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94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兩人奇招妙式層出不窮,就連平時沒有展示過的下盤功夫,此刻也拿了出來,腿腳交鋒,宛若利劍交擊。

  哂弥畷r全無生澀,只令人感到行雲流水,變化萬千。

  時間在兩人的指掌之間走過,在兩人的腿腳之間流轉。

  以兩人之修爲,哪怕劍意再利,若想徒手爲對方帶來傷勢,絕非易事。

  三日,整整交鋒了三日,方纔第一次見紅。

  鮮血順着嘴角滴落,在半空中被劍意殺滅,然而溢散的氣勁,卻沒有傷到空中的任何一隻飛鳥,甚至未對環境產生分毫破壞。

  “劍宗不愧是劍宗。”

  交鋒同時,藺重陽出言讚歎,對方果然將劍道推向了更高的高度。

  “你卻尚有留手。”

  此刻的兩人,勉強能算毫無保留,不激發真元且赤手空拳前提下的,毫無保留。

  隨着時間的流逝,兩人戰意升騰,酣戰不止,不遠處卻忽然傳來金鐵交擊之聲。

  卻是名神與應龍受到兩人戰意感染,按耐不住進而自行交鋒,方纔發出金鐵激鳴之聲。

  “那接下來,便要注意了!”

  “來!”

  兩人將劍器攝入手中,左右而立,只見藺重陽縱劍一斬,如雲似煙的白色霧氣罩下,無常無定無相,乃是千變萬化之招。

  長日錕鋙凜然無懼,身形瞬動,一往直前,將覆下的白雲煙斬破。

  隨後招式一變,名神劍鋒斬落,藺重陽持劍硬接來招,應龍紋風不動。

  同一時間,左手劍指遞出,攜開山闢地之威,直指長日錕鋙膻中。

  卻見長日錕鋙同樣劍指戮出,無匹劍意一往無前,迎招而上。

  甫一交擊,二人同受反震之力,皆被震退。

  “喝!”

  一聲長喝,只見長日錕鋙劍勢一往無前,將極意貫徹到底,自成循環,恍若一個獨立的個體,與天地人三道鼎足而立。

  鐺——!

  藺重陽橫劍接招,也明白了對方此時是怎樣的狀態,隨後身上戰意退去,與天地相合。

  心與劍一體同觀,恆常不變,每一招都絕對正確,絕對精準。

  然而,此回的長日錕鋙卻捨棄了劍上變化,普普通通的一劍,便逼得藺重陽改變對策。

  劍鋒交擊,或守或攻,儒劍七證成聖果。

  身形交織,或動或靜,天心六轉煉紅塵。

  簡與繁,殊途同歸。

  劍與劍,各自璀璨。

  面對自四面八方而來的劍意,以及聲聲直叩人心的劍鳴,長日錕鋙不爲所動,心中別無他物,唯一字戰,唯一字劍。

  只見他縱劍一斬,強大的力量與無匹的劍氣相配合,簡單的一招,卻是由千招萬式凝鍊而出。

  劍氣直攻劍網中心,將攻勢破去,那純粹的劍心與劍意,以藺重陽的心境,都不由被影響。

  讓他在接招之時,同樣放棄了劍路變化,大拙返璞,一劍,便是一劍。

  錚——!

  卻是藺重陽後發先至,凌厲劍氣貫穿長日錕鋙中門,透體而過。

  然而長日錕鋙周身劍意勃發,竟將攻來劍氣震潰,本身絲毫無損。

  藺重陽見狀,也不訝異,真元首撸氏忍釀尮ィ良仓量欤L日錕鋙同樣應招而上。

  在這一刻,兩人竟是開始以快打快。

  劍快,人更快。

  廣闊無邊的河牀之上,不斷閃現出兩人激戰的身影,隨着時間流逝,交鋒的兩人更是在同一時間內,出現在不同的地方。

  三處,五處,十處,百處……

  鐺——!

  劍氣如星火,劍武動風雲。

  當兩人身形再次震退之時,藺重陽首次同邔氳a絕學,天象頓時爲之一變。

  只見空中雲煙如峯巒疊嶂,時而蒸騰渙散,時而凝聚如一,變幻萬千,莫測其形。

  雲煙蒸騰,水汽震盪,雲興霞蔚,散發出瑰麗光暈。

  雲霞高積,遮掩天光,褪去瑰麗色彩,一現黑雲壓城之勢。

  而後黑雲轟然一爆,碧藍色冰雹從而天降,連綿不絕。

  赫見,雲煙成劍,瑰霞成劍,崑崙成劍,碧雪成劍。

  四式齊出,令本已威力無窮的天象,在此刻更是高度凝聚成四式劍訣,鋒銳更勝神兵,衍天地之造化,述盡清濁陰陽之理。

  面對如此強招,長日錕鋙首感壓力,卻仍是凜然無懼。

  名神劍鋒高擎,伴隨一聲高喝,一人一劍,直指蒼天。

  “愴天若失!”

  愴恨難平,無情悲天,皈依斷情,斬心絕念!

  最純粹的劍心,最純粹的劍意,發出最純粹的劍招。

  世間之武學,大致可以分爲兩大類:一者師法天地,模擬天象;一者師法人道,昇華信念。

  極招交鋒,天地共震,發出陣陣轟鳴,劍意隨之傳至無遠弗屆。

  清濁陰陽四道劍氣,攜無邊威勢,自長日錕鋙胸前透體而過。

  名神劍鋒銳不可當,無敵之劍首現,便貫穿藺重陽之胸膛。

  無邊氣勁迸射而出,卻是盡數融入天地之中,化作天地萬法的一部分,並未引得地貌丕變。

  劍鋒貫體剎那,藺重陽再咂咦C之劍,將入體劍意盡數剝離,而後逆轉其性,重新擊出!

  “得道化聖!”

  瞬息之變,局勢逆轉,無敵之劍竟見失利,長日錕鋙面臨自承極招之局。

第179章 以生命見證劍道之巔(中)

  “喝!”

  危機一刻,只見長日錕鋙再出絕式,將體內劍意逼出,極招再對,將兩人震退。

  極端過後,對立的兩人皆是負傷染血,氣息與交戰前相比,卻是毫無變化。

  藺重陽依舊與天地相合,身上的傷勢宛若時間倒流一般,鮮血迅速回流至體內,然後被癒合的皮膚覆蓋,最終連衣物都變得完好無損。

  長日錕鋙依舊自成一格,與天地鼎足而立,雖有鮮血不斷自傷口中滴落,染紅了一片流水,但其之氣機,卻因爲方纔的交鋒,又變強了一籌。

  “你,該動用全力了。”

  通過方纔之交鋒,長日錕鋙發現,自己距離那更高的境界已經很近了。

  而之前的交手,藺重陽已經將壓箱底的劍意都用了出來,並且被長日錕鋙破去。

  但長日錕鋙知道,對方還有更強的手段,他之感知做不了假。

  只有生死之戰,才能印證彼此之武道,才能最大限度的精進自身,才能登峯造極,才能見證劍道之真諦。

  這場約戰,只有以一方性命的終結,方可落下帷幕。

  就目前而言,長日錕鋙還能看到再進之機,他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

  若他當真技止於此,死,纔是最好的結局。

  “既是你之選擇,我自當尊重,但希望你之巔峯,不會只此而已。”

  對於眼下的局面,藺重陽只有一個選擇,從兩人劍上論交開始,便只有一個選擇。

  對於追求劍道之巔的人來說,只有豁盡生命,才能換取突破巔峯的可能。

  而劍道的終點,從來只有一個,那便是死亡。

  最多,也就是每個人的死法不同。

  隨着藺重陽話音落下,徽肿乓凰籼斓挠蜣Z然爆碎,磅礴天地原力擴散,席捲無遠弗屆。

  而後,只見藺重陽曲指振劍,天地之間竟現兩句奇絕之語,似是對上蒼的發問。

  地方九則,何以墳之?

  圜則九重,孰營度之?

  瞬息之間,驚世兩問勾連天地之氣,構成恢宏劍陣,句中劍意直叩內心,劍氣宛若天羅地網,將長日錕鋙徽制渲小�

  天地之力,無形無相,無常無定,無處不在。

  面對更強的力量,長日錕鋙戰意高昂,臻至頂峯,手中名神亦是發出陣陣劍鳴。

  錚——!

  卻是人兵心意相通,這口爲他量身定製的神兵,亦被其戰意所染,欲與這絕強的對手拼死方休。

  隨着劍陣成型,藺重陽手中之劍,亦是緩緩消失,與天地,與劍陣合爲一體。

  反觀長日錕鋙,身形瞬間如墜虛空,渾身不着邊際。

  只因他身處天之下,立於地之上,哪怕他自成循環,超然物外,依舊避無可避。

  天地之力化作劍氣,沒有任何先兆,亦沒有絲毫的殺意與戰意,卻擁有最強的殺傷力。

  哪怕長日錕鋙及時調整狀態,邉Φ謸酰瑓s發現劍氣雖能造成傷害,卻好似亳不存在,根本無處着力,無法可擋,身上瞬間出現數道血痕。

  但劍宗終歸是劍宗,至極一劍,窮究天地,通徹古今,包攬宇宙,而以一人一身一心貫之。

  一劍斬出,令天地劍氣現出形體,只見天上地下,宛若羅網,密密麻麻。

  至極一劍穿越天網,與劍陣中心的應龍碰撞在一起,竟使得劍陣一時不穩,就在長日錕鋙準備再催真元之際,天地復現四句四問,合於陣中。

  陰陽三合,何本何化?

  明明闇闇,惟時何爲?

  馮翼惟象,何以識之?

  冥昭瞢暗,誰能極之?

  六問結成全新劍陣,其中不止有天地,更有清濁,明暗,以及混沌。

  不同的氣機,不同的劍氣,不同的劍意,不同的氣勁,自不同的字句中疾射而出。

  一瞬的反擊,換來的是更強的反撲,人之力量與天地相比,宛若滄海一粟,太過渺小,也太過微不足道。

  無數的傷痕出現在長日錕鋙身上,即便如此,他之思緒依舊非常清晰,並未因爲落於下風而傾頹,甚至戰意更加高昂,他之念頭,亦是如同啓戰之前那般純粹。

  甚至,隨着傷痕的不斷累積,他身上的氣機變得愈發強大,他在通過傷痕,來吸收劍陣的長處。

  他要以此,淬鍊出更完美的——愴天若失!

  再一劍揮出,包羅世間萬象的劍陣,此刻已是牢不可破。

  轟——!

  兩相沖擊,長日錕鋙自空中墜落,最終無力的倒下,勝負似乎已經判定。

  一水隔天歸於沉寂,長日錕鋙一動不動。

  “這些年來,你我都突破了太多太多,如今,我之天問尚餘兩招,你呢?你之愴天若失還能再突破嗎?”

  藺重陽語氣之中,多有複雜之意,但他並未出手爲長日錕鋙療傷,他只能尊重,只能成全。

  作爲最純粹的劍者,對方一定不會就此倒下。

  隨着藺重陽話語落下,一股奇特的韻律出現在天地之間,一股極爲純粹的劍意,自長日錕鋙體內爆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