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244章

作者:肥鸟先行

  腥藢π祀A的眼中充滿了敬佩,趙貞吉,和多次被嚴嵩迫害貶謫,又是心學弟子,是徐階的學生。

  趙貞吉和嚴黨是有仇的,他因爲父喪在家裏丁憂守孝,不過算起來也到了起復的時候了。

  趙貞吉的資歷和學歷,都足以出任南京戶部侍郎了,而正常南京戶部是有一個尚書兩個侍郎的。

  比如之前的被抓的南京戶部侍郎陸大有,就是專門負責倉儲和錢糧的戶部右侍郎。

  其實權力的遊戲就是打牌一樣的遊戲,誰手裏的“自己人”多,在牌桌上就更佔據優勢。

  張居正摸着鬍子說道:“妙啊!”

  也難怪徐階能做清流的首領,他腦子裏那本名冊,就是他最厲害的武器。

  在場的人當中,只有高拱皺着眉頭,一直都不發一言。

  等到腥硕茧x開了之後,高拱這纔對裕王說道:

  “趙貞吉去了南直隸,恐怕不是東南百姓的好事啊。”

  裕王沉默了,即使他的政治水平再低,剛剛清流討論的意思他也明白了。

  那就是利用嚴黨在“改稻爲桑”的失誤,等到浙江因爲沒有糧食而釀成民變,用這個來絆倒嚴黨。

  可這場政治鬥爭的籌碼,是浙江百姓的生死。

  裕王愣了一下,也有些猶豫,但是卻也說不出話來。

  高拱有些失落的說道:“若是如此,蘇汝霖說的對,清流又和嚴黨何異呢?”

  高拱也不等裕王說話,直接拜別裕王出門而去。

  自從上一次的俞大猷事件之後,高拱和張居正之間也有了隔閡。

  高拱不再單獨的去找張居正喝酒討論時局,和清流之間的互動也少了一些。

  回到府中,高拱忍不住鑽進書房,他想了想,將今日的事情寫在信上,又翻出了蘇澤當年遞給他的拜帖。

  然後喊來家丁說道:

  “將這封信,到南直隸這帖子上的地址,親手交到蘇汝霖手上,明白了嗎?”

  家丁立刻應了下來,高拱寫完信之後坐在椅子上,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自己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但是高拱也迫切的想要詢問蘇澤,到底要如何才能救大明呢?

  嘉靖四十年,三月,整個江浙暴雨。

  杭州知府衙門中,大小官員神情肅穆,正座在上座的杭州知府馬寧遠臉色難看。

  杭州知府的同知、通判、推官分別坐在下首,除此之外馬寧遠還下發了公文,讓杭州府內的各縣知縣也來知府衙門開會。

  海瑞一身洗的發白的官服,在一泄賳T中顯得非常醒目,也顯得非常的異類。

  馬寧遠環視一圈,最後眼神落在了海瑞的身上。

  他厲聲說道:“淳安縣的改稻爲桑爲什麼推進這麼慢?到現在才改了幾十畝地?淳安知縣海瑞!你當本官的命令是兒戲嗎?”

  腥说哪抗舛挤旁诤H鸬纳砩希H饏s沒有因爲上司的發怒,臉色有任何的變化。

  不過海瑞也不是官場新人了,他沒有直接硬頂,而是說道:

  “這些日子淳安暴雨,下官都在巡視堤壩,沒有過問改稻爲桑的事情,都是交給縣裏田縣丞做的。”

  “你!”馬寧遠拍了桌子說道:

  “既然你不理政,爲何阻擋本知府派去的人?“

  海瑞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說道:

  “只是沒見到知府大人的親筆手令,下官懷疑這幫人招搖撞騙。”

  馬寧遠卻說不出剩餘的話來了。

  一件事辦的如何,最後總需要人去辦。

  海瑞雖然只是一個知縣,但是改稻爲桑總要落在他的頭上。

  他只要是這個態度,馬寧遠也很難強迫他做什麼。

  馬寧遠派手下去淳安強行改稻爲桑,卻被海瑞帶領衙役驅逐。

  可馬寧遠的手段是毀田推行改稻爲桑,也不可能落在白紙黑字上。

  就在討論陷入到了僵局的時候,突然有知府衙門的衙役走進來喊道:

  “各位老爺,淳安民變了!”

  馬寧遠一拍桌子站起來,臉上卻是一臉的喜色,他惡狠狠的看了一眼海瑞。

  就彷彿民變是什麼喜事一樣,他立刻站起來,對着身邊的衙役說道:

  “速速去請杭州新軍出動!本府要親自鎮壓這幫刁民!”

  海瑞和一泄賳T也站起來,急匆匆的跟隨這位知府大人走進了雨幕中。

  海瑞臉上滿是憂慮的神色,這民變等於給了馬寧遠突破口,他有了暴力干預改稻爲桑的口實。

  果不其然,一行人趕到淳安的時候,雨還在繼續,只看到所謂的民變,不過是一個村子的百姓站在田邊,當着衙役去田裏拔秧苗。

  馬寧遠爲了推行改稻爲桑已經徹底魔怔了,他命令府衙和縣衙的衙役去阻止百姓春耕。

  馬寧遠很明白,要讓百姓改稻爲桑,光靠着號召是不行的。

  所以馬寧遠乾脆釜底抽薪,只要百姓種不上這一季的糧食,耽誤了春耕,那就只能種上桑樹,按照官府的要求改稻爲桑了。

  馬寧遠的算盤打的不錯,但是百姓也不是傻子。

  春天種不上糧食,秋天冬天就要餓肚子,你朝廷只說了改稻爲桑,但是一分錢的補貼都沒有出。

  沒有糧食就要有人餓死,到了秋天沒有糧食的百姓就只能出售田地來求生。

  而且改稻爲桑的桑苗,縣裏還強行攤派購買,更是讓杭州百姓抵制。

  這是淳安縣邊上的一個小村子,馬寧遠看到這個局勢,也不像是民變啊?

  他皺着眉喊來那個通風報信的小吏:

  “民變呢?”

  “這些刁民不讓衙役下去拔秧苗,起了衝突,府臺大人,這就是造反啊!”

  馬寧遠要被氣笑了,但是看到拿着農具的村民,海瑞已經頂着雨上前去交涉了。

  不行,不能讓海瑞交涉成功,讓他再這麼拖下去了!

  這時候,一身盔甲的於宗遠,帶着杭州新軍的一個總旗,騎着馬趕來了這個小村子。

  看到於宗遠來了之後,馬寧遠鬆了一口氣,立刻上前說道:

  “於將軍,您終於來了!請速速下令驅趕這些刁民,本府要執行朝廷的政令!”

  “誰敢毀我們的田!”

  人羣中,有一個壯漢看到官兵來了,反而一點不退的喊道。

  馬寧遠看着人羣中的這個人說道:“這是哪裏來的刁民?”

  圍着田的書吏和衙役中出來一個機靈的,湊在馬寧遠身邊說道:

  “這廝名叫齊大,是村子裏的農民,也做些殺豬的活計,這些刁民就是他帶領的。”

  “來人!將這個齊大拿下!”

  馬寧遠一聲大喝,醒靡塾挚聪蛩坪踉谠儐柕降滓允颤N罪名拿下。

  馬寧遠直接說道:“通倭!”

  手下衙役有了幹勁,就在這個時候海瑞又站出來說道:

  “知府大人,這齊大是淳安縣民,應該由我們淳安縣先抓先審。”

  “事關通倭!本府要親自審!”

  海瑞還是寸步不讓的說道:“大明律上可沒有府衙越過縣裏直接攬訟的條例。”

  “你!”

  看到海瑞又搬出來《大明律》,馬寧遠更加暴怒,這時候一個矮胖的八字鬍小官,帶着人匆忙趕來了現場。

  馬寧遠認識這是淳安縣的田縣丞,他又對着田縣丞說道:

  “海知縣說,改稻爲桑是交給你辦的?”

  這位田縣丞眼睛一轉,也知道這位知府大人來者不善。

  他連忙說道:“改稻爲桑乃是國策,自然是知縣大老爺掛帥,田某不過是個辦事的。”

  馬寧遠指着村子裏的百姓說道:

  “這村子裏鬧出民亂,難道不是你的失職?那個齊大認識吧?本府認爲他通倭,速速讓人拿下,然後送到知府衙門給本府親自審理!”

  海瑞頓了一下,他也看向田縣丞。

  馬寧遠能從舉人做到知府,自然也是有本事的。

  就像是海瑞抗他的命一樣,只要田縣丞出面拿了齊大,然後按照程序交到知府衙門,海瑞也沒辦法過問。

  這田縣丞自從海瑞到任之後,和他也是頗多的爭執,他看到馬寧遠的樣子,咬牙下令道:“拿下通倭的齊大!”

  馬寧遠又對着於宗遠說道:

  “於將軍!請您帶隊衝開亂民,本府要執行公務!”

  於宗遠,讓副官下令,所有杭州新軍的騎手都上馬,準備衝向抱團圍住田地的百姓。

  雨水在下,百姓在哀嚎。

  衙役衝上去抓住齊大,杭州新軍蓄勢待發。

  海瑞也擋在了杭州新軍的衝鋒路線上,整個現場亂作一團。

  “住手!”

  一個聲音如同驚雷響起,腥思娂娍催^去,只看到一個藍色儒衫的讀書人站在雨中。

  來的人自然就是蘇澤,他快步走到了海瑞身邊,對着海瑞說道:

  “恩師。”

  海瑞看到蘇澤,有些驚訝他怎麼會突然來浙江,不過蘇澤來了他倒是安心了一些。

  自己這個弟子總能想到辦法。

  果然蘇澤站出來,對着於宗遠說道:

  “於兄,胡部堂只讓你鎮守杭州,可沒有讓你幫着馬知府毀田。”

  當蘇澤站出來之後,在場的杭州新兵的騎兵們紛紛勒住了繮繩。

  杭州新軍從成立之後,蘇澤就多次來杭州講武,整個杭州新軍從副將到基層小兵,見到蘇澤都要喊一聲“先生”。

  蘇澤和他們講做將官的道理,和他們講當兵的榮譽感,又經常慰問杭州新軍上下,他此時一發話,腥硕伎聪蜢蹲谶h。

  於宗遠看到蘇澤來了,乾脆脫下頭盔走到他身邊說道:

  “阿澤兄弟,你怎麼來了。”

  蘇澤說道:“於兄,還記得我和你說過什麼嗎?”

  於宗遠搖頭,蘇澤說道:“杭州新軍的任務就是抗倭,官場上的事情水太深,你把握不住,讓兄弟們散去吧。”

  於宗遠看了看馬寧遠說道:

  “那位馬知府?”

  “馬知府有胡總督官大嗎?若是於兄不信,馬上胡總督的命令就到了。”

  蘇澤冷冷的說道,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一名傳令軍官衝進了村子,這名軍官找到於宗遠說道:

  “胡部堂的軍令,讓杭州新軍速速返回營地備倭!”

  於宗遠看了一眼蘇澤,自己這個兄弟真的是料事如神了!

  他連忙對副官說道:“讓士兵回營!”

  接着於宗遠拉着蘇澤說道:“等會兒阿澤兄弟回了杭州,一定要去我營裏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