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809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再怎麼樣都是極其重要的轉折點,談起這方面的事情基本避不開,只是,往常並不會像今日這般詳細,因爲面對的人身份不同。

  而後霽無瑕輕嘆道:“慕辭在冥界天嶽不知過得是否舒心。”

  “不如擔心一下冥界天嶽。”

  “哈。”

  在不同的人眼中,藺重陽展現的姿態不同,灑落的光輝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意義,簡單來說,這就是一個罪惡的男人。

  “夫君接下來可有安排?”

  “無。”

  除了像識界與八岐邪神那種特殊情況,大部分事情已經不需要藺重陽操心,雖然,月無缺當時還特意發了飛信,對他求助的行爲表示譴責,但字裏行間都能看出好友心情不錯。

  先天人用來打發時間的閉關,到了他這個境界已經毫無作用,這樣的人生不可謂不閒暇。

第1412章 不能相信後人的智慧

  閒暇的生活,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用不到他與事事皆需他處理,藺重陽會直接選前者,哪怕他並不是能閒下來的性格。

  畢竟,從出道開始就在忙,與其他人完全不同的思維方式,在這個過程中發揮着重要作用。

  極大的降低了諸多災劫對百姓的影響,同時還最大限度保全己方戰力,哪怕他們在山中靜修,也比把自己填進去還沒解決問題,只能將希望寄託給後人強,至少不會出現要用人時無人可用的局面。

  時代的發展離不開他們,就像靖玄島、湯問夢澤以及西南五族之於南域,多方配合,確實帶動了南域的發展。

  若劍謫仙像另一個時空那般,在天外與血鯤鯩同歸於盡,南域九成八會閉關鎖國,因爲,另一個時空他們便是那樣做的,軒昂五璣與風濤十二樓也是一堆破事,發展?不開歷史倒車就不錯了。

  劍謫仙活着卻能平定幽玄虛淵,能將古墓與飛棺兩族的戰事解決,罪人島?某些人想要組建也得有那個機會,有那個膽子。

  沒有死亡三角洲,沒有殛心能,也不會有人去策劃焚夜天祭。

  雖然,六蝕玄曜被他們釣出來將之平定,但這也是因爲他們有進行排布的基礎,不會需要用人的時候沒人。

  而且他們能解決,不代表後人能解決,局勢逆轉攻守易勢,又是多少犧牲。

  西南五族更是有任雲行與海宇之主,在穩定南域基本盤發揮着極強的作用,靖玄島與湯問夢澤加起來都沒幾個人,他們能深入基層?

  西武林也免去天都興亡,北境天策王朝更是強於北辰王朝,罪惡坑與罪人島無法比擬酆都城,諸多異境同樣走上另一條路,就是因爲這一塊又一塊拼圖,他們所處的時空才能遠超另一個時空,高端戰力,高端人才,得以完整的保存下來總是有百利而無一弊。

  藺重陽其實不太相信後人的智慧。

  所以纔給他們留下大量底蘊,而且,他自己也還活在世上,能給他們兜底。

  因爲有大前提存在,夏承凜這些後輩才能放手去做,得到更好的磨礪與鍛鍊,另一個時空證明相信後輩只會把事情搞砸。

  自己都解決不了問題還寄望給那些後輩。

  難道那些後輩比自己強嗎?

  計劃跨越的時間越長,越容易出現紕漏,另一個時空發生的一切,皆是前車之鑑,無論是三教正道還是陰旨摇�

  比如九皇座與磷菌之禍,蒼白奇子的決策。

  正因如此,他們這些前輩能閒下來,證明這個時代確實在逐漸變好,但,哪怕到了如今,藺重陽依舊未曾將另一個時空的歷史拋之腦後,要學會吸取教訓,而不是學會從不吸取教訓。

  閒暇歸閒暇,藺大劍皇的心情還算不錯,如果不會被自家夫人上下其手,那就更好了。

  涼亭中,霽無瑕螓首靠在藺重陽的肩膀上,嗅着那獨特的淡香,右臂環在他腰間,手指隔着衣衫畫起圓圈,赤發在左手指間捲動纏繞着,纖長的手掌輕撫過胸膛,腰腹,目光卻自始至終都沒有自他臉上移開。

  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藺重陽垂眸,以右手扣住了妻子的左手,輕聲道:

  “爲夫其實有回去一趟的想法,不過,現在回去不一定能抓到人。”

  當初在識界感應到那不計其數的念頭,藺重陽可以理解,人間本就多彩,他又無法控制其他人日常生活的所思所想,除了最後聽到那一句。

  藺大劍皇本打算送後輩一份大禮,只是當時手邊正好有事,他還需要儘量避開道境。

  再加上當時人還沒回苦境,此事便一再擱置。

  退一步講,雲忘歸同樣是一個喜歡滿世界亂跑的人,在一個地方呆不久,藺重陽又不太想使用超常規手段。

  “哦?”受制的左手並未停止動作,轉而把玩其藺重陽的右手:“玉逍遙又給夫君惹事了?”

  正常思維就是這樣,除了玉逍遙,也就尹瀟深能做出某些事,其餘人應當不會那樣作死,考慮到玉逍遙性格更加白目,概率更高。

  “非也。”否定之餘藺重陽並未直接給出答案。

  “無瑕不妨猜測一下?”

  四目相對,兩對金銀雙色的瞳孔中,似乎倒映有世間種種愛恨情仇,顛倒迷離,又好像沒有任何波瀾的湖面,平靜而淡然,有種莫名的氣質,藺重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能夠將此事作爲談資,可見他心中對其並不怎麼在意。

  火氣已經當場被玄貘與八岐邪神分擔,氣消了後其實也就那樣,不然找個機會其實不難。

  左腳進門不合儒禮,右腳進門不合周禮,化虹進門沒有正形,想找機會、藉口,只看想不想而不是看能不能。

  面對這種謎語人的行爲,霽無瑕偏過頭在藺重陽喉結上輕咬了一下,表示不滿:

  “不準賣關子。”

  “是雲忘歸那傢伙。”因爲平日中不設防,此時中招也是理所當然:“先前在識界偶然聽到的,若非如此,我也沒想到這小子會在背後編排我。”

  隨後,藺重陽便將識界發生之事,簡單與霽無瑕進行了說明。

  主要是尷尬,與當着邃無端的面,講「刀劍殊途同歸,單鋒主宰未來」,一樣尷尬。

  區別在於藺重陽會真的動手,邃無端不會。

  ……

  繁茂的樹林間,三道身影結伴而行,除了原無鄉與夢丹青這對兄妹之外,手邊沒什麼事情的雲忘歸也再次溜了出來。

  夏主事人都沒在粹心殿,某位司衛又是閒不住的性格,師尊與前輩在討論婚禮的事情。

  留在門內閒得發慌,萬堺朝城,這些年下來其實也就那樣吧,不如出來走走,邭夂玫脑捳f不定能見到素清閱的轉世。

  忽然,雲忘歸停下腳步,伸手向後頸摸去:

  “嘶,怎麼感覺脖子後面有點冷。”

  不摸不要緊,這一摸就是一手冷汗,讓他不得不吖⑹稚虾观E蒸乾。

  “你最近做什麼虧心事了?”原無鄉見狀問道。

  此時走在兩人身後的夢丹青趕了上來,原當家也往回走了一段,三人聚在一起。

第1413章 撞破前輩幽會怎麼辦

  夢丹青着一身紫裝華裙,溄鹕L髮盤束,氣質與從前差別不大,真要說的話,她比起從前看上去要更自信,身姿越發傲人。

  如果按部就班的修行《神農琉璃功》,想要短時間練到最高境界,有不小的難度。

  哪怕她背靠道門法宗,自己也有深厚的人脈。

  但是,當初前輩簡單指點過她幾句,起初聽的時候覺得沒什麼,真正修行時,才明白那幾句話所代表的含義。

  她與另外幾名修行者所走的道路不同,修行這部武學的目的也不同,成果自然會不相同。

  “不會說話可以別說。”雲忘歸對不靠譜的好友進行譴責,而後凝重道:“但是我確實有種不好的預感,心血來潮,不應該啊。”

  正常來說,修行之人的心血來潮,非是小事。

  然而,雲忘歸捋了一遍近些年的際遇,也沒有找到心血來潮的源頭。

  緊接着他吖⒅眄槪斪鰺o事發生,這種事情能避過就是能避過,避不過,準備的再充分也避不過,與其麻煩半天一無所成不如直接開擺。

  夢丹青詢問道:“可需要我爲雲兄佔一卦?”

  “子不語怪力亂神,就當無事發生吧。”已經選擇擺爛的雲忘歸放棄治療。

  一旁的原無鄉開始幸災樂禍:“這麼勇,出了事可別喊我與丹青救你。”

  “咱們原當家成就太易膨脹了啊。”雲忘歸直接抬起胳膊,頂了他一肘:“還有,你別下意識想着拉丹青下水。”

  “是你別把正事忘了纔對。”險之又險避開好友偷襲的原無鄉,當即進行反擊。

  他們此番之目的可不是出來遊山玩水,而是保護夢丹青遊歷神州,爲地圖的整合做鋪墊,當下所處的位置在南武林偏西處,嚴格來說原無鄉能算半個東道主,道真駐地在中原與南武林之間,而道門法宗的原當家結業於道真。

  天羌城如今更是坐落在南武林。

  因此,說原無鄉是半個東道主也算合理。

  由於進度已經從中原轉到南境,縱橫子也十分難得的回了一趟文風谷,不過,原無鄉他們這批人在法門,也就是如今的儒門法宗落腳。

  雲忘歸撇了撇嘴:“不是你在前面帶路嗎?”

  “我記得前面不遠處有條江,岸上有涼亭,可以在那裏歇腳。”

  原無鄉將話題掰了回去,江湖潛規則之一,有涼亭的江河水脈均布有陣法。

  似這般涼亭,屬於方便江湖人的建築,很少有人想不開在這裏搞拆遷,若是邭夂茫赡苓�會遇到有高人留在這裏的一招半式,江湖上又不是沒有專門做這一行的武者,輾轉各處,但他們也會肩負起維修的責任,可謂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三人重新啓程,沿着原無鄉指的方向走了二十五里路,聽到了江水聲。

  但首先映入眼簾的並非濤濤江河,而是一片散發着幽香的白梅林,按理來說,如今可還不到梅樹開花的季節。

  “在南武林種白梅多少有點離譜了。”雲忘歸對遠方景象進行了吐槽。

  原無鄉聞言亦放眼遠眺:“白梅?當年還沒有這片樹林。”

  南武林因爲氣候適宜,林地很常見,就像他們先前路過的那一片,但是在正常情況下,氣候與一個地方的動植物品種息息相關。

  所以,眼下所見,其實有那麼一些反常。

  夢丹青雙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但被她不着痕跡的掩去,當做無事發生。

  與此同時,雲忘歸右眼也跳了一下,但是他依舊堅持先前的想法,吖合庐悹睢�

  “既來之,則安之,前往一觀便知究竟。”儒門司衛依舊在頭鐵,無愧是儒聖明德一脈正統,夢丹青已經悄悄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她怕稍後血濺在身上,比起另外兩人,在丹青一道深耕的夢丹青與他們天賦不同,因爲這樣的氣機她見過,故而大概能猜到此地是何人所留,只是無法確定前輩是否仍在停留,不論如何,此番她都當做無事發生。

  在她愣神的功夫,前方的原無鄉收回目光,與她招呼道:“丹青,走了。”

  隨着三人逐漸靠近那片白梅林,除了江水聲外隱約能聽到琴聲,錚錚不絕,如明月照於松間,似清泉流於石上,林中梅花隨着琴聲簌簌作響。

  清曲相合於天地,恰又似一壺陳釀,讓人不由沉醉無法自拔。

  於是,夢丹青又稍微與他們拉開一段距離。

  “難不成有人比我們還閒?”雲忘歸感嘆。

  原無鄉糾正道:“我們有正事,不閒。”

  “所以說,什麼人才會閒到在這裏彈琴。”正打算繼續開口的儒門司衛,靈光一閃:“這個音色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在哪裏?”

  “時間相隔太久,忘了。”

  “話說儒門擅長音律的人應該不少,是不是你哪位同窗。”

  “不像學兄。”

  如果不是夏承凜或翠蘿寒,那他很難再去猜其他人啊,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按理來說門內應該沒有人能閒到這種程度。

  「等等!」雲忘歸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注意到他神情變幻的原無鄉,出言關心道:

  “怎麼了?”

  “希望是我猜錯了。”儒門司衛欲言又止,在權衡後放棄掙扎。

  ……

  然而,上天從不遂人願,當雲忘歸三人穿過白梅林之後,他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乾脆轉身逃離這處是非之地,就當自己從未來過。

  「師尊救我!」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意外撞破劍皇師伯與司命幽會該怎麼辦!」

  「誰來救我?!」

  此刻不止是雲忘歸,包括原無鄉,以及先前便對內中之人有所猜測的夢丹青,在看到涼亭中的景象之後,都呆立在當場。

  一動不敢動,甚至直接忘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