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841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關鍵在於,有些話他並非故意要讓人生氣。

  因爲在他的邏輯內,他的話毫無問題。

  不過,藺重陽反倒覺得非常有趣。

第1470章 都跟你說泡溫泉誤事

  兩人並未在懸空棋盤停留太長時間,也就盤亙了十數日,香獨秀消耗了藺重陽的一些好茶,以及部分珍藏的焚香。

  談起飲茶,來自集境的客人同樣喜歡飲酒。

  可惜藺大劍皇身上沒有帶。

  於是,兩人將第一站定在文君城,也就是文君坊本部所在的那座城。

  當兩人趕至文君城之時,聽到傳聞說,前段時日開始,有一名女俠在文君坊做東,舉辦了一場規格極高的品酒會。

  其人仙姿玉貌,酒量驚人,至今未逢一敗。

  有不少人慕名而來,要與之斗酒,短短時日便讓文君坊的收益再創新高。

  雖然文君坊的酒本就十分好賣。

  然而,既然能多賺一些,又有誰會拒絕?

  據說之前被灌倒的人一抓一大把,近幾日文君坊反而冷清下來,無人再去自取其辱,斗酒失敗不是問題,把不該說的話說出來那就是大問題。

  黑歷史被人知曉,自己還沒死,世界上沒有比這更慘的事情了。

  因爲,人生自古誰無死,要留清白在人間。

  這方面楚天行楚船長那是相當有經驗。

  甚至因此一度要嘗試去戒酒,堅持了七日便宣告戒酒失敗,然後躺平,開擺。

  “我說霽女俠,霽司命,故友相見沒必要整這種排場吧?照您這樣一安排,接下來這個月,我是別想再飲到千日甘了。”

  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上午,楚天行前來買酒,正好遇到了在文君坊補充存貨的霽無瑕。

  霽無瑕因爲比較閒,就順手找了點事做。

  楚天行屬於被拉下水的那一個。

  雖然喝酒很爽,但是,帶來的後果就有那麼一些扎心,文君坊這邊暫時被買斷了,楚天行事先又沒有進行囤貨。

  “那就換酒。”泰若山劍被立在一旁,快雪時晴舉杯溩茫峤o出了簡單的提議:

  “龍門客棧的百里聞香,玉陽江畔的雪脯酒皆是佳釀,或者,你也可以出海去怪販妖市。”

  “我記得還是千日甘適合我。”楚天行自然不可能改變習慣,其他酒可以飲,可以品,但他的真愛還是文君坊的招牌。

  “哈。”霽無瑕輕笑,放下酒杯,抬手敲了敲桌上的那方木匣:“既然無人前來,那麼我這一匣茉莉清酒,便歸好友了。”

  這匣酒她拿出來是要做品酒會的彩頭,可惜無人能將之贏走,贈予友人作爲補償也不錯。

  “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事實上,楚天行自一開始,便盯上了這匣酒。

  但他對友人的酒量有直觀瞭解,本來想着,幫忙張羅這場品酒會,最後分上一壺也不錯,只能說好友還是一如既往的大方。

  只見他抬手將木匣揭開,其中共計十二壺,他取了一壺,解開用以封存的術法。

  “酒香清雅,好酒。”

  讚歎之餘,楚天行取了一隻全新的酒杯,斟至七分滿,舉杯飲盡,佳釀入口綿,落口甜,嚥下後口中有餘香,回味悠長,還有解暑安心凝神之效。

  楚船長再一次開口讚歎:“好酒。”

  三杯之後,千日甘一事正式被揭過,一個月時間他還是能等得起。

  “嗯?”霽無瑕剛提起酒壺,便感應到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氣息靠近,不過,她並未因此停下動作,而是繼續斟酒,再舉杯一飲而盡。

  ……

  一股清雅綿長的酒香,自古舊的門板上,從斑駁的牆粉中,從階前的青石縫隙裏透出,眼前所見之建築,便是此番目的地。

  無關歷史厚重,不問滄桑墨跡,酒香隨着輕風飄入鼻中。

  疾掠而至的香獨秀抬頭望去。

  只見那塊牌匾之上寫着——「文君坊」

  自外部看,此地似乎很是特殊,未曾散去的濃郁酒香是戰鬥的證明。

  好酒者之間名爲斗酒的戰鬥。

  不過,香獨秀是聽到傳聞方纔迅速趕至,欲一睹那名俠女芳容,當他掀起門簾,恰見一道清麗身影映入眼簾。

  白衣間有水藍色煙紗,風鬟霧鬢,如雪的長髮傾瀉而下,髮髻之上點綴有四支銀色珠釵,另有其他銀質髮飾輔助固定,仙姿玉貌,盡顯清雅。

  舉杯溩玫呐油秮砟抗猓请p藍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意外,而後當做無事發生。

  “在下香獨秀,聞訊而來,願與女俠斗酒。”

  進入文君坊的金髮青年自報家門,這家酒坊內部的排設簡單而普通,不過,酒香不怕巷子深,香獨秀此時心中並不介意。

  “……”一旁被無視的楚天行頗爲無語,之前有那麼多人被喝趴下,竟然還有人不怕死。

  此人非常有勇氣,這很好,可惜……

  “文君坊佳釀暫時斷供,而品酒會的彩頭,也已被我贈予好友。”霽無瑕做出回應,也就是說如今品酒會已經正式結束。

  在來文君城前,香獨秀順路去泡過一次溫泉。

  與他同行的藺重陽在龍門客棧叫了桌菜。

  香獨秀泡了兩個時辰溫泉,藺重陽則在客棧簡單喫了一頓,接着兩人前來文君城。

  在聽到城內傳聞後,香獨秀直接迅速進入了名爲「自我」的狀態,先行一步,未曾想緊走慢走最後還是遲到。

  “慢了一步,啊,該等我來一個完美的收官。”

  對此,香獨秀表現的有些遺憾,因爲他這個人愛酒要高於愛茶。

  “無雪不足以風雅,無月不足以思懷;無花不足以幽景,無酒不足以……”

  就在香獨秀輕吟詩闕之際,只見霽無瑕重新在杯中斟了酒,舉杯起身,向他所處的方向走來,正當他同樣邁出腳步,兩人擦肩而過。

  再來的詩句便卡在嘴裏,未能道出,香獨秀立刻轉身。

  看到友人撥開門簾,不疾不徐邁入文君坊。

  “自罰一杯?”

  霽無瑕將酒杯送到藺重陽面前,此番分別長達一百五十載,以兩人共同走過的歲月來說,也是分開時間極長的一次。

  “好。”赤發青年接過酒杯,將之一飲而盡,而後將酒杯歸還。

  香獨秀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外人,楚天行也放下酒杯,從位置上站起,來自集境的界外友人,很自來熟的向他詢問: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你問什麼?司命?他們是一對啊。”得到的回答卻讓香獨秀有些疑惑。

第1471章 楚天行的無妄之災

  “你不會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吧,現在回頭尚且不晚,聽我一句勸。”楚天行補充了一句。

  香獨秀聞言反問:“什麼叫不該有的想法?”

  “反正,元聖和司命已經成婚多年,你如果真的想不開的話,嗯,個人建議離我遠點,我不想被濺一身血。”

  楚天行果斷選擇與香獨秀拉開距離,他只希望,對方確實沒有想不開,不然……

  或許可以考慮蘸個饅頭?

  “當真般配,這樣的話我就可以放心了。”香獨秀的關注點與楚天行不在一個頻道。

  因而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爲,自己那位完美無缺到難以理解,堪稱奪天地造化的好友,未曾婚配,因爲世間絕大多數人與好友站在一起都會自慚形愧。

  這其中自然不包括自己,香獨秀自認,自己擁有絕世美貌與無儔俊顏。

  若是站在一起,同樣會令其他人自慚形愧。

  “容貌,身高,氣質,品味,裝束,般配到不能再般配,雖然沒能參加品酒會,但看到如此美景也不枉我走這趟。”

  香獨秀那是絲毫不把自己當做外人,在進行點評的同時,回身走到酒桌之前,取了一隻全新的酒杯給自己斟了一杯酒,而後坐在楚天行先前做過的那個位置,舉杯溩庙槺阌^看不遠處兩人互動。

  女子主要色調是藍、白、銀三種,還有一支暗赤色的佩劍立在一旁。

  男子則是以赤、黑、金、白四種呈現,腰間裝飾要多一些,整體更加端莊華麗。

  總而言之在香獨秀看來就是般配。

  賞心悅目的般配。

  於是,楚天行放在桌上的那壺酒迅速見底。

  “這些年去了哪裏?”

  接回酒杯的霽無瑕輕聲詢問,一百五十載,她心中思念要遠高於擔心,因爲他太過強大,許多從前要擔心的狀況如今都不是問題。

  彼時,她尚且要擔心他避重就輕,能把十二分危險說成三四分的人,實在很難讓人放心。

  自認識以來便是如此,一次又一次,每一次與人交手皆受創匪湥c人交手之時,他會刻意去追求那種刀尖上起舞的刺激感,直到他強到某種程度,絕對的力量幫他從客觀上改掉那些毛病,霽無瑕纔不像從前那樣擔心他。

  有些習慣,難以隨着時間推移而改變,更多的還是需要外部因素介入。

  “幫劍謫仙處理了一點事,走了趟天外。”藺重陽簡單做了回答。

  白皙纖長的手指點在他眉心道紋,觸感與從前並無差別,那枚玄色道印好像完全不存在。

  定睛細看,似乎有道與理在其中不斷交織,儒門司命能夠直面它們,且不會受到影響,有無形的力量將之隔絕。

  只聞霽無瑕出言道:“這是成果?”

  既然另有精進,那證明處理的事並非小事,霽無瑕藉着兩人之間存在的感應,確定面前之人並沒有給她帶來“驚喜”。

  直到此刻她才完全放下心來。

  身份不同,霽無瑕與劍謫仙的關注點,自然會因爲諸般原因有所差異。

  劍謫仙擔心的一些事情,以及,面對好友時出現的異狀,並不會出現在她身上,霽無瑕將注意力從道印下移,目光描摹着那張完美無瑕的面孔。

  “之一。”藺重陽微微頷首,算是承認,道印自然不會有其他觸感,哪怕他這枚象徵一道壓萬道的道印比較特殊。

  雖然勞心勞力,解決了不少問題,而且,將來指不定還會出現其他問題,但藺重陽確實也有不少收穫。

  指尖下移至赤發青年胸前,度入一道真元進行最後驗證,確定無恙後,快雪時晴將手收回,轉而關心起另一件事:

  “那邊坐着的那位呢?”

  香獨秀與楚天行的談話,他們兩人自然聽得一清二楚,無任何疏漏。

  此刻,楚天行已經在譴責香獨秀,竟然趁着他不注意打劫了他一壺佳釀,實非君子所爲,而後兩人開始據理力爭。

  好在楚船長先前便將剩下那部分封存收起,不然接下來這一個月,恐怕日子要難過了。

  沒有千日甘已經足夠難受,若是再沒有佳釀。

  那不如直接殺了他。

  不過,他們兩個也沒有真動手,一者都不是那種性格,再者要注意影響,楚天行選擇留在文君坊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在幫友人看店。

  他與此間掌櫃是好友,掌櫃本人臨時有事,再加上店裏暫時斷供,所以出門大概十多天。

  據說是要出去談幾筆生意。

  “回程途中新交的朋友,來自集境。”藺重陽的目光落在香獨秀與楚天行身上,兩名當事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

  由此可見,身爲受害者的楚天行,已經陷入到了香獨秀的邏輯之中。

  但他依舊能夠以淡然的態度進行應對。

  而不是與集境中人那般,急火攻心,與香獨秀打交道非常考驗當事人的心態。

  “南武林的事情,應當無需我單獨說明,以夫君的性格該去親自看過了。”

  對於藺重陽回返苦境的行程,霽無瑕根據他的話語自然能夠推測,必是親自去看過,只有親眼所見他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