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95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隨後,便是驚人一幕,只見名神自行兵解,化作點點靈光,融入其軀體之中。

  同一時間,一道完全由劍意構成的靈體,好似受到召喚,自長日錕鋙身體浮現。

  凡軀生命耗盡,代表人已失去了所有,包括氣息,思想,乃至力量。

  但若在生命完結之時,仍然能將力量發揮,那便代表,這股力量足以超脫生與死的界限,擺脫凡界的範疇。

  這股力量放在長日錕鋙身上,便是其以自身純粹劍心,完成了昇華,從而破入了更高的境界。

  即便是突破至更高的境界,他走的道路依舊與常人不同,哪怕最終殊途同歸,但走的路不同,便是不同。

  因爲強絕,所以特異獨行;因爲獨立,所以所向無敵。

  從這一刻開始,愴天若失終是再做突破,真正的窮究天地,通徹古今。

  能不能包攬宇宙,便要看其突破後的狀態了。

  藺重陽將應龍攝回,構成劍陣的六式亦在此刻發生變化,融合成爲全新一式。

  而他之功體,亦在此刻發生變化,隨着真元咿D,血肉之軀竟迅速轉化,一身磅礴氣血,化作了更加強大的精神能量。

  亦或者說,他如今的狀態,乃是將元精與元氣,盡數轉化成了元神。

第180章 以生命見證劍道之巔(下)

  在精氣神三元合一,以及元核循環系統確立之後,藺重陽便對其進行過深入的研究。

  三位一體的特性,是能夠自成循環,以此達到三種能量互相轉化,生生不息。

  並且,能以此做出衍生,將自身功體氣化,既然功體能以血肉與氣化兩種形式表現,自然也能以精神,或者說元神的形式表現。

  三種不同的功體同爲一體,互相轉化,在面對不同的敵人之時,可以哂貌煌墓w。

  比如對方武學能夠吸收真元,便能使用血肉之軀;對方武學在針對肉身同時還能攻擊靈魂,那便使用氣化之體;若是針對氣血,便用元神之軀。

  這纔是真正的三元合一,三位一體。

  藺重陽之所以在此刻將功體轉化,乃是因爲長日錕鋙此刻的狀態,太過……不正常。

  對,就是不正常。

  以心破入神域,在苦境所處的這個世界,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情況,但他偏偏就是做到了。

  苦境的體系,乃是精氣神法準,分別對應物質,能量,意識以及法則。

  但在另一套體系中,則爲心精氣神,分別對應意識,物質,能量以及法則。

  在苦境的體系內,是很少有專門修心,甚至去淬鍊心境的,若否也不會有兵解飛昇的道路。

  但不管怎麼說,長日錕鋙做到了,藺重陽爲表尊重,將自身功體轉化爲同樣的精神之軀。

  而後,便是更加強大的招式,六式合一,由繁至簡: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混沌未開,天地未成,萬物未生,萬象未展,萬法未成,三界未定。

  何由考之?何由考之?

  一劍出,乃是祕不可測的一劍,妙不可言的一劍,玄之又玄的一劍。

  此刻的長日錕鋙,以純粹的劍心,窮究天地,通徹古今,甚至——

  包攬宇宙!

  在藺重陽出劍的同時,他亦在借其劍意精進,當兩人交鋒之時,長日錕鋙便已成爲這六道三界之內,最爲特殊的個體。

  他的劍似乎包涵世間一切,但又好像什麼都沒有包涵,就只是純粹的劍。

  精氣神恍若如一,化作最純粹的劍意,透體而發,這一刻,長日錕鋙之劍,臻至巔峯外的巔峯。

  超然於天地人三道的精神,超然於一切的劍,何謂極意?何謂純粹?

  一場本該終結的戰鬥,在這一刻延續,演變爲更高層次,更絕更強的巔峯對決。

  鐺——!

  兩人的交戰,雖未能像神境至強者那般,單是交手餘波擴散,便能引得無數境界動盪。

  但在這一刻,神州的劍者都能感應到,天地之間有兩位立身劍道頂峯之人,正在交戰。

  一者極致純粹,超然於天地人三道;一者玄之又玄,窮盡宇宙真理。

  最巔峯的對決,使得無數劍器激鳴,引得無數劍者嚮往。

  一水隔天,最純粹的劍意沖霄而起,自虛無之中,分定上下之形,劍勢一往無前,好似要將天地開闢,蘊生萬物萬象萬法。

  然而,劍之盡頭,乃是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

  世間的一切,本就有其固有的界限,萬物包涵在天地之內,天地又在宇宙之中。

  那宇宙的起源,又來自哪裏?

  道爲何物?劍道爲何物?

  誰傳道之?

  直叩內心的發問,即便是當世頂峯,即便是神境至強者,都會有所遲疑,這是所有人都會去思考的問題。

  直面內心,長日錕鋙從未遲疑,極致純粹的信念,將其留在地上的肉身兵解,化作世間最普通最簡單的一劍。

  “劍便是劍!”

  劍論勝負,人分生死,即便在生死關頭,藺重陽仍未使用超出劍道的力量,亦未選擇轉換功體。

  兩人的距離持續拉進,普普通通的一劍,沒有任何劍意劍勢劍氣,斬卻世間一切,殺至藺重陽身前。

  一擊,勝負判定!

  這一劍的威力不得而知,沒有任何聲響,也未引動任何波瀾,彼此之間,只有死寂。

  良久,暢快而釋懷的笑聲,迴盪在一水隔天。

  “哈哈哈哈~”

  長日錕鋙的精神,亦在隨着笑聲分解,化作點點靈光,融入了一水隔天,使得這方圓千里,變得似真似幻。

  一座奇特的域,便由此而生,這裏,是屬於劍的世界。

  “是我輸了。”

  伴隨一句話語,判定了這場約戰的結局,卻是勝者死,敗者生。

  長日錕鋙最後一劍,斬卻紅塵,斬卻天地,斬卻虛無,亦斬卻了道。

  所以,他贏了,也死了。

  一道劍痕自藺重陽眉心而下,將其整張臉一分爲二,隨着他的功體變回血肉之軀,能從傷口之中看到那如汞漿般的金紅色血液,正在皮膚下流動。

  而後,面部的劍痕宛若時光倒流,開始一點點的消失,將要滴落的血液,一如先前那般,重新返回傷口,被恢復的皮膚掩蓋。

  “龍馬千里雪花行,風月十步天劍鳴;秋霜切玉號長日,不滅錕鋙冊宗名。”

  吟着長日錕鋙的詩,藺重陽看着手中已經出現裂痕的應龍,語氣之中多有感慨,只見他將一股神異的力量渡入劍身,而後將劍插在河牀之上。

  “從此往後,世間再無人值得我出劍,應龍啊應龍,你便代我守護這劍界吧。”

  兩人的交戰,使得一水隔天方圓數千裏,都受到影響,但只有這最核心的方圓千里,變成了一座全新的世界,類似於天佛原鄉那樣,介於虛實之間的存在。

  越是劍道修爲高深的劍者,越會被劍界吸引,藺重陽將應龍留在此處,便是做守護之用,防止被陰旨液托∪死谩�

  誰能想到,一場約戰,最終卻是以這樣的結局落幕。

  長日錕鋙的劍,已經是世上最純粹的劍,當見到這一劍,甚至親身體會這一劍之後,世上已再無人值得藺重陽出劍。

  既是如此,棄劍不用對他而言,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

  時間悄然流逝,一則傳說開始在神州劍者之間流傳:有這樣一個世界,其之存在,介於虛幻與真實之間,乃是由世間最純粹的劍念所形成。

  當世間出現絕頂的劍者,亦或者有絕頂的劍者身亡,他的劍念便會被接引到劍界之內,見證真正的劍道之巔。

第181章 各自珍重

  劍是什麼?

  劍道又是什麼?

  劍的盡頭是什麼?

  劍道的盡頭又是什麼?

  每個人皆有自己的見解,一千名劍者,便有一千條劍道。

  劍宗最後看到了什麼,藺重陽不得而知,亦無從得知。

  他只知道,最後的那一劍,便是世間最純粹的劍。

  一劍,斬了紅塵,斬了天地,斬了虛無,斬了道,亦斬了自己。

  劍中沒有絲毫殺意,也沒有絲毫戰意,沒有任何附加的東西,只是最簡單,也最平凡的一劍。

  論劍,藺重陽確實輸了,他又不是那種輸不起的人,可惜再也沒有贏回來的機會了。

  劍宗之一生,並非十全十美,曾行差踏錯,走入極端,曾受困過去,悔之晚矣,曾凌越絕頂,一人爲敵。

  這些都並未成爲他登上巔峯的阻礙,而是成了這條道路上的風景,他超越了天地,超越了自我,真正的做到了登峯造極。

  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後,依舊純粹,並以一人一心一劍貫之。

  一水隔天,藺重陽拎了兩壇酒回來,一罈自己飲盡,一罈倒在了河裏。

  “你倒是此生了無遺憾,但把遺憾留給我,多少有些不合適吧?”

  今日是長日錕鋙的頭七,一向不喜飲酒的藺重陽,難得的破了次戒。

  應龍立在河牀之上,劍身上的裂痕,見證了一場巔峯劍決。

  今後,它會一直留在這裏,作爲劍宗存在過的證明,守護着這一水隔天,守護着這劍界。

  “跟你說你也聽不到,就算聽到了估計也不會在意。

  總之,江湖路遠,各自珍重。”

  藺重陽將酒罈收起,發出感慨之語的同時,轉身離去。

  或許是武學距離一個人太近,但心中的江湖距離一個人卻太遠,臨別之際,唯有一聲不知是說給誰的珍重。

  在其轉身的剎那,一道人影悄然出現在應龍之前,將其自河牀中拔起,演繹着諸般劍法,似是在爲友人送別。

  一陣清風掠過,劍還立在那裏,人影也沒有出現,方纔的一切,彷彿都是幻覺。

  唯有一道背影,愈行愈遠。

  ……

  劍界的傳說,不知從何時開始,在苦境劍界擴散,成爲無數劍者嚮往之地。

  洶湧的江湖,也不會因爲一場劍決,便停下它前進的浪潮。

  中斷的精幽大戰,終於迎來了終結,以寒武紀與逆神暘爲首的精靈,在畢方山古原,與幽界的原始魔君決一死戰。

  失蹤的猂野獸脈之主與禁城血脈之主,依舊沒有消息,就連精靈內部,都認爲他們遇難了。

  幽界方面,因爲鋒魔身亡較早,原始魔君功體未損,處於此生最強狀態。

  畢方山上,綿延九九八十一天的焚世烽火,將戰場燒成焦土,一時間血流成河,積骨成山。

  然而,精靈一族兩大強者聯手,就算強如原始魔君,亦需避其鋒芒。

  就在原始魔君倒下那一刻,精幽大戰亦宣告結束,天降滂沱,大雨如同上蒼之淚,澆熄了戰火。

  潛藏暗中的誇幻之父出手偷襲,讓逆神暘與寒武紀失去了剿滅幽界最好的時機,多番損耗在前,聯手擊退誇幻之父已是極限就,所幸精靈一族的傷亡並不大。

  即便如此,仍讓誇幻之父捲走不少奇珍異寶。

  因爲歷史軌跡的不同,主和三脈精靈並未將精靈天下自封,精靈一族因爲誇幻之禍幾近凋零,任何一名精靈的流失,對他們而言都是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