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134章

作者:肥鸟先行

  讓蘇澤去移民?

  算了,那邊太遠了,按照海瑞的說法,蘇澤只是系統學習科舉太晚了,他天分是很高的,學習進展也是飛快。

  方知府也看過蘇澤纔到縣學讀書的試作,那時候確實連秀才都考不上,可是現在的試作已經考個秀才綽綽有餘。

  這篇新作就比上一篇試作寫的好了不少,此子讀書確實進境飛快。

  鄉試的主考官是朝廷派下來的翰林官,也不是方知府能影響的,鄉試也只能靠蘇澤自己了。

  就當做對蘇澤的考驗吧,若是真的考不過,實在不行就先定親吧?

  鄉試三年一次,總不能將女兒再留三年吧?

  方知府再次降低了標準,頓時覺得牆上難得糊塗四個字有些嘲諷。

  “把那副字收起來,還送到小姐房裏去。”

  方知府喊來小廝,再次看到府衙匾額“明鏡高懸”四個字,頓時覺得這四個字順眼了不少。

  快要臨近過年了,雖然海上還有倭寇,但是陸地上基本上安全了。

  老百姓的生活恢復了正常,今年也是多災多難的一年,但是年關也總是要過。

  忙碌了一年,好歹也要放鬆一下。

  蘇澤家的書鋪生意火爆了起來。

  紅紙,是過年最大的需求。

  還是上次於家書鋪留下來的夥計伶俐,他提醒林德清給兩家鋪子買了一批鉛山紅紙,果然在年前賺了一筆。

  讀書人走親訪友要送大紅拜帖,普通百姓也只有過年纔會用上紅紙,貼在家裏增添一絲喜慶。

  蘇澤看着鉛山進來的紅紙,江西鉛山縣是大明最重要的造紙基地,而紅紙就是在普通紙上染上紅花汁做成的。

  不過這紅色遠不如後世的紅紙鮮豔,只是淡淡的紅色。

  染布用的茜草,染紙用的紅花,其實紅色都偏淡紅色,最早的真正鮮豔紅色,還是從胭脂蟲裏提取出來的。

  胭脂蟲是一種產於美洲的特殊蟲子,以仙人掌爲食,西班牙人發現了這種蟲子之後,立刻帶回了西班牙,纔出現了文藝復興時代那些鮮紅顏料的繪畫。

  要不然派人去馬尼拉看看?有沒有胭脂蟲的染料?

  不過製作紅紙這東西也沒多大的利潤,明代造紙工藝已經非常成熟了,竹紙和皮紙都非常的發達了。

  南方因爲竹子多,紙的價格也不高,要不然蘇澤的報紙成本也不會壓得這麼低。

  於家這個書鋪的夥計辦事伶俐,這些日子林德清也將他的家底查清楚了,他的身契也捏在於宗遠手裏。

  蘇澤乾脆將他從於家書鋪挖過來,安排他做了自家書店的掌櫃的,不過進書和盤賬依然交給林德清管理,算是一個分店的掌櫃的。

  這個夥計千恩萬謝,蘇澤又補了兩個辦理伶俐身世清白的夥計,兩家書鋪的生意都紅火起來。

  快到年關了,海瑞也停了課程。

  海瑞是今年初任官,明代官員三年才能告假探親一次,所以海瑞也要留在南平過年。

  不過他已經計劃明年開春將老母和妻子接過來,只是託鄉人給家中送去了過年的東西,就在縣學中準備過年。

  讓蘇澤意外的是於宗遠從福州府趕了回來,說是在福州左衛告了病假,先回來過年。

  蘇澤也是無語,福州左衛是朝廷大衛所,衛所官兵自然要在衛所過年,他這個才上任的總旗就敢請假,上官竟然也批假,這福州左衛的軍紀可見一斑。

  實際上於宗遠要不是明年需要參加武舉,他根本就不會去福州左衛營地坐營。

  像他這樣的子弟,領一份空餉就可以了,難道還真的去營房操練啊。

  不過回來也好,就省的蘇澤去福州送年節禮物了。

  和現代人一樣,大明人在年前要去給親人朋友送禮。

  蘇澤這次去南平縣,就是爲了送禮去的。

  如今也是手頭闊綽了,送禮自然不能寒酸,首先是林清材和陳朝源這兩個同窗好友。

  蘇澤送的是海上搶的兩套瓷器,泉州從宋代開始就是東南地區的瓷器之都,南宋時期泉州港的商船雲集,將瓷器用商船咚偷胶M馊ァ�

  明初泉州城的瓷器行業短暫衰落,如今也重新恢復了當年百窯齊開的盛況。

  不過泉州瓷是典型的出口瓷器,內容和形式都是更貼近買方的需求。

  就比如說泉州瓷匠畫耶穌的水平,那可是要比歐洲的工匠高不少的。

  蘇澤挑選的自然是更中式一些的瓷器,林清材和陳朝源驚喜的收下禮物,也向蘇澤回送了禮物。

  於家上下蘇澤也送了禮物,於指揮使和於大公子蘇澤送了一套刀劍,也不知道是打劫的哪艘商船上的。

  蘇澤又親自寫了一副牡丹亭的扇面,送給愛好戲文又大字不識一個的於夫人。

  至於頭號天使投資人於二公子,蘇澤親自登門,送上了一套精美的首飾。

  不用說,自然也是海上搶劫的。

  於二公子也是豪氣,當場將那匹鳳陽馬贈送給了蘇澤。

  一匹馬的價格,可要比蘇澤送的那些首飾貴多了。

  於宗遠說道:“上次要不是蘇兄送來的軍功,我這輩子就只能在南平縣做個富家翁了。”

  “我爹說了,武舉過後給我咦飨拢蔗嵋悄芘獋�千戶官身,就算是不能傳之子孫,那也能保一世富貴了。”

  於宗遠對於爭奪家產還有不甘心,但要是自己也能混個軍職,那也算是不虧了。

  又約定了年後蘇澤去福州府找於宗遠,於宗遠忙着回府籌備過年的事情,匆忙和蘇澤告辭。

  送完了頭號天使投資人,蘇澤又到知府衙門送上拜帖,送上了給方知府的禮物。

  方若蘭還沒出閣,如果直接送她禮物怕是要被方知府追殺。

  方知府給蘇澤起了表字,蘇澤以子侄弟子的利益送上禮物,這也是正常的禮尚往來。

  蘇澤將兩瓶花香精露送給了李夫人,一瓶是富貴濃烈的芍藥香,一瓶是清新淡雅的茉莉香。

  而送給方知府的,是一副蘇澤裝裱好的字。

  蘇澤寫的是鄭板橋論述自己書法的名篇《行書論書》,這既是一副字帖,又是鄭板橋對自己書法理論的總結。

  鄭板橋的字是六分半體,隸書中有一種字體叫做“八分書”,六分半就是以隸書爲基礎,加入行書楷書字體。

  而他的字大小不一,長短、方圓、肥瘦、疏密錯落穿插,如“亂石鋪街”,縱放中含着規矩。看似隨筆揮灑,整體觀之卻產生跳躍靈動的節奏感。

  這幅字即使書法技巧的展示,又是書法理論的總結,果然方知府收到這份禮物大喜,掛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日夜臨摹。

  名貴的禮物海瑞肯定不肯收,蘇澤絞盡腦汁,將所知道的散文全部謄抄下來,完成了《古文觀止》的初稿。

  當日和海瑞商議編書,因爲各種事情耽誤了半年,蘇澤最近才騰出時間抄完了古文。

  海瑞果然愛不釋手,直等到校對完畢年後排版印刷。

  白知縣、孫典史,還有熊母、黃提舉等熟人那邊都送上了禮物,蘇澤又在南平縣採購了一番。

  等到府衙縣衙封了印,商鋪也關了門,在南平當差和做事的林顯揚、林德清等人也終於放了假。

  一行人帶着年節禮物,浩浩蕩蕩的返回長寧衛。

  接下來的除夕守歲,正月拜年都和現代習俗沒什麼區別。

  今年長寧衛喫飽了肚子,日子也越來越好,家祠出錢又從城裏煙花匠那邊定了一批煙花,隨着漫山遍野的煙花,蘇澤看着欣欣向榮的長寧衛,心中也充滿了成就感。

  而蘇澤送給林默珺的禮物,是一杆用百鍊鋼打造的紅纓槍。

  看着林默珺靈活甩動長槍的颯爽樣子,蘇澤又感覺自己11點的力量屬性不夠了。

  家老阿公,九姑婆等人也送上禮物,只可惜那個技能一點都沒漲。

  蘇澤微微有些遺憾,看來這種人情往來頂多算是送禮,刷不了那個技能。

  衛所的新年讓蘇澤忙到了元宵後。

  府縣衙門重新開印,縣衙貼出佈告,嘉靖三十四年,乙卯年的縣試報名工作開始了!

  說實話明代風俗和現代很接近了,過年大段的水也沒必要。

  這一章就是總結一下主角經營的社會關係。

  嘉靖三十四年,朝堂發生的大事逐漸和主角開始產生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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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縣試前

  縣學中,海瑞正在給三人突擊講課。

  縣試的日子出來了,二月初十。

  其實在縣試這個層次,科舉並沒有那麼嚴肅。

  原因也很簡單,童子試三場,縣試只是一場資格類的考試,通過了縣試只是取得府試資格。

  海瑞今天沒有講四書五經,而是給三人講縣試的規矩。

  “這幾日就可以去禮房報名了,報名之後還要交上打格考卷紙和素紙稿紙各二十張。”

  縣試的答卷紙和草稿紙都是要考生自己準備的,但是爲了防止考試作弊,這些卷子要提前交到縣衙禮房,檢驗完成後再打亂髮給所有的考生。

  其實在真正答卷的時候,只用到三張答卷紙和九張稿紙,剩餘的紙自然也不會發還給考生,而是當做縣衙辦公用紙。

  蘇澤也忍不住吐槽,這些人是一點油水都不放過啊。

  海瑞繼續說道:“縣試的流程你們都知道了吧?我再講一遍注意事項。”

  “縣試考三場,第一場考的經義,《四書義》和《五經義》各一道,帖體詩一首。”

  “本朝最重經義,刷人也主要在第一天的考試中,只要經義通了,貼體詩只要聲韻不出錯即可,而後兩場基本上不黜落考生。”

  時人最重八股,有些私塾甚至連後兩項考試內容都懶得教,反正只要經義合格就能考上,何必浪費時間在其他上面。

  海瑞繼續說道:“第二場考詔浩表判論,只要格式不出問題,莫要說些悖逆的話,並不會黜落人。”

  說完海瑞看了一眼蘇澤,他對現在蘇澤的經義能力已經很認可了,但是怕他腦子發熱在卷子裏寫一些反動的內容。

  詔浩表判論,詔就是衙門的公文,表是表彰文書,判就是判決書,這些就是公文寫作,格式對了就行。

  “最後一道是策論,以往年度黜人大多是避諱的問題,縣試不是殿試,四平八穩就可以了。”

  科舉考試從誕生以來,考試側重點也發生了很多的變化。

  大概脈絡就是從唐代最重“文”,到宋代最重“論”,再到明代最重“經”。

  唐代科舉考試重視的詩詞,也就是個人的文學素養。

  唐代科舉並不是做官唯一的途徑,唐時還有五姓七望這樣的累世大族,進士官遠沒有大明這麼貴重。

  唐代科舉,以詩文取士,也讓整個科舉考試舞弊嚴重,考試前行卷成風,很多文人都會贈送權貴詩詞博取文名,或者依附於權貴獲得推薦。

  宋吸取唐代的教訓,開始不重詩文,反過來重視實務策,也就是策論的寫作。

  但是實務策論的寫作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對寒門子弟的不公平。

  大家當然知道策論取士,取的是對國家有用的人才,但是策論這東西是普通人都能寫的嘛?

  寒門子弟連四書五經都不一定買得起,別說秦漢散文和史書了。

  宋代策論要兼具文采和論據,這論據自然就是平時日常讀書積累了。

  寒門讀書人在策論考試中自然是非常劣勢,這就類似於如果高考不僅僅要考語數外,還要考音樂美術科研成果,這東西就不是普通人玩的了。

  考策論的結果,還有一個缺點,那就是指向性太強。

  宋之重臣,都要知貢舉,就是主持過一次科舉考試。

  知貢舉的大臣出的策論,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和政治立場錄取考生,那被錄取考生的政治傾向就肯定和知貢舉的主考官相同。

  所以宋代形成了纏鬥了好幾代的新舊黨人,科舉考試反而成了黨爭的工具。

  明代再吸取前面的教訓,詩文和策論雖然還有,但已經不是考試的主要內容了。

  考的就是《四書五經經義》,朝廷給你把考試範圍和考試教輔書都定好了,窮人富人都按照這個考!

  所以雖然八股取士因爲變態的考試內容和嚴格的考試格式,被後人視爲落後的象徵。

  但如果放在現在,一場只考筆試的高考,和“素質教育”、推薦信錄取的高考,普通人到底選哪個呢?

  說到底,科舉就是一場選拔性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