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商盟的車架結合了鑄術,術法,陣法,而且其中都會有武者坐鎮。
可以說是當今最正規的出行方式。
也是百姓能接觸到、坐得起的最安全的交通工具,沒有之一,速度相對來說也快。
可惜,驛車也有承載上限,載不了太多人。
夏承凜與鴉九的想法,則是在現有基礎上更進一步,與藺重陽記憶中的「火車」相似,但不同世界自然會進行地方特色化,當初江南春信便設計過類似的草案,也算是被鴉九給撿起來了。
藺重陽遊歷過程中心情極佳,所以,面對妻子提出的一些不太過分的要求,他基本都會滿足。
比如,當初是怎麼把師弟拐回儒門,就連霽無瑕也只是知道,非常君年少時被藺重陽撿到,更多的往事基本不曾聽他們提及。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第1408章 藺重陽與非常君的過往
江水悠悠,波光粼粼,遠天青山依舊,江畔有一片梅林,一座涼亭。
亭中,赤發青年攬着雪發女子,另一隻手撥動着琴絃,話語中,帶着幾分懷念,輕聲與妻子說起了發生了久遠前的往事:
“當年的我,尚且不是如今這般模樣,主張以暴制暴,以血還血。
時逢西武林閻羅鬼獄入侵,便選擇與當時的同門前往馳援,打探情報,接應百姓,以及,最經常做的獵殺鬼族。
如果殺人能夠將問題圓滿解決,當時的我完全不介意殺人,甚至樂意殺人,殺鬼也是同樣。
對內清理那些敗類,對外,則從獵殺外出的鬼族到針對據點,將之挫骨揚灰,焚滅鬼魄杜絕其復生之機,比鬼族更兇殘,方能震懾他們,殺到鬼族聞聲膽寒,他們纔會感到害怕,最後就連儒門內部都有不少人覺得我有些過火。
也就是在潛入鬼族佔領的腹地,拔除了又一處據點後,在回返的途中遇到了年少的慕辭。
當時的他也不是現在這樣。”
細碎的琴聲之中,藺重陽彷彿看到了曾經那個年少的自己,鋒芒畢露,意氣風發,自負,敢孤身深入腹地去拔掉據點。
後果便是以太初之軀硬接太易一招。
每次想起,都會覺得好笑。
能夠與劍宗戰至兩敗俱傷的天鬼,可非是尋常太易先天,硬接一招不死,當年的他,說起來也確實有自傲的本錢。
“樣貌與煙兒年少時相像?”螓首靠在藺重陽肩上的霽無瑕饒有興趣道。
有些事情,自己去猜測與聽當事人講述,是完全不同的體驗,就如同此時,她幾乎可以想象到自家夫君當年的風采。
至陽之火自天傾泄,列隊的鬼族,鬼魄與身上血肉盡化飛灰,唯剩無數焦骨跪地,似是懺悔,似是臣服,有人踏火光降臨,光明正大的將據點拔除後揚長而去,唯有熊熊烈火將一切見證。
當年的江湖更加殘酷,霽無瑕能從話語中感受到那腥風血雨,這讓她愈發好奇。
他們師兄弟兩人彼時究竟是如何相遇。
“然也,慕辭當初剛到苦境不久,因爲面色黝黑被三個小孩堵住,說要抓他去遊街,結果我一現身就把他們給嚇跑了。”
當年應該算作是第一次,後來遇到映雲騫,則是第二次。
聽出話語中的無奈,霽無瑕調侃道:“夫君這般模樣還能嚇到人嗎?”
“難道無瑕未曾經歷過?”藺重陽出言反問。
“未曾。”
在苦境江湖,白髮屬於正常色系,在正常情況下會被判定爲高人。
霽女俠被追殺純粹是因爲她行俠仗義,見色起意的也不是沒有,不過都死了,當年的北境江湖主打一個混亂。
治安?有,但不多。
城裏不能動手,出了城隨便動手,打鬥留下的痕跡更是隨處可見。
直到兩人自另一個時空回返,在遊歷北境的過程中確定關係,還是那樣的風氣,真正完成改變是天策王朝開始進行擴張,江湖才被整治。
不論如何,霽女俠當時遇到的麻煩,與髮色並無關係。
此時藺重陽神色有些怪異,略顯無奈:“他們叫爲夫紅毛鬼,就像看到洪水猛獸,落荒而逃。”
“哈。”
目光描摹着那完美無瑕的面孔,霽無瑕抬手捻起一縷垂落的赤發,輕聲一笑,聽自家夫君講述後來發生的故事:
“之後,我帶着慕辭前往就近的客棧,在那裏遇到了江南兄,一番交談後引以爲友,要幫我重鑄佩劍,也就是神皇,但需要一段時間準備。
考慮到戰爭短時間內難以結束,我掐着時間,將慕辭送回了德風古道……”
……
薰風徐緩,古道長延,松濤後,清露間,肅穆華殿威存,浩鎮山河長立。
虹光落地後顯化其中身形,青年赤發高束,身形修長,着一襲白底赤紋儒衫,放眼望去,金瞳中的懷念清晰可見。
前往西武林多年,不知師尊、諸位師叔以及師兄師姐如何,他好像都沒寄幾次信回來。
而且他這些年在那邊風評處於兩極分化。
應該,不會挨訓吧?
在將諸多思緒壓下之後,藺重陽低頭看着被他帶回來的少年,詢問道:
“黝兒無恙乎?”
溫和的聲音傳至耳畔,讓面色黝黑的少年得以回神,因爲營養不良,他身高還沒到青年腰際,前方那氣派的山門給他帶來極大的震撼。
“阿兄,我沒事。”少年之話語略顯拘謹。
在抵達苦境後,遇到藺重陽前,黝兒的人生無疑是黑暗的,他無法理解,爲什麼這個世界好像不喜歡他,遇到的所有人都欺負他。
遇到阿兄,就像一望無際的黑暗退去,迎來了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着溫暖的朝陽。
無論阿兄是什麼人,對他抱有怎麼樣的目的。
在黝兒看來其實都不重要。
因爲,抵達苦境後,阿兄是第一個不會用異樣眼光看待他的人,會對他好,帶他離開那個令人窒息的環境。
所以他要表現出自己的價值,只有這樣,阿兄纔不會拋棄他。
黝兒以後要成爲對阿兄有用的人。
“不要想那麼多,把這裏當自己家就好,外面那些事情不會發生在這裏。”
出言同時,只見藺重陽抬起手,放在少年腦袋上揉了揉。
少年仰頭對上了那雙眸子,如同燦爛天陽,帶來讓人貪戀的溫暖,青年停下動作,將手伸到少年面前,說道:
“走吧,我帶你去見師尊。”
那如暖玉一般的手掌,修長而有力,五指骨節分明,鼓起勇氣的少年眼中帶有亮光,伸出手牽上青年的手掌。
溫暖,柔軟,真實的觸感讓他感到安心。
兩人進入到那十分氣派的山門,沿途也有遇到其他人,黝兒清晰的聽到。
那些人稱呼阿兄「學兄」,會詢問西武林近況如何,阿兄會簡單進行回答,並表示,自己這次回來不會停留太久。
而且,他們不僅沒有把他當成是異類,還會與他打招呼。
阿兄沒有騙他,這裏確實與外面不一樣,雖然就算與外面一樣也無所謂,他已經有阿兄了,只要阿兄與其他人不一樣,黝兒便心滿意足。
第1409章 天嶽人覺,劍皇往事
年少的黝兒已經單方面認定藺重陽,並願意爲阿兄付出一切,從相識,到相處,在少年心中本就很高的地位隨着時間推移,在不斷的攀升。
一定要成爲對阿兄有用的人。
是少年最初的理想,燦爛的天陽照入黑暗,也永遠烙印在黝兒心中。
至於藺重陽的想法其實也簡單,人鬼之子是一塊好材料,天賦相當不錯,拐回德風古道估計不會超過十甲子,便能夠成爲一大棟樑。
在遇到之後,自然沒有再將之拱手相讓給其他人的道理,事實證明,九天玄尊不靠譜。
與其在仙門蹉跎不如就在德風古道修行。
藺重陽對諸位長輩有信心。
因此,他確實對黝兒抱有其他想法,卻也不介意付出真實的心意與感情,師叔教導,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莫要爲將來埋下某些不穩定的隱患。
淬心殿不出所料的沒人,考慮到師叔那恨不得住在裏面的性格,人應該去了昊正無上殿。
“看來要先去見師兄與師姐了。”
青年拉着少年的手,無奈搖頭,本來路過淬心殿打算與長輩打聲招呼。
如今看來還是得按照先前的計劃來。
少年沒有說話,他聽阿兄的,於是便被帶着前往昊正五道,直接化虹前往昊正無上殿,不是不行但事後會有麻煩,就當提前帶黝兒熟悉一下接下來生活的地方。
……
冥界天嶽,名義上超然於冥界,實際上如果只看地理位置的話確實「超然」,因爲天嶽甚至不在冥界本土,而是處於獨立的異空間。
這個地方的作用,大,又沒那麼大。
簡單來說就是給妖、魔、邪三族提供了緩衝。
當然,冥界天嶽也有自己的想法,非常君在前來此地之前,便聽師兄談起過。
實際上這地方見面不如聞名,先不提那眼高手低的目標,若非內部會進行忠战逃そ缣鞄[能不能維持到現在,尚且,需要畫一個問號。
至少,在非常君看來,由惡靈形成的天嶽聖主屬實不怎麼樣,生命形態上連鬼族都不如。
需要寄體纔是保證正常生存。
一個勢力的領導人竟是這種情況,放到三教能笑死個人,滑天下之大稽。
這便導致,非常君都不需要特意進行算計,只靠一份厭火天獠的口涎,他就是天嶽高層,因爲保住了天嶽聖主的那條小命。
兇獸,鬼氣,簡單做一個馬甲,所謂天嶽宗旨在生死之間不堪一擊。
已知天嶽聖主是由惡靈形成,生命形態,且不提人靈獸妖魔邪,連鬼族都不如,就這樣天嶽還以肅清卑劣種族爲宗旨,重視自我優越性,應該說一句越是缺乏什麼越是強調什麼嗎?
拿捏這裏不要太簡單,千古艱難惟一死,天嶽聖主在生死之間做出了明智的決定。
至於能力……
非常君的評價是,不如師兄一根頭髮。
胸襟、氣魄、性格、實力,拿這種廢物與師兄進行對比,他都覺得自己對不起師兄。
在來到冥界天嶽之後,非常君在極短的時間便做到了與天嶽聖主平起平坐,說實話,他對那點權勢提不起一點興致。
哪怕將整個冥界天嶽加在一起,佔地面積也不如德風古道山下的城鎮,而那樣的城鎮,山下最內圈都有三個,綜合素質之流更是沒必要談,抽半個時辰就能解決天嶽數十,乃至數百年積壓的事務。
發展?哪有退休了還沒事找事的,他非常君來冥界天嶽,是幫師兄挖人。
不是耗費心力幫他們搞發展。
但凡他們爭氣一點也不是不能拉一把,問題就在於,一點都不爭氣,他這邊最開始也不是沒有拉天嶽一把的想法,就當驗證一些猜測。
然而,天嶽聖主那個廢物,每一次選擇都會選那條死路。
孤身前往苦境奪舍附身三教高層。
這種計劃,非常君很難評價他有沒有腦子,乾脆在天嶽主城要了片地方,改造了一下,在這地方養老也不是不行。
目前來說目標尚未見到,可能還沒有出生。
僻靜的院落內,池塘,涼亭,花鳥樹木,可謂一應俱全。
暗紫色毛髮的小狗正在草叢中翻滾,追逐着在花朵間翻飛的蝴蝶,池塘邊的涼亭中,黃衫黃髮的青年手持釣竿,舒適而愜意。
看着水面上的倒映,非常君不自覺的想起了久遠之前,被師兄帶回德風古道的景象。
最開始時,師兄還不是師兄。
那一次,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夏琰師兄。
……
沉雷悶響之聲自昊正五道傳出,突來一聲擎天巨響,一切歸於寧靜。
第一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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