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词懒调
這敷衍的回答,溫之宇眉毛一挑就要說幾句,小潘已經跑到大潘旁邊了。
潘魏寧摘下面罩,心情不錯。
這場能贏下來也有點出乎意料,畢竟這場中間他們戰術臨時出了點問題,損了兩名主力。雖然後面盡力去挽回局面,但人力有限,本想着最多就是個平局,沒料到潘攸寧和風羿也能存活下來。
贏了當然心情好!
只是這樣的好心情並未堅持多久。
一看到潘攸寧臉上那種“我好像做錯事了”的表情,潘魏寧心裏咯噔一下!
這邊小潘在向大潘坦白他在賽場上吹牛比的過程。
而風羿那邊,則在消化小潘傳給他的那些理念。
風羿其實有他自己的理解,他想要將這些理念應用於實戰。
實戰,並不是指這種真人的射擊類遊戲,而是真正的實戰——所有攻擊有效實施在人體身上的,每一次戰術都是有效讓人失去行動能力,不再對場上局勢作出後續干擾!
就比如,風羿之前擊中了那位敵方隊員,在這場真人遊戲裏面,對方中彈出局,會從場內走向場外,而在這整個過程中,依然有後續的場上活動。
如果,在那人離開戰場的過程中,有己方或者敵方隊員看到他了,就可能做出更多本不該有的推測。
這只是其中一種因素,除此以外,還有速度、耐力、裝備等許許多多理論與實際的偏差。
一個一個偏差壘起來,那不就完犢子了!
幾步遠處,大潘聽着小潘說的那些話,臉都差點裂開!
救命!
我弟竟然在忽悠聯保局的專家!
誰給他的狗膽!
偏偏專家還信了!
潘魏寧冷汗涔涔。
這要是讓一名聯保局重點發展的專家,路子走歪了,聯保局會不會來追究責任?!
潘魏寧立馬過來解釋賠罪。
風羿卻道:“不,我覺得他的這些理論非常適合我,很有實戰意義!”
潘魏寧本來想說,潘攸寧吹的牛皮只適合電子競技,不適合實戰,話還沒出口就聽到風羿這句,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接。
想了想,潘魏寧艱難道:“風羿,我還是跟你明說吧。潘攸寧這人呢,確實有那麼點本事,也有他的一套理論戰術,但不一定適合這樣的真人遊戲,或許適用於射擊類的電子競技,但是在這裏,真人的彩彈射擊場上,更多的不確定會讓他的那一套理論經驗,呃,貶值!”
沒好直接說“忽悠”。爲了雙方的臉面。
風羿會相信潘攸寧的那些忽悠,他們雖然意外,但也都能理解。畢竟曾經他們也信過。
第一次聽到真的是驚爲天人,等真正實施那套戰術,就會發現各種坑!
每當你覺得這個坑已經夠大,也許下一步你就會遇到更大一個坑!
一坑接一坑,直到團滅!
當時被團滅,他們自己都打懵了,那種彷彿夢遊戰場的茫然。
似乎哪裏不對,又似乎哪裏都不對。
潘魏寧看向風羿。
見風羿皺眉沉思,以爲風羿聽進去了,潘魏寧再加把力:
“比如說,開戰之後,他規劃一條精準的移動路線,需要足夠的身體素質,在遊戲裏有些時候可以快速持續地跑動跳躍,但是在現實生活中,這種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風羿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潘魏寧放心了。
風羿內心:沒錯,不是誰都能做到我這樣,持續地快速跑動跳躍!別人的極限並不是我的極限!別人做不到的,我可以啊!優勢在我!
潘魏寧內心:我終於把這名即將走歪路的專家拉回來了!
第三百三十章 你預判了我的預判
風羿和潘魏寧都認爲這場談話很滿意。
“休息一會兒,待會進入第二場。下一場想參與嗎?”潘魏寧問風羿。
“不了,下一場我旁觀,看看你們怎麼打的。”風羿說。
他得從旁觀者的角度去分析小潘的那些理論戰術,一下子接受的新知識太多,他得慢慢消化。
潘魏寧也覺得這樣能讓風羿更快認清現實,說道:“行,我讓攸寧……”
頓了頓,潘魏寧還是道:“我待會讓攸寧帶你去觀戰臺。”
潘攸寧剛纔犯了錯,但好在已經認識到錯誤了,過會兒再跟他說幾句,叮囑一番,別讓那小子再犯同樣的錯誤。
潘攸寧見那邊談話氣氛不錯,以爲自己堂哥已經跟風羿解釋清楚了,懸起的心稍稍放下,打算再去跟風羿認真道個歉。
他其實並不認爲自己的那套戰術理論有錯,但是他知道不同的戰術理論得對應不同的人。就連同樣款式的鞋都得分碼數,同年齡的人也可能穿不同的碼,不能只用一套標準去要求所有的人。
現在他要面臨的是,自己那套理論,不一定適合風羿這種高手。
他自己是因爲體質太差,才只能採取苟之一道,但是風羿這種體能超強人才,直接“衝瘋戰術”都是可以的啊!
剛抬腳走出一步,潘攸寧被人叫住。
“小潘,來,過來一下,有點事問你。”
“哎差點忘了這事!小潘,你知道是誰把棟子和小橋打出來的嗎?”
潘攸寧一臉疑惑:“棟哥和橋哥怎麼了?”
“東北角那塊兒,有沙袋輪胎附近還有個集裝箱的那裏,棟子和小橋都是在那被斃掉的,這倆都說只看到人影一晃自己就中彈了,到現在還懵逼呢。知道是誰偷襲的嗎?”
這麼一說,潘攸寧立馬對應到人了。
“哦哦!是那裏,我們苟在哪兒,最開始不知道是棟哥還是橋哥偷襲我一次。”
“是棟子,他看中你藏的那個位置了。然後呢?”有人道。
“那時候我正跟羿哥說戰術,被棟哥的偷襲打斷,然後羿哥就反擊回去了。”
“等等!你是說,把棟子打出場的是風羿?!”
湊過來的人齊齊扭頭,看向正在買雪糕的風羿。
棟子自己也不敢相信。
小橋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一樣,問:“從集裝箱那兒閃身打我的也是他?!”
“是啊,我那時候剛跟羿哥講完團戰,正要開始說散客呢,你就過來了。哦,我不知道你在靠近,是羿哥突然說稍微停一下,我停了,氣都沒喘兩口,他已經跑過去把你打了又回來。”
一羣人看着潘攸寧,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誰踏馬說風羿是新手的,還要給保護期?”
“啊這,現在這麼一看,或許新手保護期保護的不是他,而是我們?”
棟子倔起來了:“我不信!除非你讓他再殺我一次!”
也不是真不信,只是這個信息來得太突然,一時接受不了。
這時候潘魏寧過來,見大家神色有異,問道:“怎麼了?”
潘攸寧將剛纔的事情說了說。
潘魏寧也是一臉“你唬我”的表情。
潘攸寧回以認真肯定的雙眼。
潘魏寧思索片刻,看向其他人:“那你們現在什麼意思,是要過去再問問他?”
棟子上前一步:“大潘,我想跟他來場一對一!”
潘魏寧眉頭蹙起:“你要挑戰?”
“不不不。”棟子擺手說,“我知道他是你們的救命恩人,不能隨便挑事。我其實也不是不相信小潘剛纔的話,我就是……”
棟子撓撓頭,繼續說:“我就是之前被打得太突然,還沒回神,一點準備都沒有。”
旁邊的小橋也贊同地點頭:“就是這樣!不是真要打出個勝負,或者向他挑戰什麼、逼他證明什麼,就是……能不能讓他再打一次?咱也不用那麼正式地比賽,就用那邊的練習場,到處都是大沙袋的那裏,再請他‘經典重現’一次。”
溫之宇聽了這麼會兒,也感興趣了,建議道:“大潘,要不你去跟風羿說說,不用打完整局,就當練習,棟子和小橋隨便哪個人去試一試,讓大家這次好好看看,觀摩觀摩。”
潘魏寧:“觀摩可以去教官那裏拷貝錄像。”
溫之宇:“視頻的侷限性還是太大了,大家觀看的心理狀態也不一樣。咱也不是逼迫,你就過去提一句,他要是沒這意思就算了。”
潘魏寧看了看腥似诖哪樱瑧溃骸靶校腋嵋痪洹!�
那邊。
風羿在跟售賣櫃檯的老闆商量。
潘魏寧他們買了幾箱氣泡水和純淨水放在休息區,但是風羿又不想喝氣泡水。
腦細胞太消耗能量了,得補充點糖分。
於是,他跑過來買雪糕。
讓老闆先搬兩箱去休息區分給潘魏寧他們,分不完的立馬退回來……不是,是讓老闆放回冰櫃暫存,待會兒他再接着喫。
還分不完,那就回去的時候帶回去,他自己一個人就能全部解決掉。
風羿拆開一支雪糕開啃,老闆則派一位店員送兩箱去休息區。
潘魏寧有些猶豫地走過來,將那邊的事簡要提了提。
“其實就是當時太突然了,他們沒反應過來,現在想要再……回味一下。”潘魏寧說。
“意思就是我再打他們一次?”風羿問。
“他們倆出一個人就行了,就是想看看當時是怎麼被打中的。”
“可以。”風羿道。一點兒小事。
風羿拿着手上的彩彈銃,來到最近的練習場。
這邊沒有靶子,都是用來練習對戰的佈置,各處擺放着充當掩體的沙袋草垛之類。
棟子已經戴上頭盔,提着銃過來,對風羿說:“我不攻擊你,我就在那些掩體後面,這個距離跟我們當時在賽場內的差不多,你打中我,這局就結束了。”
風羿點頭表示明白:“行。”
既然確定只是單方面攻擊,風羿就更不急了,兩口解決剩下的雪糕,戴上頭盔走到一個草垛子上坐下。
雖說對方並不會攻擊,但是既然走進練習場,就得尊重這裏的規矩,頭盔得戴上。
坐在草垛上,風羿不動了。
而不遠處,無規則分佈的一個個大沙袋後面,時不時閃過一個人影。
甭管沙袋那邊的人影怎麼蹦踏,風羿坐得很穩,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爲這邊放了個全副武裝的假人。
周遭的一切似乎與他無關,就連隔壁練習場有人誤射的彩彈擦着風羿身邊過去,他都沒動。沒有分出一絲注意力。
這一刻,坐在草垛上的人,似乎有一種冷漠疏離的氣場,超脫塵世之外。
潘魏寧一羣人站在旁邊圍觀,看着棟子在裏面左躥右跳。
“棟子體力恢復得挺快啊。”
“那麼早就被打出來,他已經休息好一會兒了。”
“躥得跟兔子似的,這確實很難打。”
“打是打得着,但不一定產生有效傷害。”
“欸?風羿他就一直這樣保持不動?”
“還是有動的,剛纔他的頭微微動了動。”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他這個樣子挺可怕的嗎?”
“戴着頭盔,攝像頭拍不到他的表情,但是總覺得怪怪的,像……像……”
像了好一會兒都沒“像”出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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