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鸟先行
無論是什麼考試內容,只要是選拔性考試,必然會選到最頂尖的人才。
聽到海瑞講完了之後,他說道:“這次我要避嫌,就不參加縣試的監考了,你們好好努力。”
還沒考試,縣裏就有風言風語了,三人都是海瑞的學生,都說海瑞會在縣試中偏幫自己的學生。
海瑞直接向白知縣申請了避嫌,風言風語才小了很多。
又說了一些勉勵的話,海瑞這次離去。
三人中年紀最長的陳朝源說道:
“這縣試還有一些細枝末節,我也講給蘇兄聽聽吧。”
陳朝源說道:
“蘇兄要準備一些喫食,三場考試每一場都要考一天,是可以帶食物進去的。”
“不過饅頭糕點這些東西最好別帶,雞蛋鴨蛋也要切開。”
蘇澤疑惑的問道:“這是有什麼忌諱嗎?”
陳朝源搖頭說道:“這不是什麼忌諱,爲了防止夾帶,兵丁會掰開糕點饅頭檢查,雞蛋鴨蛋也會捏開。”
蘇澤想想了這個時代士兵的衛生水平,又想到他們用指頭捏開這些食物的樣子,頓時也沒了胃口。
蘇澤連忙說道:“我明白了,陳兄!”
陳朝源說道:“我第一次縣試沒人和我說這些,帶進去的饅頭被捏的稀碎。”
“文房四寶自然不用說了,油紙和香囊也是需要準備的。”
這下子連林清材都看向陳朝源,他也參加過縣試,可沒準備這些東西。
陳朝源說道:“這也是經驗之談,考棚簡陋,還會漏風漏雨,進去之後先用油紙封上,一旦下雨也有個遮擋。”
“我有一次考試,外面下小雨考棚內下大雨,我是頂着衣服遮着考卷才完成答題的,最後還因爲墨跡暈染開了被黜落了。”
好慘。
蘇澤又問道:“那香囊呢?”
陳朝源說道:“這考棚有位置好的,自然有位置差的,位置最差的就是茅房邊上的,而且考棚中多有異味,帶着香囊是爲了遮味的。”
陳朝源嘆息一聲說道:“考棚被稱之爲‘號間’,環境比縣衙大牢也沒好到哪裏去,還好縣試不鎖院,只考三天而且考完每一場都能回家,那些身體稍弱的參加鄉試回來都要大病一場。”
蘇澤也沉默了,看來身體不好還不能參加科舉。
這些都是陳朝源多次參加縣試的寶貴經驗,蘇澤和林清材連忙向他表示感謝。
陳朝源說完之後,有些低落的說道:“今年是我最後一次考了,若是再考不過,那就跟着我族兄做狀師去了。”
說到了這個話題,氣氛就凝重了許多。
陳家並不富裕,不可能供陳朝源無休止的科舉下去的。
大部分的讀書人,也都會給自己定下一個期限,那些考到白頭髮的老童生還是很少的。
陳朝源已經快要三十歲了,他兒子都要快要開蒙讀書了,家裏不可能供養兩個讀書人。
陳朝源笑了一下說道:“還多謝汝霖給我找了一份差事,若是今年再不中,那我就在編輯部好好做事了。”
蘇澤也不知道如何回答,陳朝源和林清材的科舉水平,如果用系統評分那就是Lv4的水平。
能不能考中也要看邭猓蛘吲芯砜脊俚膫�人喜好,甚至連考場座位的位置好不好,下不下雨都有可能成爲影響他們成績的原因。
談完了科舉的話題,三人結伴前往禮房登記報名,還沒到縣衙就看到黑壓壓的人。
蘇澤也被驚到了,他沒想到南平縣竟然有這麼多讀書人。
陳朝源說道:“去歲我們南平縣參加縣試的足有四百多人,今年只多不少。”
蘇澤驚訝的說道:“這麼多?”
陳朝源說道:“這還多?福州府那邊縣試的就有一千多人,我們已經少多了。”
好吧,福建不愧是科舉大省,考生果然多啊。
陳朝源說道:“其實蘇兄不必擔心,這些人裏面大部分人都是來體驗一下的,爲了熟悉考場和考試流程,爲日後進學立個目標來的。”
蘇澤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和後世大一參加公務員考試一樣,大部分人來縣試就是練手的。
排了半天的隊伍,三人終於排進了縣衙,剛進縣衙就遇到了一個熟人。
林顯達看到蘇澤,立刻迎接了上去。
“阿澤兄弟,我等伱好久了,我這就帶你去禮房登記。”
周圍的讀書人對蘇澤怒目而視,但是幾個人認出蘇澤之後,腥思娂娨崎_目光。
林顯達在承發司做事,和縣衙各房都有接觸,他辦事伶俐是白知縣眼前的紅人。
蘇澤笑了笑說道:“都快要排到了,多謝顯達兄弟了。”
林顯達想了想說道:“那我陪阿澤兄弟一起排。”
蘇澤第一次來縣衙禮房就交了周秀才的保書和證明文件了,如果全縣的讀書人都在這個時候送審證明材料,那禮房的人加班也忙不過來。
大部分的讀書人,都早就已經確認過了考試資格,所謂報名就是確定參考的程序罷了。
所以隊伍排的很快,進了禮房之後,蘇澤看見一排條桌,五個吏員坐在後面,蘇澤很快就被喊到了最邊上的桌子前。
這個老吏不就是蘇澤第一次來縣衙時候,學習到那個技能的老吏嗎?
看到蘇澤的名字,老吏抬起眼睛,看到蘇澤之後立刻熱情的說道:“蘇公子稍等,馬上就好!”
蘇澤想到第一次見到這個老吏的時候,他以保書字跡潦草讓自己回去重寫的樣子,和現在簡直是判若兩人。
這禮房老吏現在哪裏敢得罪蘇澤,府衙縣衙都看中的讀書人,連致仕蔡員外都能逼死的狠人,又是整個延平府最著名的《拍案驚奇》的主編。
不一會兒,這個老吏登記好《考用簿》,讓蘇澤簽字畫押後,又迅速從後面拿出一枚木牌。
甲六。
縣試就已經開始糊名了,這牌子就是蘇澤的准考證號碼,他在縣試卷子上不能寫自己的名字,就只能寫甲六這個號碼。
縣試考三天,但不是連續考的,考一場休息兩天再考。
考過一場會放一次榜,只有通過的考生才能考下一場。
除了最後一次的正式放榜,前兩次放榜也只會寫通過考生的考號。
蘇澤接過了木牌,老吏又諂媚的說道:“甲六是去年案首的考號,祝願蘇公子考呷绾纾 �
好嘛,這不就是退役明星的球服號碼嗎?這也能當做人情來送?
陳朝源和林清材也登記完畢。
陳朝源是甲十八,林清材是丙七。
陳朝源看到蘇澤的號牌:“恭喜蘇兄了,甲六可是去年案首的號牌。”
陳朝源低聲說道:“若是往日,這號牌至少要五兩銀子。”
蘇澤現在也不是以前那個窮鬼了,但是他還是被這五兩銀子驚到了。
這麼一個號碼五兩銀子?
陳朝源低聲說道:“去年案首的號牌五兩銀子,考上童生的號牌四兩銀子,只考過府試的號牌三兩銀子,僅考過縣試的號牌二兩銀子。”
“若是來的晚了,花錢還買不到呢,看來是有人打過招呼了。”
蘇澤也是無語,果然大明朝的衙門是明碼標價,果然是“自古衙門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
果然還沒到門口,就見到縣衙衙役陳伯飛站在門口,他笑着對蘇澤說道:
“蘇相公,拿到號牌了?”
蘇澤這才知道這是陳伯飛打的招呼,陳伯飛拱手說道:“祝蘇相公高中案首!”
接下來幾天,蘇澤都在認真讀書刷題,林德清送來了最新的《時文選刊》,這都是南北直隸進士當年參加科舉時候的八股文合集,蘇澤照着題目寫了幾篇文章,又仔細揣摩題目的真意,又漲了不少科舉技能經驗。
【摹寫八股,科舉技能+30,Lv6,993/3000】
Lv6的科舉技能參加縣試綽綽有餘了,不過蘇澤的目標是八月份的秋闈鄉試,按照現在這個進度,勉強能在鄉試前將科舉肝到Lv10.
蘇澤看着面板:
蘇澤,男性,25歲。
智力:12
力量:11(前文勘誤,是11)
敏捷:6
魅力:6
剩餘屬性點:0
看來剩下的都要加智力屬性點了。
二月五日,惠民藥局黃提舉送來一隻香囊,轉眼就到了縣試前的日子。
前文勘誤,力量是11,前文已經改了。
抱歉抱歉。
第170章 縣試
蘇澤看着香囊上的刺繡,好半天才認出來,這大概是鯉魚?
鯉魚躍龍門,這是大明對讀書人最吉利的祝福。
唐人尤其愛鯉,以鯉魚爲祥瑞,高官要佩戴魚袋,魚袋中要裝魚符。
這種風潮傳到倭國,有男孩的倭國家庭,端午節這天要在家門口立鯉魚旗,也是取的鯉魚躍龍門的寓意。
如今大明官員已經不用魚袋了,鯉魚圖案的香囊則成了應試士子們討吉祥佩戴的平常事物,頗有一種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的意味。
只不過這方小姐的刺繡,實在是一言難盡。
勉強能認出是鯉魚,針法也是歪歪斜斜的,風格上頗有些後世搞笑表情包的感覺,蘇澤忍住笑意,雖然這香囊的樣子醜,但是味道清新淡雅,足以見到這位知府家大小姐在香道上的造詣遠超女工刺繡。
縣試前兩天,林良珺和長寧衛辦事的人一起找到了蘇澤,小蘿蔔頭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香囊遞給蘇澤:
“這是我哥給你的。”
又是香囊?
蘇澤接過香囊,同樣繡着一條鯉魚。
如果說方若蘭的繡工是帶着一些抽象藝術的元素,可以歸結於後現代主義的表現手法的話。
那林默珺的繡工就是大開大合,進軍到象徵主義的高度,橫平豎直的走線,頗有些後世軍品的簡約風格,如果不是蘇澤理解能力出校率菬o法想到這是一隻鯉魚。
哭笑不得的收下香囊,蘇澤只好將兩個香囊都佩戴在身上。
到了縣試這天,考院門口已經站滿了應試的士子。
整個南平縣的讀書人齊聚於此,蘇澤放眼看去,大部分都是稚嫩的面孔。
童子試還是童子居多啊,那種皓首窮經的老童生也不是沒有,但是在福建畢竟商業氣氛濃郁,總是科舉不第基本上也都轉行了。
考院在縣城的東南門附近,這座建築的唯一用途就是舉行科舉考試。
縣試和府試都會在這裏進行,爲了防止考試作弊,負責主考的縣令和監考官,以及禮房挑選出來謄抄卷子的書吏,都會提前關在考院中。
雖然只是縣試,程序上已經很完備了,至少形式上沒有作弊的空間。
負責看守考院,檢查考生的士兵,也是從別縣調來的衛所士兵。
並不是說不能作弊,而是作弊的成本高了,至少對大部分人士子是公平的。
在考院邊上的酒樓中,也坐着一羣讀書人。
以黃時行爲首的秀才們,每年縣試府試的時候也會在樓上聚會。
當有考生出來後,就有秀才詢問考題傳到樓上,在場的秀才當場作題,然後公推出一名“樓上案首”來。
這種行爲就類似於高考結束後關注高考作文題,公考上岸之後做行測一樣,屬於已經上岸的人“懷念”過往苦讀時光,實際上是尋求一份自我滿足感的行爲。
要不然高考結束怎麼不做數學題的?還不是隻有語文題目還能看得懂,數學題早就已經看不懂罷了。
聚會的主角自然是黃時行了,雖然經受了《拍案驚奇》的打擊,但是黃時行畢竟是有秀才功名的,也是被延平書院山長陳默羣認可,是這一屆中最有可能中舉的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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