功在當代,歷代千秋,但即使是都江堰這種工程,也需要經常性的維護的。

  清理積淤,打撈河沙,重新加固堤壩,這些工程量雖然比不上新修的工程量大,但是也需要每年花費人力物力維護。

  在王朝初年,往往官府衙門的執行力比較強,相對也清廉高效,人力成本也沒這麼高,日常的維護還是能做到的。

  但是隨着王朝進入中後期,維修的人力資本變大,貪腐也變的嚴重了。

  比如清淤這件事,原本可能只需要二十個人在河邊幹上一個月,就能完工,這事情在早期都沒什麼問題,只需要輪到徭役的自然會去做。

  但是等到了現在,百姓都不願意去服徭役了。

  大戶早就通過各種辦法,比如繳納免役錢,來逃避徭役的義務。

  原本免役錢是富人交給官府,再由官府出錢招募窮人來當徭役,這政策原本是好的,甚至還能起到財富流通和調節的作用。

  但是現在免役錢早就已經成了一個賦稅,成了富戶不願意服徭役而交的特別稅。

  官府拿到了這筆錢之後,也不可能拿着這個錢去僱傭百姓,而是將原本需要在富人身上招的徭役數量攤派到了窮人頭上。

  結果就是有的地方抽丁服徭役,一年到頭都沒辦法回家。

  家裏沒有壯丁種地,土地就會荒蕪,莊稼就會收成不足,更多的人都會想辦法逃避徭役。

  就算是招募了足夠的人去服徭役了,往往也不會去做修河這種事情。

  修河清淤,又看不到任何的成果,屬於喫力不討好,而且可能官員在任一輩子都得不到好處的事情。

  原因很簡單,清淤只是爲了河水暴漲的時候不會氾濫,但是爲官的任期之內也不一定會遇到河水暴漲的情況啊?

  就算是遇到了情況,也不一定是清淤沒做的問題啊?畢竟決堤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

  大部分的官員,更願意徵發勞役去修路,去修城牆,去修建府縣的衙門,或者乾脆將這些民役當做自己的奴僕,讓他們給自己打白工。

  而大自然可不會和人講什麼政治,河牀的淤泥堆積的越來越多,那麼水位就越來越高,清理難度就越來越大,原本只是普通的暴雨,就會造成決堤。

  後面的官員接手的爛攤子,也同樣不願意給前任擦屁股,這些問題只能一代一代的積累下來。

  其實不僅僅是水利工程,一個縣中的棘手事情哪件不是如此呢?

  棘手的訴訟官司先壓一壓,說不定哪天本縣就要調任走了。

  反正相信後人的智慧,相信就完事了。

  海瑞已經算是做的不錯了,他拿來了淳安縣的水文圖,蘇澤很快找到了幾個重點地段,然後拉着海瑞到一個人少的地方說道:

  “這位馬府君,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海瑞皺着眉頭,也清楚蘇澤說的沒錯,只聽到蘇澤說道:

  “最怕的就是他毀堤淹田,乾脆用天災逼迫百姓改稻爲桑。”

  這下子連海瑞都驚了,他看向蘇澤,蘇澤卻說道:

  “恩師,我覺得應該讓淳安以抗倭的名義組織團練,一方面用來搶險加固河堤,另一方面也防止有小人鬧出人禍來。”

  海瑞點點頭,對着蘇澤說道:“練兵和水利,都是汝霖你擅長的,我委任伱在淳安縣辦團練。”

  蘇澤又說道:“剛剛那個帶頭對抗府衙的齊大我要了。”

  “沒問題!”

  不得不說海瑞這樣的清官,在民兄惺呛苡型摹�

  他提出要各村出人,組建團練的時候,淳安百姓紛紛響應。

  蘇澤很快就湊到了八十人的隊伍,連夜蘇澤就帶着這些人巡視淳安縣的河流,搶險加固薄弱的堤壩。

  杭州知府馬寧遠返回了杭州府,心中是越想越氣,這時候一個師爺對馬寧遠說道:

  “府尊大人,光靠着勸說百姓改稻爲桑是不行了啊。”

  這個師爺姓邵,是著名的紹興師爺,馬寧遠靠着他壓制府衙胥吏,對他頗爲倚仗。

  對着邵師爺,馬寧遠嘆氣說道:“可是胡部堂不支持我,浙江衛所兵和新軍我都調集不動,靠着衙役也沒辦法強行推動改稻爲桑啊。”

  邵師爺低聲說道:“靠着胡部堂不行,靠着兵丁也不行,靠着老天爺呢?”

  馬寧遠突然驚醒,死死的盯着邵師爺。

  這位邵師爺說道:“若是河流決堤,淹沒了田地,那百姓就是不改也要改了。”

  馬寧遠足足愣了半天,這才說出了“毀堤淹田”這四個字。

  邵師爺連忙捂住嘴說道:“此乃天災,府尊大人可說不得!”

  馬寧遠徹底猶豫了。

  他一個舉人,能做到杭州知府已經是高任了,但是他卻還有向上的心思。

  只是再往上走,就不是胡宗憲能夠幫忙的了,而且胡宗憲對於改稻爲桑頗爲牴觸,根本就不配合。

  胡宗憲已經是浙直總督,兵部侍郎,朝廷的重臣了,他當然可以甩臉子不支持。

  但是馬寧遠不行。

  他不過是杭州知府,資歷不深,出身又只是舉人,受到進士官員的排擠,他手下除了海瑞之外,剩餘的都是進士知縣,他們對馬寧遠都不假顏色,所以杭州府的改稻爲桑也推行不順利。

  馬寧遠要更進一步,自然要依靠嚴黨更核心的人了。

  馬寧遠憋了半天說道:“百姓愚鈍,鼠目寸光,就知道在一畝三分田上種糧食,不能體會朝廷改稻爲桑的好處。”

  “我等這些朝廷的牧者,就要給他們做選擇,給他們指方向,等到都種上了桑樹,他們就知道朝廷改稻爲桑的好處了!”

  馬寧遠看向邵師爺說道:“你可有嘴緊的人手。”

  邵師爺立刻說道:“屬下有幾個鄉黨,做事可靠,嘴巴也緊。”

  馬寧遠此時也不含糊,他對邵師爺說道:“去府衙庫房,支取點銀子出來,先給他們發一半,事成之後再發另外一半。”

  馬寧遠又說道:“不可以府衙的名義出面。”

  邵師爺立刻說道:“明白明白!”

  看起來嚴絲合縫的官僚機器,咝衅饋淼倪沁曷晠s老舊的如同一個破爛,這個世界上的一切事情,往往都會悖逆上位者的最初幻想。

  雖然拿着錢,邵師爺找到那些鄉黨,一貫膽大的混混們,卻面對白花花的銀子猶豫了。

  原因自然也是很簡單,毀堤淹田,這可是殺頭的買賣。

  銀子自然是好的,可是有銀子也要有命花。

  “邵師爺,這要是府臺大人的命令,要我們毀堤淹田自然沒話說!但是空口白字的,若是事情敗露,我們再多的腦袋也不夠砍的。”

  邵師爺一下子急了說道:“怎麼可能敗露,再說了,這是馬知府明明白白交代的事情!這都是從府衙庫房取出來的銀子,真的出事還能推鍋到你們頭上不成?”

  腥诉�是那副樣子,領頭的說道:

  “還得有信物纔行。”

  “你我都是鄉黨,難道還是不信我?”

  爲首的說道:“我們是鄉黨,和知府老爺可不是,再說就算是鄉黨也未必可靠。”

  邵師爺已經在馬寧遠那邊打了包票,他說道:

  “那要如何?”

  “要留下什麼字據來,沒有衙門的公印,也要有知府老爺的私章。”

  邵師爺想了想,倒是覺得這個要求也不過分,反正馬寧遠的私人印章他也能動用。

  他壓根也沒想到毀堤淹田這個計劃會失敗,於是說道:“這樣,先發三成銀子,給你們字據,等到事成之後,拿着字條換剩下的銀子,然後你們就返回紹興老家,如何?”

  這下子衅破o賴這才喜笑顏開的說道:“一言爲定!”

  邵師爺又說道:“明晚出動,重點是淳安縣!”

  “明白明白!”

  昨天蘇澤忙了一夜,總算是加固了幾個河堤,但是今天的雨水依然沒停,蘇澤回了淳安縣簡單梳洗了一下,又準備帶着團練出發。

  就在這個時候,蘇澤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的技能又跳動了一下。

  【發現陸二,反監視技能+5,Lv5,240/1000】

  蘇澤立刻讓方愛竹上前,將陸二爺“請”了過來。

  “好巧啊,陸二爺。”

  陸二早就已經懷疑蘇澤是不是發現自己逡滦l坐探的身份了,好幾次蘇澤都將他揪出來。

  不過監視蘇澤久了,陸二倒是也對蘇澤有了感情。

  在做人做事上,蘇澤都可以說得上是真君子了。

  從他不藏私的將各種賺錢祕方刊印成書,到爲了江南抗倭操勞,如今又來浙江幫着百姓,陸二是逡滦l,但是也是敬佩蘇澤這樣的人的。

  而另外一件事,也讓陸二更消極怠工起來。

  陸炳暴斃,逡滦l內部展開了一場血腥的爭權奪利。

  陸炳這個人,雖然是逡滦l,但是做人做事都有底線,對於朝廷忠心的人還是維護的。

  但是隨着皇帝越來越年老,猜忌心越來越重,陸炳這種維護外臣的表現,在皇帝看來就是勾結外臣。

  逡滦l內部開始了血腥的清洗,陸炳這個派系的逡滦l全部都被清洗出局。

  陸二反而因爲遠在南京,接的又是祕密任務,本來就沒有幾個人知道,如今他反而遠離了血腥的屠宰場。

  陸二在逡滦l中的接頭上線都在政治鬥爭中出局了,此時他已經開始感激陸炳,難道是世叔已經料到了?所以才安排自己出京?

  陸二早就聽說陸炳之死頗有蹊蹺,如今更是不敢細想。

  細思極恐啊!

  如今陸二還跟蹤蘇澤,只不過是職業本能,難不成還真的就在戶部街賣豬肉啊。

  “好巧啊,陸二爺。”

  陸二尷尬的說道:“我有個親戚在淳安,邀請我來這裏坐坐,沒想到還能遇到蘇相公。”

  蘇澤微微一笑說道:“那我們還真的是有緣啊,陸二爺,有件事想要拜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