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不過倒是發生了兩件趣事。
一件是西域那邊,滅度梵宇的因果之子,提劍將數十幾名已虔心向佛,成爲皈依僧者的隳魔腥繗⒈M。
其之罪行,對外說是犯下屠佛戮僧的惡行,按律法當處死刑,由佛劍分說執法。
內部情況那就只有懂得都懂了,三教組織剛聯合公審,赦免了這批隳魔校词志桶讶思胰珰⒘耍羰遣凰溃瑴缍辱笥铍y以服小�
畢竟對三教來說,這些皈依的隳魔校啥际菍氋F的戰力,把他們填進戰場,遠比自家門人在戰場犧牲來得划算。
問菩提表面上殺的是隳魔校谌探M織眼中,他殺的就是三教門人,這不是落沒落三教面子的問題,這是動了三教的裏子。
所以,除了死之外,他沒有第二條路能選了。
另一件則是發生在德風古道,雲忘歸闖昊正五道,根據小道消息,應該是想在闖關成功後拜君奉天爲師。
雖然有藺重陽的集體授課,使得這一屆的儒生實力提升了不少,但要闖昊正五道,尤其是不放水的第一道,對他們而言還是相當的困難。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接了兩招之後,雲忘歸爲了防止自己被第三招打個半身不遂,當機立斷滑跪拜師。
這一手強行拜師,不止把君奉天這個當事人嚇了一背冷汗,甚至把觀戰的命夫子和映霜清,也給整不會了。
雖然最後還是拜師成功了,卻有了“因爲拜師差點被法儒尊駕打死”和“爲了防止被法儒尊駕打死機智拜師”兩種傳言。
雲忘歸已經決定,等結業之後,看能不能申請出去闖蕩一番,避避風頭。
“嗯?”
倏然,一道凌厲劍意出現在藺重陽感知內,少頃,只見一封飛信進入淬心殿,在他身前爆開。
劍意在空中凝成“九月初九,一水隔天。”八個字,隨後散去。
“劍宗之約戰,那我也需要調整一下狀態了。”
從方纔的劍意,藺重陽能夠確定,如今的長日錕鋙雖然沒有選擇破境,卻是真正的完成了一次蛻變,一次人生與劍意上的蛻變。
爲了表示對約戰的尊重,他也該靜下心來準備一番,至於說生辰,早兩千年他就不過了。
如今距離九月初九還有三十日,已然是足夠。
……
一水隔天,大雨傾盆而下,自從給藺重陽發了飛信之後,長日錕鋙便在專心致志的積極備戰。
只見沖霄劍意自其身上升起,將降下的雨水一分爲二,此時的他,與自然萬物互相排斥,格格不入。
而立在他面前的,是兩口劍,一者名神,一者嶄崖。
數甲子前,藺重陽介紹了風之痕和憶秋年來一水隔天,雖然他們打輸了,但長日錕鋙也從他們身上學到了不少。
再加上兩人風骨都不差,長日錕鋙自然沒有傷他們性命。
爲人越坦蕩,與長日錕鋙論交就越安全,他看好風之痕和憶秋年的未來,自然不會做掉他們。
在那之後不久,長日錕鋙先去取回了嶄崖,本想順路去西煌佛界見一下尊佛,卻得知尊佛早已入滅多年,西煌佛界也自封已久。
他在取回嶄崖後,又去見了凌絕頂一面,那也是他們見的最後一面,從那以後,世界上就彷彿沒這個人了一樣。
後來,他便回到一水隔天,梳理所學,靜心悟劍,直至日前發信與藺重陽約戰。
長日錕鋙之劍,奠基於嶄崖之意,欲攀巔峯,除了剷除阻礙,還需捨棄罣懷,以失爲得,乃臻大得。
正因如此,昔日與天鬼兩敗俱傷之後,他將自己與嶄崖暫時分離。
這些年裏,他確實得到很多,看透很多,也想通很多。
直至將嶄崖收回,與之一同歸來的,還有至神一劍。
若是放在從前,長日錕鋙八成會因此把嶄崖給熔了,但放到現在,他不會那麼做。
這些年來,和不同的人交手,讓他對劍道有了全新的理解。
所謂至神之劍,乃入世涉塵一劍,窮究天地,通徹古今,包攬宇宙,而以一人一身一心貫之。
他的愴天若失,則是在於能將人的魂魄擊出肉身;至神一劍,卻是逆轉其性,反其道而行之,以己之劍,入人之魂。
劍道,人道,天道,非獨行其道。
這個道理,昔年在南域與香六牙論劍之時,對方曾與他提到過,再結合這麼些年的經歷,他早已悟了。
塵海修劍的凌絕頂,嶄崖悟劍的長日錕鋙,最終所見,殊途同歸。
從嶄崖到塵海,從塵海再回嶄崖,當不回頭的人回了頭,他還是他嗎?
對他而言,那不是回頭,而是登峯造極的過程,紅塵踏遍,他還是他,那個一往無前的長日錕鋙。
他之劍道,唯有一條;他之劍招,唯有一招。
隨着長日錕鋙不斷梳理自身,奇特的劍意自嶄崖劍身之上發出,與長日錕鋙以及一旁的名神不斷呼應。
三日之後,雨依舊沒停,嶄崖卻開始兵解,逐漸融入名神劍中。
至神一劍確實不差,但劍宗也非浪得虛名,他都能突破自我,讓自己迴歸本心,再以此淬鍊出更純粹的劍心與劍意,又豈會被這一劍阻礙。
所以,他將其融入了愴天若失。
第177章 巔峯劍決
長日錕鋙的愴天若失,纔是真正可以用“窮究天地,通徹古今,包攬宇宙,而以一人一身一心貫之。”來形容的劍招。
萬千劍式,萬千變化,盡成一招,受萬丈紅塵洗禮,經無邊烈火淬鍊,迴歸純粹,初心不改。
又過了十日,長日錕鋙身上劍意消失,逐漸與周圍的環境,以及自然萬物融爲一體。
無爲而動,便能引動天象變化,剛放晴不久的一水隔天,再度下起了大雨,立於河牀上的人,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但其周身的氣機證明,這並非是他之終途。
九月初六,距離約定的時間尚有三日,長日錕鋙依舊立於河牀之上,全身充斥着強烈劍意。
此刻他之存在,自天地萬物脫出,自身渾然天成,自給自足,自成循環,不假外求,恍若一個獨立的個體,與天地人三道鼎足而立。
再次精進之後,長日錕鋙將極意,推上了全新的高度。
雖然將存在擴大到極致,與天地人三道鼎足而立,卻又與萬物亳不排斥,共存於世間萬法之中。
與藺重陽的選擇相同,長日錕鋙同樣沒有選擇冒然破境,他在壓抑着自身的力量,等一個能讓自己圓滿的機會。
這場約戰,便是他爲自己選擇的,終點。
……
青嶂拔空而起,素流千丈,懸空而落,水汽升騰映日,化作一道虹光。
藺重陽靜坐在瀑布之下,氣機與天地交融,應龍立在他身旁,兩者任由水流沖刷,又似與水流共爲一體。
而在岸上不遠處,夏承凜坐在山石上,參悟着那玄妙的意境。
這段時間以來,藺重陽放下一切,帶着夏承凜來到此處,專心一意的積極備戰,冥想對招。
把小徒弟帶過來,也是想讓他有所得,有些東西是無法傳授的,只能靠悟。
站在夏承凜的角度,現在他其實並不明白,一名武者的追求到底是什麼?
他是一名合格的儒生,但並非是一名合格的武者,起碼現在還不是。
在他看來,這種約戰似乎沒什麼意義,現在的他難以明白,此前也沒人跟他講過。
身份與立場的不同,受到的教育不同,最後的結果也會不同,立身三教,修行更多是爲了除魔衛道,明善揚仁,很少有人會去追求純粹的武道,就連藺重陽也是如此,但這與他應戰並不衝突。
現在的夏承凜還太年輕,受自身閱歷和眼界所困,加上人之精力有限,此番雖有所得,卻仍是有滿腹疑惑。
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將其放在心中,不敢也不願騷擾師尊。
又過了十數日,藺重陽依然坐在那裏,天地原力隨着他之呼吸吐納而動。
水中的魚兒在他身邊遊動,天上的飛鳥集結成羣,樹林中的蟲鳴之聲亦清晰可見。
他之存在已與天地融爲一體,不管是無邊無際的天地原力,還是變幻無常的諸般天象,都在自然規律之中。
雖是備戰,周身卻沒有絲毫的殺意與戰意,心境也一如既往的恆常不變。
在夏承凜的眼中,藺重陽此刻的狀態,遠勝他對天人合一的認知與理解,在他看來,這應當已是最完美的境界。
同樣的,在這段時間內,他對天地的感悟也在飛速加深,不管是對天地的理解,還是對天地元氣的哂茫憧捎靡蝗涨Ю飦硇稳荩m然尚未實驗,但他估計,自己的武學威能,最少能提升三成。
但隨着時間流逝,他的認知再一次被打破。
那到底是怎樣的境界?
距離九月初九,只剩最後一日,藺重陽的狀態又產生了變化,夏承凜感覺,他彷彿在直面天地,直面蒼茫宇宙,直面三界六道的一切。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就在藺重陽雙目睜開的剎那間,無邊威勢迅速擴張,令天地萬物動彈不得,時間仿若在這一刻靜止,世間萬法的咝性谶@一刻停滯,一股難以言狀的意志,正在主宰着天地的一切。
在夏承凜的視線中,天地宛若失去了顏色,他自己的身體已無法動彈,甚至連思維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當他醒覺之際,師尊已出現在他面前,身上連一絲水汽都沒有,完全不像是從瀑布下走出的。
“師尊,這到底是怎樣的境界?”他不解道。
但得到的答案,卻是簡短的兩個字:
“先天。”
在夏承凜的不解中,面前的人已經消失不見,唯留一句讓他先回德風古道,縈繞在耳畔。
……
九月初九,一水隔天。
水天一色,飛鳥翱翔,起伏連綿的河牀上,鋪着一抹抹清澈的流水,這片開闊寬廣的怡人景象,便是約定之中的戰場。
藺重陽來到這裏時,全然看不出這是一位立於當世頂峯的強者,他就像是名普通人一樣,在河牀上緩緩行走。
在他的視野中,一水隔天卻是另外的景象。
最純粹的劍意,充斥在這片天地,其中所蘊含的,是長日錕鋙此生所經歷過的無數戰鬥,一水隔天便是他的域,劍宗立於此處,便等於佔據地利。
但在藺重陽到來之後,情況便發生了變化,因爲,他已是其中的一部分。
此戰不分立場,也不涉恩怨情仇,只有最單純的劍道,武道,以及,生死。
信中雖然沒有寫明,但兩人在一水隔天照面之後,藺重陽便知道,此戰只有其中一人倒下,方纔能作爲結束。
劍宗在壓抑着自身的力量,他要在戰中突破,以此踏上更巔峯的巔峯。
“此刻,在我心中別無他物,只有兩字,一字戰,一字劍。”
見到來人,長日錕鋙站起身來,周身的劍意遠比過去任何時間都要強大,都要純粹。
藺重陽見狀,將手中之劍立於一旁,讓其與名神並立,隨後出言道:
“你我較之昔年,都變強了不止一籌,但我要告訴你,如今的我,遠比過去任何時間,都要強的多。”
平心而論,藺重陽並不想在戰中分生死,劍宗之純粹,他很欽佩。
若是生死之戰,哪怕在戰中突破,也不會爲勝負加碼。
“那便不要讓我留下遺憾,我之劍道,唯有一條,劍挑天下,神鬼盡殺!”
第178章 以生命見證劍道之巔(上)
冊萬古宗名的劍者,此生已了無遺憾,該見的人都已見過,該做的事也已完成,因果皆已了結。
畢生之目標,乃是劍道之巔,畢生之信念,乃是之以取勝爲目的,並不斷精進自身,直至登峯造極。
此刻,最純粹的劍,最純粹的人,最純粹的劍心,最純粹的劍意,迎來最純粹的戰鬥。
甫一交手,兩人皆未用兵刃,並指成劍,進步欺身,卻是跳過了試探的過程,幾番交手,不分軒輊。
與前次交戰不同,此回的兩人,身上皆無殺意與戰意,但沒有殺意與戰意,卻不能代表沒有殺傷力。
甚至,此刻招式的殺傷力,亦在以往任何一刻之上,只聞一聲金鐵激鳴,交鋒的兩人各自被擊中胸膛,後退數百丈。
高手過招,勝負往往在瞬息之差,時機不容有半分錯失,長日錕鋙擊水借力再上。
藺重陽亦是同樣,兩人均未落對方分毫,轉眼又是百式輪轉。
招來式往,仍是勢均力敵,佔不了對方半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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