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194章

作者:肥鸟先行

  說服了方望海,接下來的日子蘇澤要麼繼續在吳縣蒐集消息,一邊又在吳縣中心租下了一座小樓,這裏就是《警世通言》的雜誌社了。

  果然,徐時行、許國和王錫爵無法抵禦辦報的誘惑力,有了徐時行這個蘇州知府公子的加入,蘇澤辦報的事情順利了很多。

  徐時行幫着蘇澤盤下了一座印刷坊,江南的印刷事業和福建一樣發達,有經驗的雕版工人並不難找。

  兩日後,剛剛執掌了抗倭主導權的胡宗憲,巡視了營房剛剛返回杭州城。

  胡宗憲如今辦公的浙江巡撫衙門,就是張經之前的總督府衙,經過胡宗憲的一系列雷霆手段,他已經徹底掌握了抗倭主導權。

  不夠胡宗憲同樣也遇到了老上司張經遇到的難題,沒錢了。

  從寧波爭貢算起,倭寇在浙江已經鬧了三十三年了。

  自從抗倭以來,朝廷在浙江加徵的捐稅,也壓得曾經富庶的浙江越來越貧困。

  雙嶼之戰後,倭亂再次升級,蔓延到了山東、南直隸等多省,這些更是大明王朝的財稅重地。

  特別是去年和前年倭寇在江南肆虐,影響了江南的稅收,更讓朝廷財政到了崩潰的邊緣。

  胡宗憲是清楚張經是怎麼被殺的,他自然明白現在他的目的不僅僅是抗倭,而是如何用更少的銀子抗倭。

  朝廷是支持抗倭的,兵部在年前就下令,允許各地編練團練,還要求浙江,南直隸,福建募兵抗倭。

  可是無論是團練還是募兵,這些都是要花錢的,但是每次地方上要錢,戶部的回覆就是兩個字—“自籌”。

  自籌就是沒錢,可朝廷從沒說過要怎麼自籌。

  張經被殺的一個罪名,就是在浙江橫徵暴斂,但是彈劾張經的胡宗憲很清楚,張經死後家中沒有餘財,他在浙江徵收的錢,全部都用來抗倭了。

  胡宗憲體會到了老上級的難處,這一次巡視營地,他就差點被官兵堵着討薪。

  進入官署,胡宗憲直接來到了辦公的明堂,這裏是他的幕僚辦公的地方。

  胡宗憲主持抗倭之後,立刻招募了在江浙很有名氣的徐渭、沈明臣、茅坤、文徵明爲幕僚,輔助他籌劃抗倭。

  胡宗憲一進明堂,徐渭拿着一封信過來說道:

  “撫臺大人,這封信請您親自看看。”

  胡宗憲接過信,看到來信人方望海的名字,胡宗憲皺眉說道:“鈔關廳?我與這方望海速來沒有來往,他怎麼會給我寫信?”

  徐渭沒有說話,等到胡宗憲看完信後,他合上信問道:“文長,你怎麼看。”

  徐渭看着胡宗憲說道:“撫臺,我覺得應該同意方大人的請求。”

  胡宗憲現在也就三十五歲,他和徐渭是同歲,但是比起科舉失意的徐渭,胡宗憲嘉靖十七年就中了進士,那一年他才二十七歲。

  青年登科,仕途得意,讓胡宗憲看起來要比徐渭年輕多了。

  胡宗憲摸着信說道:“文長的意思,是讓我全力支持鈔關廳,支持方望海了?”

  徐渭說道:“朝廷設置鈔關,本意就是募錢抗倭,鈔關廳的錢也有一部分直接調撥給我們,光是這個理由,就足以讓我們支持方大人了。”

  “若方大人在江南成功,那浙江也可以設鈔關廳,收取商稅抗倭了。”

  胡宗憲笑着說道:“還有一個徐松江,對吧?”

  徐渭沒有說話,他不喜歡捲入朝堂兩黨的鬥爭中,可是這些日子下來,他發現兩黨之爭無處不在,在胡宗憲這樣重視實幹的大員眼中,黨爭都是頭等大事。

  胡宗憲揮了揮官袍的長袖說道:“方大人籌措鈔關稅也是爲了抗倭,既然是抗倭,那胡某自然要支持。”

  胡宗憲說道:“從寧波調撥五條甬船,去往這個,上海縣,再以抗倭總司的命令,允許方望海在上海組建緝私團練所,員額,300人,經費自籌!”

  寧波距離上海很近,甬船也是一種近海作戰的小船。

  不過這個態度,也可以看出胡宗憲對方望海的支持態度了。

  徐渭立刻起草命令,加蓋了官署的大印,發往寧波海衛所和蘇州府。

  杭州和蘇州之間的命令傳遞很快,在接到了抗倭總司的命令之後,蘇澤立刻帶領林德陽,以及在蘇州府募集的團練兵前往上海縣。

  在蘇州府沉寂多日的方望海,突然做出如此大的動作,和杭州的胡宗憲聯手行動,立刻吸引了整個江南的目光。

  爲了劇情完整就這樣吧,晚上多更點字數,感謝大家支持!

第230章 當家難

  松江府,上海縣。

  在這個時期,松江府已經是江南最繁華的地區之一了。

  所謂“蘇松半天下”,但整個松江最發達的縣是華亭縣,也就是後來上海松江區。

  而蘇澤眼前的這片黃浦江岸,目前只是一個荒涼的漁村。

  誰也想不到後世上海房價最高的地區,現在竟然是這幅蠻荒的樣子。

  如今上海縣只是一個小縣城,整個縣的人口加起來還不到兩萬人,以漁業爲主,非常的破敗和落後。

  蘇澤站在後世稱之爲“外灘”的黃浦江邊上,眺望江上往來的船隻,蘇澤轉身對身後的林德陽說道:“我們上海緝私團練所的營地,就建造那裏!”

  蘇澤指向的位置,是整個外灘最好的位置,按照蘇澤的記憶,這應該是外灘海關大樓的位置。

  不得不說這個地方位置真的好啊,站在這裏就能看到整個黃浦江,在這裏建設碼頭就能控制住整個黃浦江。

  跟隨蘇澤而來的團練新兵們都面露苦色,不少人都已經後悔了。

  繁華的松江府不待,跟着蘇澤來上海縣這個偏僻的地方受罪。

  而且蘇澤直接在縣城外的江邊建造軍營,連上海縣都不進,看到外灘荒涼的樣子,團練新兵們不理解,蘇澤這位團練使看着這塊破地爲什麼這麼興奮。

  新兵們唉聲嘆氣,可以想見未來一年的生活肯定非常悲慘。

  方望海爲了支持蘇澤,將鈔關廳最後壓箱底的經費全部撥給了他,帶着從蘇州府募來的二百團練新兵,在外灘上開始碼頭和軍營。

  又過了十日,從寧波開來的五艘甬船也抵達了簡易碼頭上。

  甬船是一種平底的船,可以在江中和海中航行,按照大明的規格,這是一種一百料以下的小型船隻。

  帶領這支船隊的小旗叫做孫海蛟,他原本是駐守在寧波附近衛所的世襲軍戶,現在被胡宗憲整編,然後又被一紙調令派往松江府。

  原本孫海蛟聽說能去繁華的松江府當差,心中還是很高興的,可等到停泊到了這個破碼頭之後,孫海蛟的心就涼了,在這個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怎麼撈錢?

  孫海蛟指揮甬船靠岸,見到迎接他的蘇澤,露出一臉不樂意的表情。

  這團練使怎麼選了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啊?

  孫海蛟當場給蘇澤一個下馬威。

  “團練使,甲冑在身,不能全禮!”

  孫海蛟只是一抱拳,接着說道:“團練使,弟兄們從寧波過來舟船辛苦了,請團練使把賞錢先發了吧?”

  蘇澤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身後的林德陽怒目而視。

  孫海蛟慢條斯理的說道:“按照咱們浙江官兵的舊例,舵工銀二兩,渡海銀二兩,停埠銀一兩,布花銀一兩,這次我帶來五十個兄弟,我已經給團練使算好了,每人六兩銀子,團練使只要給我三百兩銀子就好了。”

  蘇澤冷冷的問道:“這銀子是怎麼算的?”

  孫海蛟以爲有戲,他立刻掰着手指說道:“好叫團練使知道,出海掌舵是個辛苦活兒,按例出海都是有舵工銀的,而渡海也是危險的,渡海銀也是慣例了。這停船靠岸也是個技術活兒,自然要收停埠銀,至於布花銀,這是討了給弟兄們買新衣的。”

  孫海蛟一口氣說完,可是蘇澤這位團練使的表情讓他看不透了。

  一般來說,士兵討賞,主官只有兩種反應。

  一種是不在乎,直接承諾發錢,反正賞錢也是朝廷的,只要打仗賣力,不少軍官是不在乎發錢的。

  另外一種就暴跳如雷,堅決不給的,不過這種事情一般也不會說死,畢竟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再強硬的主官最後都會給點錢,要是鬧出兵變自然是所有人都不好過。

  但是蘇澤的表情很淡然,他沒有答應下來,但是也沒有暴跳如雷,而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孫海蛟。

  不過孫海蛟也是當了十年兵的老兵油子了,他怎麼能被蘇澤的眼神嚇住。

  蘇澤淡淡的說道:“我要是不給呢?”

  孫海蛟露出一個獰笑說道:“若是團練使不給,那兄弟們只能打道回府了。”

  這一套臨陣討賞,也是大明官兵的常規操作了,只不過蘇澤也沒想到這幫人竟然如此肆無忌憚,竟然開口就是一人六兩銀子,而且威脅不給錢就跑路。

  蘇澤的語氣更冷了,他說道:“甬船是胡大人劃撥給我們緝私總團的,你們不能帶走。”

  孫海蛟露出猙獰的表情說道:“這船是我們兄弟們喫飯的傢伙,自然要帶走!再說了,留下船你們能玩得動嗎?”

  說完這些,孫海蛟身後的寧波兵抽出武器,站在船上和蘇澤對峙。

  蘇澤身後是二十名長寧衛的軍卒,林德陽也接下了腰間的鳥銃,點燃了鳥銃上的火繩。

  蘇澤的強硬舉動,讓孫海蛟非常意外,一般來說主官遇到下屬提要求,也都會做出一定的讓步,畢竟大明朝軍隊就是這幅樣子,要是賞錢不給足了,誰願意拼命啊。

  而且蘇澤身後護衛的體格健壯,逃出來的竟然是制式的鳥銃!

  東南沿海的衛所也開始裝備鳥銃,但是朝廷製造的鳥銃質量不好,經常會炸膛。

  但是現在入侵浙江的倭寇,基本上都會用佛郎機鳥銃,而蘇澤身後那些士兵的鳥銃,一看成色就是進口的精緻鳥銃,這也讓見識過鳥銃威力的孫海蛟有些退縮了。

  孫海蛟色厲內荏的說道:“就算是留給你們,你們能操的動舟嗎?”

  這也是孫海蛟最後的威脅了,畢竟海上和路上不同,操縱船隻是一項技術活兒,這也是孫海蛟有恃無恐的向蘇澤討賞的原因,他之前幾次討要賞錢都逼着主官讓步,就是因爲離了他們沒人能駕駛甬船。

  蘇澤卻依然不受孫海蛟的威脅,林德陽已經裝填好鉛彈,舉槍瞄準了孫海蛟。

  孫海蛟的冷汗都留下來,蘇澤說道:“把船留下,你們要回浙江就回,我會向胡撫臺告知整件事的。”

  孫海蛟看向蘇澤,最後咬着牙說道:“船給你!但看你怎麼開!讓出碼頭,我們船上還有貨!”

  蘇澤揮揮手說道:“讓你的人把貨卸下來,船留下!”

  孫海蛟不甘心的看向蘇澤,但看到蘇澤一臉堅定,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意思。

  孫海蛟只好讓手下,將大大小小的箱子從船上卸下來。

  這些都是接到命令之後,孫海蛟從寧波購買的貨物,他們本來是想要拉到松江府大賺一筆的,卻沒想到遇到了蘇澤這樣的硬茬子。

  孫海蛟眼珠一轉,並沒有帶着屬下離開,而是直接在蘇澤的緝私總團營地邊建起一個小營地。

  蘇澤也沒有阻止孫海蛟建造營地,他直接將孫海蛟一行人當做假想敵,開始訓練緝私總團紮營巡夜。

  正好紮營巡夜,這也算是最基礎的行軍打仗技巧了,用來訓練緝私總團這幫新兵正正好。

  孫海蛟渾然不知道自己成了蘇澤訓練士卒的假想敵,他讓手下將貨物拉到了上海縣城和華亭縣城販賣,自己則盯着碼頭上的甬船。

  這些日子蘇澤忙着建造營地,訓練新兵,忙碌了幾天之後終於抽空登上了甬船。

  蘇澤帶着林德陽登船,甬船的結構要比福船簡單多了,甲板下只有一層船艙,船上只有一面豎帆,這種平底的海船也只能近海地區航行,風浪稍微大一點就會傾覆。

  “這船也太差了。”林德陽一臉嫌棄的說道。

  “先將就用着,我已經向長寧衛寫信了,請百戶派人來籌建船廠。”

  林德陽用手敲打桅杆:“這桅杆用材還是不錯的,用來做這種破船可惜了。”

  “甬船雖然小,但是正適合江上用,新世界號那樣的大船反倒是不靈活。”

  林德陽也點點頭,認同了蘇澤的話。

  “這種小船我們弟兄們都能開。”

  林德陽他們從小在海邊長大,駕駛甬船這種小船自然不在話下。

  蘇澤笑着說道:“不是要你們操船,是要讓你們教會這些新兵駕船,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團練副使,訓練船員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林德陽隨即大喜道:“定然不辜負團練使所託!”

  蘇澤看着自己已經提升到Lv5的航海技能,忍不住手癢說道:“讓我來試試。”

  孫海蛟看着港口上的甬船離開岸邊,嘴角滿是嘲諷的笑容。

  駕駛船可和岸上不同,這個年輕的團練使雖然訓練士兵頗有章法,但是想要驅動甬船,駕駛甬船作戰可沒那麼容易!

  孫海蛟之所以在蘇澤的營地附近紮營,就是算定了蘇澤肯定搞不定這幾艘甬船,最後肯定還要請自己的兄弟們去駕船。

  到時候他們就能開出更高的價碼。

  但是孫海蛟看到那艘甬船離開港口,迅速揚起風帆,然後順着黃浦江瀟灑的繞了一圈,來一個“漂移”入港,喫驚的眼睛都要掉出來了。

  這團練使軍中竟然有如此操船的高手!難怪他這麼有恃無恐!

  孫海蛟這下子糾結起來,他訛詐蘇澤也是爲了討點賞錢,本意也不是要和蘇澤鬧掰。

  如果他們就這樣回浙江,肯定也要被問罪。

  現在主動權落到了蘇澤手裏,孫海蛟急的額頭冒汗,這下可要如何是好?

  蘇澤專心在上海外灘練兵,長寧衛外海的東奧島上,林默珺正在巡視島上新開墾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