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183章

作者:肥鸟先行

  “汝霖大才!”

  李贄心悅辗恼f道:“我是相信了,格物致知確實是兩條成聖之路!”

  李贄繼續說道:“汝霖,我可以向你學習格物的學問嗎?”

  蘇澤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的一番話,竟然讓李贄這個明末著名思想家,分科分到了理科?

  蘇澤原本還想要讓拉攏李贄,讓他幫着自己完善“一道德”的理論呢,怎麼把他推到了自然科學那邊去了?

  任何一門學問的發展,都不是一個人可以完成的。

  王陽明的心學能成爲顯學,靠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也有他徒子徒孫的不斷完善和推廣。

  蘇澤給李贄講這些,就是因爲李贄是“自己人”,可以拉攏他加入到自己的“一道德”體系建設中。

  卻沒想到被一個測算日影,推到了天文學領域。

  蘇澤立刻慌了神,他說道:“卓吾先生,難道你對致知不感興趣嗎?”

  此時李贄沉浸在對天體計算的宏大想象中,他立刻說道:“人心難測,與其研究詭譎多變的人心,還不如研究恆定不變的天理。”

  完蛋!

  蘇澤此時無比的後悔,爲什麼要裝X算什麼日影長度,直接做一個簡單的小物理實驗就好了啊!

  如今將李贄忽悠到天文學領域去了,那豈不是自己在“一道德”方面又少了一個助力。

  失算啊!

  李贄低聲說道:“汝霖,你是想要修訂曆法嗎?”

  蘇澤看了一眼李贄,果然這些能夠在歷史上留下名字的人都是頂尖的人才,從日影長度上李贄就明白了天文學和曆法的聯繫,問出這樣的問題。

  李贄說道:“其實這些年禮部一直有重修曆法的提議,國初的歷法是越來越不準了,這些年來幾次日食月食推算都錯了,爲此朝堂動盪了多次。”

  蘇澤明白李贄的意思,天人感應學說是儒家用來壓制皇權的手段,每次出現天象異變,羣臣就可以用這個來壓制皇帝。

  所以曆法對於皇權是非常重要的,一個能夠準確預測天象的欽天監,就等於讓皇權擁有了對天象的解釋權,這也是明廷一直禁止民間私習天文的原因。

  李贄又說道:“是我糊塗了,汝霖的才能必定能高中,應該走科舉正途,天文曆法不過是皇帝私臣,不是正途。”

  欽天監和醫官詞臣之類的,這些類型的臣子屬於皇帝的私臣。

  比如欽天監的官員,幾乎都是世襲的,這些家族世代研究天文曆法,專門給皇室服務。

  這一類的官員,類似於詞臣和皇帝身邊的方士一樣,都被科舉正途出身的官員所鄙視。

  就算是有幾個獲得封賞身居高位,也會被文臣認爲是溜鬚拍馬倖進的小人。

  現在的李贄雖然思想開放,但畢竟是在科舉體系下薰陶了十幾年的,是科舉正途的觀念依然深入人心,還沒到後期那種輕視名教的“狂徒”境界。

  由此也可以見“正途”觀念的影響力之大,蘇澤要破除“格物致知論”的難度可想而知。

  不過思想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蘇澤需要的是整理自己的想法,然後逐步點燃一個個火種,再讓這些火種去點燃更多的人。

  所謂: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難寫,哎

  算日影,是清初歷案中,湯若望和欽天監歷官最後論戰實證的比賽。

  清初欽天監內的洋人傳教士和本土歷官的爭鬥,大家感興趣可以看

  《制天命而用:星佔、術數與中國古代社會》,很有意思的一本書。

第218章 關中大地震

  蘇澤和李贄的交談被李夫人打斷,引着蘇澤在家中用膳之後,李夫人又回贈了蘇澤一大堆的禮物,讓他帶給九姑婆和家中長輩。

  蘇澤再三推辭,還是收下了回禮,不得不說李夫人出手也是相當的大方,其中還包含了好幾個精緻的女兒家的物件,不用說是貼補給女兒的。

  “汝霖,等年後讓蘭兒的舅父和你一起去南京國子監,這樣一路上也有個照應。”

  從福建前往南京只能走陸路,從福建北上需要經過倭亂中的浙江,如今南京附近也有倭寇滋擾,這一次李贄從南京回來就帶了好幾個忠勇的家丁護衛,靠着他們才逢凶化吉。

  兩人一起北上自然是更安全,蘇澤自然是答應了下來。

  李贄雖然不情願返回南京國子監,但是想到可以和蘇澤同行,沿途向他請教學問,心情也高興了起來。

  一番賓主盡歡,李夫人也暗示讓蘇澤順路去一下滸關,探望一下方望海,儘快將婚事定下來。

  蘇澤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也表示回去沿途去一下蘇州。

  蘇澤畢竟沒有正式成親,被李夫人安排到了李家在泉州城中的別院休息。

  第二天辭別了李夫人,蘇澤帶着一車子的回禮返航,等到他返回長寧衛後,又遇到了陶公公的通報,請他回來之後去趟礦監。

  蘇澤只能匆忙的放下東西,趕到了礦監工坊,就看到笑容滿面的陶公公一把拉住了蘇澤說道:

  “解元公!雜家有要事和您商議。”

  等到了陶公公新建造的屋子裏,他這才說道:

  “解元公!朝廷下旨,要恢復琉球朝貢貿易,任命我爲福州市舶司提舉!”

  蘇澤聽到這個消息自然也是一喜,以他對嘉靖皇帝的瞭解,琉球手裏有龍涎香,這個籌碼足以讓嘉靖皇帝同意重開琉球朝貢了。

  可是蘇澤還是沒想到到,竟然任命陶公公爲市舶司提舉!

  本來蘇澤還想着怎麼打通關係,將福州市舶司拉下水!

  這下子不需要了,這陶公公早就和自己捆綁在一起了。

  蘇澤連忙拱手說道:“恭喜陶公公!這市舶司提舉可是個好差事啊!”

  陶公公摸着自己的下巴笑了出來。

  比起甘於在礦監的胡太監和小尤太監,陶公公自然是不甘心窩在山溝中的。

  但是來之前的時候李芳叮囑過陶公公,不要滋擾地方,而且皇帝的旨意也讓他不要進城居住,滋擾地方。

  陶公公自然也想要進城享福,可是福建上下都盯着他呢,一定他有什麼劣跡肯定會被加倍彈劾。

  福州市舶司本就有官署和宅邸,就在福州城內,只是這些年斷了朝貢貿易荒廢了,只需要重新修葺一下就能住,朝廷也下發了修葺市舶司的費用。

  這樣陶公公就能搬到熱鬧的福州城去,而不用窩在這破爛的山溝溝中了。

  而且市舶司提舉太監是肥缺中的肥缺,朝貢貿易中夾帶的私貨可以通過市舶司洗白,貢物也是市舶司上貢皇帝,最重要的是市舶司提舉太監還有上密揭的權利。

  提舉太監有風聞言事的權利,等於是皇帝派在地方上的欽差,這項權利纔是最重要的。

  有了這項權利,福建上下官員就是再不待見陶公公,以後見面了也要恭恭順順的。

  比起鑄幣來,市舶司提舉是超級肥差了,陶公公也知道,這是皇帝對於他鑄幣差事的獎勵。

  想到蘇澤的功勞,陶公公更是倚重他,一個不居功又有本事的參郑l不喜歡呢?

  陶公公問道:“雜家聽說,建議重開琉球朝貢的是福建巡撫汪大人,汪大人是解元郎的房師,可有什麼內幕消息能告予雜家?”

  陶公公是個很擅長抓關鍵的人,他能夠在鑄幣這件事上對蘇澤言聽計從,就是因爲他知道鑄幣的關鍵是撈錢,而蘇澤是能夠幫她撈錢的人。

  而這一次市舶司的工作,最重要的自然就是那些龍涎香了。

  皇帝重開琉球朝貢,就是因爲這些琉球人手裏有龍涎香,能夠拿到這批龍涎香,纔是最重要的事情。

  蘇澤裝作不知情的說道:“我和恩師來信中,確實提到了琉球朝貢的事情,恩師說過這些琉球人手裏真的有龍涎香。”

  陶公公眼睛亮了起來,他立刻說道:“若是真的有龍涎香,那可要儘快給皇爺送去啊!”

  陶公公不停的踱步,他一邊走一邊說道:

  “現在已經十二月了,年底是絕對趕不上了,元宵能來得及嗎?”

  “若是能在元宵節前將龍涎香獻上,皇爺肯定要大喜的!”

  “可福建和京師相距千里,元宵節怎麼來得及啊?”

  “也不知道那琉球使者手裏的龍涎香,什麼時候能送到福州?”

  看到陶公公如此着急的樣子,蘇澤就知道皇權的力量。

  爲了皇帝能得到龍涎香,一切重要的事情都要爲了這件事讓路。

  可以爲了龍涎香重開琉球朝貢,爲了龍涎香也可以一騎紅塵妃子笑,正是皇帝無限膨脹的個人私慾的體現。

  陶公公已經想着用傳遞軍情的渠道來進貢龍涎香了,依然覺得這個速度不夠。

  他想了想說道:“算了,看來元宵節前是等不到了,等到了福州還請解元公幫着引薦汪巡撫,讓雜家儘快和琉球使者接觸上。”

  蘇澤心道那些龍涎香就在長寧衛呢,琉球使者也在東奧島等着呢。

  陶公公急着重開琉球朝貢,蘇澤自然是求之不得,如今市舶司衙門已經開工修葺了,約定年後陪同曹公公去一趟福州。

  蘇澤又拿出準備好的禮物說道:

  “陶公公,年節將至,這是送您的禮物。”

  除了陶公公之外,胡公公和小尤太監,蘇澤也都送了禮物。

  普通百姓年關難關,對蘇澤這種有功名的人來說,年關也是相當麻煩的。

  一年下來,蘇澤要向熟人送上各種年節禮物,今年是蘇澤又考上了舉人,和全年過節完全不一樣了。

  縣裏的孫知縣要送,於家也要稍待送上,縣學的同學,今科的同年也都要送禮。

  武夷山的熊母也要帶上一份禮物,惠民藥局的黃提舉,印刷坊和幾家鋪子的掌櫃夥計也各有紅包送上。

  蘇澤第一次覺得,自己需要一位女主人來操辦這些事了。

  腦海中浮現兩個人影,蘇澤連忙搖頭,再次投入到年關諸事中。

  今年長寧衛也熱鬧的不得了,這次福建鄉試的同年錄總算是在年前編纂完畢,今科第二名的黃懋衝親自來長寧衛送上了印好的《同年錄》。

  蘇澤熱情的招待了黃懋衝,看到長寧衛繁華的景象,黃懋衝也是大爲驚歎,蘇澤又讓人送上紅薯和土豆招待黃懋衝,喫了甘甜的烤紅薯後,黃懋衝驚訝的說道:

  “這是番薯嗎?我家的山田中也有種植,可沒有汝霖兄家的這般好喫啊。”

  黃懋衝是福建興化府人,距離月港更近,果然福建沿海的地區早就有紅薯傳入了。

  因爲是從外國人的船上傳入的,所以當地人都稱之爲番薯。

  不過番薯剛剛傳入國內的時候,品種小口味也差,福建人一開始種植的時候都是用來餵動物或者是窮人充飢。

  因爲番薯種植技術不發達,也只是在山田中隨便種植,產量也不大。

  蘇澤乘機推銷道:“這是我改良的品種,目前只在長寧衛山中種植,若是象謙兄喜歡,我送一些糧種給你回去種。”

  黃懋衝連忙說道:“多謝汝霖兄了。”

  蘇澤一直在積極推廣紅薯和土豆的種植,這兩種農作物雖然不當飽,但是在動亂時期能夠保住不少人的性命。

  就在蘇澤和黃懋衝兩人聊天喝茶的時候,突然地面晃動了一下。

  蘇澤心中咯噔一聲,黃懋衝也驚訝的站起來,茫然的看着四周。

  長寧衛腥藦奈葑友Y跑出來,地面再次晃動一下,九姑婆喊道:

  “地動了!快出屋子!”

  腥思娂娦n出屋子,地面沒有繼續搖晃,黃懋衝鬆了一口氣。

  可是蘇澤卻看向北方,他竟然忘記了這件事!

  十二月十二日,陝西發生特大地震。

  這場地震中,已致仕的南京兵部尚書韓邦奇、南京光祿寺卿馬理等多名歸家的高官及其家屬,同日被壓身亡。

  陝西、山西是日午夜,聲如轟雷,勢如簸盪,大樹如帚掃地。

  整個陝西大地震中,就連這些官員都無法倖免,死於大地震的百姓更是無計其數。

  根據史料記載,這場大地震中,京師、山東、南直隸、湖廣、漢南等五省也都有受災,福建廣東都有地動的記錄。

  黃懋衝看些蘇澤問道:“汝霖,可是地動了?”

  蘇澤點頭說道:“震自西北方,我們只是餘震,不過今日還請象謙搭棚子在室外住一晚,以免夜裏再震。”

  黃懋衝憂心忡忡的說道:“今年北有俺達犯邊,南方倭亂稍平,也不知道這次地動到底大不大,若是再受災朝廷可就撐不住了。”

  黃懋衝堅持要連夜返回家鄉,蘇澤勸說不得,只能讓長寧衛軍戶護送他返回興化府。

  送走了黃懋衝,蘇澤的心情也低落了下來,陝西大地震中,連那麼多高級官員都死於震中,史料上說這一次地震死亡人數是八十三萬人,實際上根據各地方誌記載遠超過這個人數,官府根本沒有能力統計死亡人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