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不對!”
“我得趕緊出去,趕緊離開這裏。”
他看向高處,那如同漩渦一樣旋轉的地獄之門。
他衝向高處,卻硬生生的撞在了地獄之門上,根本無法衝出去。
納普洛發出尖叫,一次又一次的撞擊着。
“不!”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很明顯,他被關在了這裏。
他的力量和一切早已經和這個國度結合,成爲了地獄神國的一部分。
如果最終不能成爲地獄的主人,那便是看守地獄的門衛,或者也可以說是神國的奴隸。
納普洛停了下來,他屹立於天空之上,目光呆滯。
緊接着,他在在無數幽魂的仰視中發出絕望的咆哮。
“爲什麼?”
“爲什麼會是這樣?”
“啊!”
“啊!”
他感覺眼前有無數個謎團,但是怎麼也看不清。
他感覺自己就好像一個被關在瓶子裏面的人,怎麼用力的往外鑽,都只是從一個瓶子鑽到了另一個瓶子裏面。
總有什麼東西,在束縛着自己,在捆綁着自己。
他想要朝着外面發出聲嘶力竭的吶喊,但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啞巴一樣的啊啊聲!
而這個時候。
大量的幽魂也動了起來,朝着納普洛襲擊了過來。
鋪天蓋地,如同河流一般將納普洛淹沒。
納普洛回過身來,揮動手上的鐮刀一刀斬在了這些幽魂體身上,將他們撕碎。
接下來。
他瘋了一般,不斷地揮舞着手上的鐮刀。
“啊!”
“啊!”
“我是你們的主人,我是幽魂的主人。”
“我是神!”
“我是你們的神。”
“你們怎麼敢,怎麼敢向我出手。”
納普洛親手殺死了活着的他們,奪走了他們的一切,其中非常多的幽魂都記恨着納普洛。
當納普洛還擁有神的權柄的時候,自然是所有幽魂的神。
他殺死他們,掠奪他們,他們也只能匍匐在他的腳下。
然而現在,他什麼也沒有了。
他雖然力量更強,但是本質上也成爲了這些幽魂一樣,一個被囚禁在這名爲地獄牢谎Y的存在。
“給我滾,給我死。”
納普洛殺死了他們,摧毀了他們的形體。
但是在這神國之中他們消散之後,就又立刻重新在這座神國誕生了出來。
他們本就是記憶執念和力量結合在一起的虛幻靈體,是地獄神國的一部分,是組合成這裏的一部分。
只有擁有神國的權柄,才能賦予他們死亡和解脫。
納普洛揮動着鐮刀,一刀接着一刀。
最後直到累得抬不起來,他這才放棄了這無謂的動作。
……
陰暗死寂的神國。
納普洛茫然地行走在地獄之中,他不明白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一邊走着,一邊自言自語。
“這是什麼情況?”
“我自己,囚禁了我自己?”
“我建立了一個大牢唬会岚盐易约航o關進去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他感覺,這實在是有些滑稽。
滑稽得讓人感覺到這似乎不是一場悲劇,而是一場喜劇。
笑着笑着,他的耳畔突然響起了黑刀武士所說那句詩,那個可笑的傢伙似乎又拿着那本詩集在朗讀着。
明明就是一個光頭大鬍子粗漢,滿手沾染着鮮血的傢伙,卻裝模作樣的,以爲自己是個大學者一般。
“每個人都是一個瓶中的小人,永遠被什麼東西給束縛着。”
“不是源自於別人,就是源自於自己。”
他想起了那個一次次被自己嘲弄的傢伙,那個自以爲將忠斋I給軍團長就可以獲得一切的傢伙,最終卻被他獻上忠盏能妶F長給殺死。
而此刻,他好像也是一般。
他不能接受,他實在受夠了,他朝着周圍嘶吼,似乎想要驅趕那些聲音。
“給我閉嘴!”
“給我閉嘴!”
他揮動着鐮刀,左右轉動着身體。
“哐當。”
最後,他忽然觸碰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下頭來,便看到了一個黑色的頭盔,看上去已經很舊了。
他看了半天,似乎覺得有些眼熟。
終於,他認出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認出了那個狹窄的視框,也再度想起了那視界被遮擋住的感覺。
“是我的頭盔?”
他彎下腰,想要撿起這頭盔。
他記得這頭盔早就被自己給扔掉了,扔在了那船錨鎮的外邊,連同他被人囚禁和控制的屈辱過去。
他至今都能夠想起那個暢快的夜,他殺死了作威作福看似無敵且強大的軍團長,踏上了屬於自己的崛起之路。
他有些疑惑,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這個時候,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
他觸碰到了那隻手。
“誰?”
他抬起頭來,就看到了一個女孩的影子。
雙手觸碰間,死亡君主的力量湧入對方的靈體之內。
在這過程之中,他也看到了一幅幅畫面掠過眼前。
他看到了某個女孩追逐着過往的一生。
信息如同海洋一般流淌過身邊,組成一個立體的投影世界。
他站立在投影的中央。
這一次,他終於知道了對方是誰。
他看到女孩一次次行走在大地之上,到處尋找着一個啞巴的蹤跡。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看到女孩一次又一次的來到了船錨鎮的遺址,每年都在那裏等待着,直到世界從昏黃化爲銀白。
他看到女孩一次又一次的尋找着他的蹤跡,穿梭在大雨之中,奔走在村落和城市之間。
他看到女孩和那些邪徒廝殺,逼問着軍團長的下落,她始終不願意相信自己死去了,堅信着自己還存在着世界的某個角落。
他看到女孩戴着自己扔下的頭盔,看到女孩保存着掉落在地下通道里的詩集,看到燈火下的她描繪着自己長大後的模樣。
一幕幕匯聚在一起,匯聚成了一個被困在過去的身影。
納普洛看着看着,張大了嘴巴。
他不能理解。
他感覺愚蠢透了。
納普洛賽斯指着對方,大聲地嘲笑着,笑得直不起腰來。
“哈哈哈哈哈!”
“傻子。”
“哈哈哈哈,真的是蠢貨。”
“你以爲你是誰?”
“你有什麼東西,值得讓偉大的納普洛牽掛?”
“我纔不想救你,我纔不想救你,全部都是你自己想的。”
“那麼久的事情了,你還都當真了。”
“凡人,都是像你這樣蠢嗎,一件這樣的事情竟然也要去追逐一輩子?”
而納普洛笑着笑着,卻慢慢變得沉默了起來。
似乎再也笑不出來了。
雖然愚蠢,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竟然感覺有些溫暖。
尤其是,當他再度化爲囚徒的這一刻。
那似乎是他一生之中做過的唯一一件好事,雖然那好事,也並非出自他本心。
但是在這個世界卻有一個人感謝他,牽掛着他,也是唯一一個。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而此刻,那唯一的好事,和唯一的人也全部都消失了。
被他親手所摧毀。
而這個時候,畫面投影剛好輪轉到了其中一幕。
一切好像重新回到了那個夜晚。
兩個人小的時候。
他還只是個悶在鐵罐頭裏發不出聲的小怪物,而對方只是一個還未曾真正踏上權能者之路的女孩。
船錨鎮的黑夜裏,女孩向着納普洛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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