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808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此番前往西武林支援,是否有見到慈悲爲懷的尊佛前輩?”身着皮草的俊美青年,看上去文質彬彬,儒雅貴氣。

  出口的話語,卻包含三分刻薄,七分不屑。

  對尊佛與天鬼的百年賭約,夏琰的態度自始至終便沒有變過,什麼時候了還惦記他那慈悲爲懷不殺一人,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

  一百年要填進去多少人命,西煌佛界與劍族加起來也沒多少人,還是需要西儒那邊支援。

  藺重陽做出回答:“未曾見過。”

  “我還以爲你會與師妹一樣,勸我慎言。”夏琰隨意看了一眼黑臉少年,結合師弟的性格,大概能夠猜到他之想法。

  “不過實話實說,慎言?大可不必。”

  藺重陽的態度與師兄差不多,就連當代儒聖明德主事,夏戡玄,都是同一個態度。

  “應當無需我提醒你,將那些流言蜚語當做耳旁風即可,師尊在昊正無上殿,劍儒尊駕應當是外出與其他人論劍了。”

  因爲知道鬼族有死而復生的手段,所以,夏琰對師弟在西武林的所作所爲,其實沒什麼看法,一些流言蜚語都被師尊順手處理掉了。

  一碼歸一碼,該提醒還是需要提醒。

  “多謝師兄,請。”

  黝兒對玉儒尊駕的第一印象,其實不太好,被說哭的那些儒生表示理解。

  所以,在前往第二道的路上,藺重陽幫言辭鞭辟入裏不留情面的師兄,進行了挽尊,有些話不能直接聽字面意思,要結合性格聽,等將來熟悉便可以理解了。

第1410章 因爲非常君不是地冥

  相較於夏琰,鎮守第二道的映霜清,給黝兒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映霜清更關心藺重陽的近況,諸如他在與鬼族的交手中有沒有受傷,囑咐他遇事不要莽撞,更不要拖着傷體上戰場。

  反正黝兒是爲藺重陽開心,他不羨慕,兩人在玉鳳台停留了不短的時間。

  映霜清還特意給黝兒煮了適合小孩飲的茶。

  對少年的經歷,更加感性的鳳儒尊駕在聽師弟講述後,深表同情。

  於是,年少的黝兒陷入了柔軟的懷抱,差點喘不過來氣,最後還是被阿兄解救。

  按周尺計算,藺重陽身高八尺五寸,映霜清則是七尺三寸,兩人站在一起差距很鮮明,黝兒第一次有了相對直觀的認知。

  之後兩人便沒有繼續停留,鎮守第三道的命夫子人沒在,第四道,尹瀟深一如既往的話多。

  俠儒尊駕是德風古道內,除了藺重陽之外第一個與黝兒搞好關係的人,夏琰與映霜清,對少年來說還是太過震撼,需要一定的時間來適應。

  尹瀟深與江南春信,從性格分析的話勉強能算是同一類人,而且他有帶藺重陽走江湖的經驗。

  搞定黝兒這個少年人簡簡單單。

  這些都是很有必要的過程,很像拜山頭,本質其實跟拜山頭類似。

  藺重陽親自帶着黝兒把人認一遍,與和門內打一聲招呼,背後的意義差別很大,黝兒也是成爲非常君後纔想明白。

  昊正五道走完前四道,只有第一道夏琰看藺重陽成就太初先天,與他動手過了幾招,後面第二道與第四道均未曾再動手,最後的昊正無上殿便是直面四位長輩,藺天刑,方御衡,制天命,夏戡玄。

  剛踏入殿內便不出意外的挨訓,諸位長輩分別以不同的角度,引經據典,結合時事。

  除了擔心藺重陽長歪這一點。

  也是爲了他的將來着想。

  畢竟,儒聖明德一脈總要交到他手上,不是說殺鬼族不行,是手段太殘忍不太好,該注意的地方要注意,尤其是自己在儒門內部的影響。

  因爲將來要做儒聖明德主事,而不是做儒聖明德第一劍者,定位不同。

  等挨完訓之後,藺重陽才談起黝兒的事。

  “哼,你讓我收我就要收?你把昊正無上殿當什麼地方了?”

  當聽到上半句的時候,黝兒便想張口給藺重陽辯護,他不想自己影響阿兄與長輩的關係,但皇儒尊駕的性格懂得都懂。

  所以,按照慣例是有下一句的。

  坐在桌前的方御衡三人,雖未出言,但落在黝兒身上的目光,和善,滿意。

  總結一下就是:「重陽終於算是長大了。」

  在外面遇到好苗子,知道帶回來,這難道不是有主事之資?

  “孩子,來這邊,臭小子之後又要去前線,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你跟着他容易受傷,把這裏當自己家就好。”

  藺天刑取了一張凳子,將它放在自己與夏戡玄中間,與站在藺重陽一旁的少年說道。

  黝兒的第一反應,是仰頭看身旁的青年。

  此時,藺重陽鬆開少年的手,再一次將手放在了他的頭上,與他說道:

  “無需客氣,師尊與三位師叔都是很好的人。”

  在得到了阿兄的鼓勵後,黝兒一直等他將放在頭頂的手收回,才邁開小短腿走到桌旁,在腥说哪抗庵斜惶A天刑抱到凳子上。

  然後,皇儒尊駕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傳人:

  “還站着做什麼?沒事就滾去裏面休息,看見你就煩。”

  這一次方御衡等人沒有站藺重陽,直接把他趕去後殿休息,當事人頗爲無奈。

  對此無可奈何。

  夏戡玄他們幾個,不會與一個小孩過不去,無論黝兒是不是所謂的人鬼之子,來了儒門,以後就是儒門人。

  不過,黝兒身上還有另一個問題,那就不是藺重陽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幾人給少年做了思想工作,便安排他去休息。

  等到第二日,才從藺重陽那裏瞭解信息,雖然庭三帖會定期往總部送信,但是,這兩件事要分開對待,黝兒能夠坐在藺天刑身邊旁聽。

  藺重陽在德風古道留了三天,帶黝兒認人,還有認地方與認路,給他買小零食,還勞煩師姐幫忙給將來的師弟買新衣服,因爲他自己身上那套也是映霜清請人定製。

  三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安置好未來師弟的藺重陽,要再赴西武林。

  一者,鬼禍尚未平定;再者,與江南兄有約。

  給尚未睡醒的黝兒留了書信之後,藺重陽在金色的晨曦中,離開了德風古道。

  ……

  釣起的魚被非常君隨手丟給厭火天獠,隨後重新上了魚餌繼續釣魚,當年師兄離開之後,他便在幾位師叔的見證下拜師。

  過了些年,九天玄尊拜訪德風古道,向師尊談及他所肩負的天命。

  與師尊單獨進行過交談的他,選擇前往雲海仙門交流學習,爲了將來能夠幫到師兄,他必須更加優秀,最好是比所有人都要優秀。

  在德風古道那些年,非常君除了最開始的那幾年之外,便不在昊正無上殿居住,而是自己在後山建了一座院子,就在師兄的隔壁,前往雲海仙門前他也在師兄院中留了書信,與師兄講了在儒門這些年的經歷。

  九天玄尊留下的爛攤子被師兄掃平,就連本該由他肩負的天命,師兄也一併處理。

  雖然多年來他改變了很多,但自始至終都是他心甘情願,他不曾後悔跟師兄回到德風古道,更不曾後悔多年來所做的一切。

  黝兒所有的邭舛加迷谀莻�傍晚。

  遇到那輪天陽。

  許多事情非常君皆能看明白,只是,他從來不曾在意過,因爲九天玄尊遠不如師兄,因爲他不是地冥,僅此而已。

  ……

  “馬有失蹄,人有溼鞋,如果不是前有輔佐天鬼入侵,後在八岐邪神麾下策動血河戰役,我說不定會留伏字羲一命。”

  雖然,當初的藺重陽看不起尊佛,年少輕狂被伏字羲將了一軍,讓天鬼隔空出招,但他也成了促成百年賭約圓滿完成的一步棋。

  如果沒有那一刀,他當時應該能把對方做掉。

  “可惜事情都已經發生,正所謂,好漢不提當年勇,爲夫還沒有到勇不如當年的那一日。”

第1411章 跟人那是一點邊不沾

  往事,藺重陽倒也不忌諱談及,但是吧,藺大劍皇畢竟要臉,該春秋筆法還是要春秋筆法,不然他的《春秋聖卷》豈不是白練了?

  考慮到師姐已經把他賣的差不多,所以如今與妻子提起,也不存在心理壓力。

  “如此說來,天鬼當年是壞心做了好事。”如果必須要進行對比的話,年輕的藺重陽,可以比做一罈烈酒,夠烈,但在霽無瑕看來不如現在醇香。

  聽自家夫君講述往事,很有趣,可以瞭解到他當時的心情,以及如今對往事的看法。

  與當初留在德風古道的卷宗又有不同。

  那些是佈置,計劃,各有側重,而且她家這位也不會把黑歷史記錄下來。

  只聞曲調悠揚的琴聲歇止:“那也是險些一刀將爲夫砍死,刀痕從這裏,到這裏,將這張臉一分爲二。”

  說着,藺重陽抬起右手,以眉心爲起點,截止到下巴,簡單的進行了比劃。

  有景象隨之演化,戰況不可謂不慘烈,青年單膝跪地以劍做撐,赤發飄散,白衫上大片的血跡格外醒目,一道筆直刀痕將面部一分爲二,透過傷口甚至能看到其中如汞漿般散發着細微光澤的血液。

  殷紅的血色在恢復成彩石之軀的手掌上,顯得愈發刺眼,慘烈,但是並不致命。

  霽無瑕敏銳的注意到血液顏色差異,考慮到她家這位的情況,倒也正常,她見證了藺重陽蛻變的過程,從一切正常到異於常人。

  精氣神由內而外蛻變,諸般異象,是他之身體與道路完美的證明。

  就連如今的人形都只是外相,而非是本相。

  甚至,很難將他稱爲正常的生命。

  正常生命周身不會產生引力場,佛門的佛陀三十二勝相,較之藺某人亦有所不如。

  對於藺重陽的情況,霽無瑕有着極其深入且詳細的瞭解,當年那一份心血,以及心血承載的玄牝之力,雖然讓她產生了部分趨同變化,卻也給了她能與他親密接觸的資本,因爲,那幾乎是生命層次的蛻變,能夠無視大部分負面的影響,讓自身始終處於某個安全區間。

  與藺重陽進行正常交流,對九成九的人來說已經是奢望,生命層次的差距太大。

  若是心性或修爲不夠強都不配與他交談。

  就像當年萬山飛雪,療靈師垂眸,避免自己目光落在藺重陽身上方能談話。

  然而,這般情況已經是比較理想的狀態,比起被道染要好上太多,修行本身便是逐道,但大道有靈有形對修行者而言不一定是好事,藺重陽功體咿D時會有道韻顯化,牽動心神引人追逐,若完成雙向奔赴,那龐大的信息會讓元神當場過載。

  後果從昏迷癱瘓到爆體化道不等,成爲承載藺重陽意志的廬舍,已經是不錯的結局。

  滅境當年那片輪迴海,能夠看做是雛形,哪怕主要目的是恢復受損的功體,實際操作自然要試驗一些想法。

  未曾經過處理的真元與血液均有完整的特性,原始幽界產生的詭變,便是被道染的表現之一,就連示流島下的八岐邪神也中招,生命寬廣度早已不是曾經的不下於神境。

  當然,這是霽無瑕的瞭解,也是客觀事實,但有些事只有藺重陽知曉,異象不僅是因爲他開創的氣血武道,還與他的另一層身份有關。

  好在他本來就非是人,赤晶之軀與龍蛇之形本質上沒有差別,都不是人。

  若是深入分析,龍蛇之形乃「道」之化身,是大道有形有靈的有力證明,更是藺重陽與內天地歸一的直觀體現,形體本身便在演繹着天地萬道,赤晶之軀的作用是積累蛻變需要的底蘊,宛若孕育生命的胚胎。

  其他人窮盡一生去追逐的目標,放在他身上卻如同本能,尤其是前次拓路,順利將原本與天地存在的排斥也解決,幾乎已立身道之盡頭,只差最後那終極一躍。

  總而言之除了顯化人形,或許,連近神之靈或者天生聖靈,也難以闡述他如今的生命形式,本質昇華帶來的影響始終存在。

  演化而出的景象被揮手散去,霽無瑕簡單將思緒釐清,輕笑道:

  “我能說夫君的頭鐵名副其實嗎?”

  只是在臉上留下刀痕,看上去還不太深,哪怕把頭骨上的裂紋與身上的骨裂加在一起,就連五臟六腑遭到重創。

  比起一刀之後死無全屍,依舊要強上太多。

  根本不是太初先天能夠做到的。

  所以,意氣風發,年少輕狂,放在當時的藺重陽身上簡直再正常不過。

  “嚴格來說,還真是爲夫骨頭比較硬,那一刀只是將我重創,也讓我成熟了不少,放下過往的年少輕狂真正開始正視自己。”

  當初那一刀的傷勢,若是換成一般人,已經可以準備買棺材了,放在藺重陽身上,雖然不是那麼好恢復,但也就那樣,厚積薄發自有其優越性。

  彼時,藺重陽只認爲,他給自己選的路越往後走命越硬。

  還設想過與人互蓋天靈,看誰先死。

  一路走來,當年的想法都已經付諸實踐,並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成果。

  霽無瑕揶揄道:“這套話術夫君應當與不少人說過吧?”

  “須知,知恥而後勇。”藺重陽沒有正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