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101章

作者:肥鸟先行

  他是被鹿大王招募的浪人,是被鹿大王派來福建,任務是聯絡鄧岱這種礦盜土匪,擾亂東南的形式。

  蘇澤又詢問了鹿大王的動向,宗次郎狂熱的表示鹿大王已經在外海聚兵,等到九月就會登陸,到時候長寧衛這樣的衛所一定會被屠滅。

  對於這種倭人,蘇澤也沒有什麼好說的,直接讓人綁了送到府衙。

  等到事情處理完畢,突然有正卒來通傳,說是礦監胡太監要見蘇澤。

  原來這胡太監接到了消息,聽說鄧岱被官軍剿滅了,立刻帶着銀子過來酬謝官軍。

  蘇澤本不想要見宦官的,作爲一個現代人他對宦官天然沒有好感。

  不過一想到日後長寧衛要在這裏開設“分基地”,那也免不了要和山邊上的礦監打交道,於是讓正卒帶着胡太監進來。

  等到見面之後,蘇澤倒是覺得這個胡太監低調謙和,倒是和傳言中的奸佞風評不太一樣。

  之前蘇澤審訊礦盜骨幹,他們也承認說礦監欺壓礦工只是起兵的藉口,朝廷的礦監這些年在山裏非常低調,對礦工也算不上多壓榨,那些逃亡爲礦盜的也多是眼紅私採的礦盜賺錢,也不是鄧岱說的那樣被官府壓迫活不下去的。

  既然這個胡礦監沒有作惡,蘇澤本來也只想應付他一下,日後做鄰居互相不要打擾就好了。

  可是聊着聊着,蘇澤卻對這個胡礦監產生了興趣。

  本來只是寒暄兩句,既然是礦監,自然而然的聊到了礦上。

  胡太監見蘇澤是個讀書人,對他的態度也很溫和,忍不住就多說了幾句:

  “雜家這座礦,其實草節鉛,鉛多銀少,煉九分鉛才得一分銀。”

  聽到了鉛,蘇澤一下子來了精神。

  鳥銃的彈丸用的是鉛,佛郎機炮的散彈用的也是鉛鐵彈丸,槍炮一響撒的就是鉛。

  現在活字印刷只做了兩千多個活字,想要增加印刷效率也需要更多的活字,那也需要更多的鉛。

  蘇澤至今還在爲鉛的來源發愁。

  可沒想到得到全不費工夫,沒想到在這建溪上游,就聽到了鉛這個字。

  蘇澤連忙問道:

  “何謂草節鉛?”

  胡太監想了想,描述道:

  “礦石上有形似草節的紋路,就謂之草節鉛,雜家住的地方就有礦石樣本。這種礦石只要用火煅燒就能得鉛,但是要煉銀就麻煩的多,這也是爲何雜家開礦數年而無寸功的原因。”

  胡太監憤懣的說道:“此等貧礦,還是宋之殘礦,若不是雜家又勘到了兩處礦井,礦脈早就枯竭了!”

  蘇澤雙眼放光的看着這個胡太監,這傢伙是個寶貝啊!

  蘇澤一改之前的態度,熱情的說道:“大監確實不容易,能和蘇某說說這山中的礦嗎?”

  說道自己的專業問題,這位胡太監立刻濤濤不覺起來:

  “這山中雖然銀礦稀少,但是其他礦可是不少的,前幾日雜家就發現了一處石灰礦。”

  石灰,這也是好東西啊!

  蘇澤繼續問道:“可有鐵和煤?”

  胡太監搖頭說道:“山中也有赤鐵,但是雜家也起過高爐煉過,出鐵不多,應該是貧礦,煉製起來不划算。”

  “煤是沒有的,延平府那鐵廠的大鑒爐,用的都是贛煤或者木炭。”

  這幾句話下來,蘇澤就知道這個胡太監是妥妥的技術專家!

  蘇澤的態度更加恭敬,他自報家門說道:“長寧衛蘇澤,不知道礦監尊名。”

  “你就是長寧衛的蘇汝霖?”

  自己已經這麼出名了嗎?胡礦監立刻說道:“在下胡甄,宮裏當差的殘缺之人,不足道也。蘇相公的文章胡某拜讀過,以尊駕的文采日後必能高中,登閣拜相!”

  胡甄?蘇澤在史書上沒聽過這號名字,可能這個胡太監在歷史上默默無名,或者乾脆就死在了鄧岱的叛亂中。

  史書上沒名字的,不代表沒本事,就像是林默珺這樣的,也沒能在史書上留下名字。

  不得不說太監就是會捧人,也難怪皇帝愛用太監呢。

  不過蘇澤是準備造反的,倒是對什麼拜相不感興趣。

  “胡公公過譽了,蘇某連秀才都不是,談什麼登閣拜相。”

  蘇澤又說道:“胡公公,剛纔您說蒐集了附近礦洞中的礦石?蘇某可以一觀嗎?另外礦監中冶煉的工坊可以去看嗎?”

  胡太監沒想到蘇澤這個讀書人竟然對礦石感興趣,他說道:“這個自無不可,蘇相公還對採石挖礦感興趣?”

  蘇澤說道:“格物致知嘛,這礦石中也蘊藏大學問,胡公公爲皇上爲朝廷開礦,也是有功於社稷的啊!”

  胡公公都要熱淚盈眶了,他從出宮以後就被讀書人罵“權閹”,南平縣城的讀書人就沒有給他好臉色的。

  蘇澤這個延平府有名的讀書人這樣盛讚自己,胡公公更是將他引爲知己。

  “蘇相公,這邊請!”

  山寨距離礦監不遠,蘇澤連忙跟隨胡公公來到他的藏室,胡公公指着博物架上的礦石說道:

  “蘇相公,這就是剛剛說的草節鉛石。”

  【發現地點礦石標本室,可以學習技能“勘探”,是否學習?】

第137章 大戰獎勵,人才難得

  “學習!”

  Lv1的勘探技能,只有簡單的分辨礦石的知識,不過這些已經足夠了。

  蘇澤接過胡公公遞過來的草節鉛礦石,只看到石塊上有金屬光澤的結晶,原來是方鉛石啊。

  方鉛石是一種普遍的鉛礦石,銀和鉛這類金屬經常伴生,有些方鉛石之中也能提煉出銀來。

  這銀礦雖然沒有多少銀子,但是這方鉛石中能煉鉛啊!

  蘇澤立刻問道:“胡公公,這礦石中煉出的鉛如何處理?”

  “鉛?雜家這礦只需要供銀,煉出來的鉛自行處置就行了,不過福建鉛用的不多,那些煉出來的鉛都在庫房堆着呢。”

  蘇澤眼睛一亮,打了兩場仗,長寧衛的鉛彈也不多了,鉛丸的儲備也不多了,胡公公真是瞌睡了就送上了枕頭。

  蘇澤從自己隨身的彈藥袋裏掏出一枚鉛丸,遞給胡公公問道:

  “胡公公,這樣的鉛丸能做嗎?”

  “這是鳥銃的鉛丸吧?”

  蘇澤更驚喜了,這位胡公公竟然認識鳥銃。

  胡公公說道:“這鳥銃雜家曾經在宮裏見過,陛下也曾經下令兵部仿製鳥銃。”

  胡公公看着鉛丸說道:“這製作鉛丸簡單,這鉛性軟而質密,稍加熱就能融化,再用圓鐵夾夾出鉛水,等鉛液褪紅就能製成鉛丸了。”

  蘇澤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自己的“鐵匠”技能弄不出鉛丸,原來鉛丸是鑄造出來的,不是打造出來的。

  胡公公繼續說道:“不過鉛有鉛毒,幹這個差事的要經常輪換。”

  蘇澤更加佩服了,這胡公公不僅僅是勘探冶煉專家,還是合格的技術管理者!

  這樣的人才,竟然被髮配過來採銀礦,真是浪費人才啊!

  實際上這年頭宮裏也卷的很,織造所的太監都是織布專家,營造處的都是土木項目經理,還有專門的金匠、瓷匠,不少太監都是技術人才。

  不僅僅要卷技術,還要卷知識,不讀書的太監也是沒有出頭之日的,司禮監的太監和讀書人科舉差不多捲了。

  這胡公公就是從這樣的卷王聖地卷出來的,他到任南平之後一直在研究改進採礦和冶煉方法,爭取降本增效,給宮裏上繳更多的銀子。

  只是這銀礦實在是太貧瘠了,胡公公怎麼做都還是虧空着,最後也只能躺平了。

  蘇澤更是堅定了要將胡公公綁上長寧衛戰車的想法。

  緊接着,蘇澤又和胡公公一起參觀了他的收藏。

  之前說的赤鐵就是赤鐵礦,也就是氧化鐵礦,也叫做赭石,但是看起來丰度不高,用來鍊鐵確實不划算。

  不過胡公公又拿出一個瓷瓶說道:

  “這山裏的赭石雖然不能用於鍊鐵,但是用來做顏料是極好的。”

  說完胡公公向蘇澤這個新“知己”展示自己用研磨赭石製作的顏料。

  蘇澤看着色澤鮮亮的赭石顏料,驚喜的問道:

  “胡公公還精通丹青之道?”

  赭石是一種古老的顏料,中國古代畫家更是很早就開始使用礦物顏料來塗色了。

  著名的《千里江山圖》,就用了石青和石綠(也就是孔雀石)爲綠色,用赭石作爲山體的褐色繪製,如今是皇室的珍藏。

  胡公公連忙搖頭說道:“殘缺之人,哪裏懂得丹青這種雅事,雜家是從染織所出來的,對於印染之術很有興趣,蒐集這些顏料也是爲了印染。”

  印染!

  這下子蘇澤更激動了,印染技術也是他爲長寧衛規劃的產業,這次遇到胡太監真的是撿到寶了!

  蘇澤這纔想起來,在化學合成染料出現之前,礦石染料和植物染料一直都是衣服顏色的來源。

  胡公公也不明白,爲什麼蘇澤這個讀書人見到礦石和顏料這麼感興趣。

  不過他一直以來都是被人歧視的,雖然別人不敢當面得罪他這個宮裏人,但是南平讀書人看待他的眼神,讓精通察言觀色的胡公公明白,南平的讀書人是瞧不起他的。

  可是蘇澤並沒有任何歧視他的意思,還對他的研究真心的欣賞,這都讓胡公公非常感動。

  “蘇相公喜好丹青之術,那這瓶赭石粉就贈與您了。”

  蘇澤連忙擺手道:“蘇某也不好丹青之術,只是對印染之術感興趣。”

  胡公公驚喜的說道:“蘇相公也喜歡研究印染之術?”

  這更讓胡公公覺得蘇澤就是自己的知己好友,若不是他是個太監,恐怕就要拉着蘇澤結拜了。

  蘇澤突然想到了自己在大學印刷社團時候配置的藍色顏料,他對着胡公公說道:

  “胡公公,我有一個方子,你要不要試試能不能萃出染料來。”

  蘇澤在紙上寫完製備方法,遞給胡公公。

  胡公公看着配方,牛血和草木灰煅燒?然後和綠祷旌显谝黄穑湍艿玫揭环N抗曬抗洗的藍色染料。

  胡公公看着方子有些入神,他是宮裏織染所出來的,對於染料很瞭解。

  染料這東西出現的很早,宮裏的織染所能夠染出各種各樣的色彩。

  但是普通百姓的衣服一般都是灰白,主要原因是染料這東西,很容易褪色。

  無論是植物染料還是礦石染料,天然染料在日曬和日常浣洗下很容易褪色。

  皇帝的衣服一般也很少浣洗,因爲洗幾次就會褪色。

  漢文帝穿浣洗褪色的衣服,都被大臣們說節儉。

  聽說是抗曬抗洗的染料,胡公公立刻來了興趣,他恨不得立刻就開始研究。

  蘇澤看到胡公公上鉤了,又說道:

  “胡公公,我長寧衛克敵制勝都仰仗火器,如今衛所沒辦法制備鉛丸,可以請胡公公出手幫忙嗎?”

  胡太監沒有任何猶豫的說道:“長寧衛救了雜家一條命,區區制鉛丸之事有何難,明日我就開爐煉製鉛丸!”

  蘇澤大喜,兩人又就着探礦和織染的事情討論了半天。

  蘇澤又說道:“百姓日用即爲道,胡公公雖然窩在山裏開礦煉銀,可也是爲了陛下爲了大明,這煉銀之法聽起來簡單,也蘊含天地的大道理,能夠窮究這些道理,胡公公功在千秋啊!”

  胡太監從沒有被讀書人這麼誇過,他改良冶銀方法原本只是爲了交差,研究印染也是爲了興趣。

  但是在蘇澤說起來,已經將他比作漢之蔡倫了。

  胡太監也在司禮監讀過書,被蘇澤這樣吹捧更是覺得全身舒泰。

  他連忙說道:

  “蘇相公這句百姓日用即爲道,當真是至聖名言啊!”

  “雜家今日才知道,雜家做的這些小事,也是有利於朝廷有利於百姓的。”

  蘇澤又是一頓吹捧,胡太監更是表明,要是能製出蘇澤所說的不褪色的染料,一定要附上蘇澤的名字,將不褪色的染料進獻給皇帝!

  等到蘇澤從胡太監的收藏室出來,天色已經黑了,林默珺疑惑的看着蘇澤,這傢伙怎麼和閹人談的這麼開心?難不成蘇澤有特殊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