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63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再加上因爲之前的遭遇,悽城那孩子的思想工作也得做做,由他出面也確實是不合適。

  “師父可是有要事?近來德風古道多有空閒,我與師兄可以爲師父分憂。”

  稍作思考之後,非常君選擇直接出言詢問,這臺階由他遞最合適。

  “既然慕辭這麼說了,那我便與你們說一下,詳情如此……”

  藺天刑便順着臺階一路往下,將此行撿到悽城的來龍去脈與兩人說明,有些事情雖然沒有明說,但語氣之中要表達的意思,不管是藺重陽還是非常君,都聽得明明白白。

  “腥私圆粫䲣鞈研煹苤^往,既然拜入師父門下,便該來德風古道,這裏纔是家。

  小師弟如今在玉衡山,那此事便由我來辦,等回來德風古道之後,將奉茶拜師之禮也一併舉行了吧。”

  爲藺天刑添了茶後,藺重陽出言將事情定下,這就涉及到長幼的問題了,由他出面最合適。

  畢竟,儒門這地方重禮法,哪怕德風古道這一脈不揪着禮法死嗑,但凡事都需要講究一個名正言順,會省去不少麻煩。

  “師兄所言甚是。”

  非常君亦出言贊成,至於說背後的仇家,那不是問題,如果有需要,他們兩個做師兄的甚至可以代勞,報仇這種事情,一直以來都是天經地義。

  現在的非常君還不知道,撿孩子或者說撿徒弟這事,在將來的德風古道之內,會變成一項傳統。

  而在藺重陽與非常君的支持下,哪怕藺天刑依舊放不下面子,但也不需要他放下面子了,後續的事情已經由藺重陽接手。

  在具體瞭解了一番小師弟如今的情況後,藺重陽將手中的信息,進行了相應的修改與完善,三人商議之後決定,由非常君守家,藺天刑和藺重陽前往玉衡山。

第117章 小師弟悽城

  玉衡山上,刀劍之聲鏘然,只見一名身着銀白色衣衫的少年,揮動着手中刀劍,一遍又一遍,練習着最簡單的招式。

  而在不遠處,藺天刑與藺重陽掩去身形,並未直接上前,而是在等待少年練習結束。

  望着發奮圖強的小師弟,藺重陽難得的皺了皺眉頭,清冷的面容上,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事實遠比他想的要離譜。

  這天賦……

  這資質……

  不能說差吧,但也跟好不沾邊,一時之下,藺重陽也只能用馬馬虎虎這個詞來形容。

  重新翻了一下小師弟的履歷,過了一遍數千年後的信息,藺重陽得出結論,這不是個人的問題,而是他們屠蘇一脈這個資質,可能都不太行。

  按照年齡按照輩分,悽城可比後世德風古道那些人大多了,結果這個實力,若非那招活殺留聲,甚至還不如那些小輩。

  關鍵是那招活殺留聲,還是受葉小釵指點,再深究的話,雖然葉小釵天資超絕,將一式活殺留聲推衍至出神入化、現天地原相的境界,但這一式在最初之時,應當算是發在意先的前置武學。

  在來的路上,藺重陽還想着,是不是因爲沒進入儒門系統學習的原因,但有師父指點,也不會差纔是,如今一見,果然是他們屠蘇一脈的問題。

  因爲屠蘇一脈的另一個人,屠蘇孤辰,或者說皇劍孤城,實力也不怎麼樣。

  作爲屠蘇一脈傳說中的劍神,比起與他同代的這些人,將來的成就可謂是相差甚遠。

  當然,也可能是其他問題,比如說棄神谷地氣特殊,畢竟處於兩地交界,屠蘇一脈之人離開棄神谷之後,身體會隨着環境變化,潛移默化的改變。

  但不管怎麼說,就現在這個情況,小師弟別說五境,四境都得看造化。

  哪怕在這末法之劫,修行者也只是更難突破,而不是徹底斷了路,導致無法突破;時代越往後,個人資質以及受教育質量,在修行過程中越重要。

  看出了藺重陽的顧慮,藺天刑傳音道:“臭小子,你能解決吧。”

  哪怕是他皇儒無上,也有不擅長的東西,所謂術業有專攻,便是如此。

  “這要看小師弟個人的決心。”

  藺重陽知道師父說得是什麼,他自己也有這個想法,但具體如何,還是得看小師弟個人意願。

  畢竟,通過洗筋伐髓、汰換血液來改變資質,過程中的痛苦,非是常人能夠承受。

  ……

  隨着時間的推移,悽城終於完成了一整套的練習,在稍作休息,準備繼續練習之時,只見兩道身影迎面而來。

  “你這傻孩子,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帶人來看你了。”

  看到藺天刑前來,悽城的眼睛裏,似乎閃爍着明亮的光芒,隨後將刀劍立於地上,飛快行至兩人身前。

  悽城雖無法出言,但兩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他表示自己不累,還能繼續練習。

  “你還小,要注意身體,之前不是和你說,我家有兩個小子,這是大的那個。”

  藺天刑介紹藺重陽的同時,抬起的手在悽城頭頂稍作停頓,然後拍了拍少年的肩上,以做關心。

  在聽得藺天刑的話語後,反應遲鈍的少年,這纔將目光投向一旁之人,那溫和的氣息,極大的平復了少年心中的惶恐。

  這幾年的相處中,藺天刑待悽城如師如父,如今見到藺重陽,少年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害怕,怕自己在對方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少年本想出言問好,但話到嘴邊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早就不會說話了,一時間竟有些着急,這皆是自卑的表現。

  “自家人不必見外,聽師父說你叫悽城是吧?我叫藺重陽,小師弟喚我師兄便可,不用擔心,我能明白你的意思。”

  溫和聲音入耳,進一步將少年心中的惶恐平復。

  能以七情入劍的人,若是願意,別說增加與人交流的基礎好感,就是直接窺破他人內心,也非是做不到,不過藺重陽自認,自己不會那麼下作。

  藺天刑見狀,也放下心來,說道:“你們兩個好好認識一下,我這個老人家先去內中休息了。”

  雖然藺天刑沒有像原本的軌跡中那樣,因爲功體受創每次動手之後皆需療養,但玉衡山這處產業,仍然在機緣巧合之中被非常君置下,用以給師父散心養老。

  所以這地方是建了閣樓的,也正因如此,藺天刑才放心把悽城安排在此處。

  而他此刻藉口離開,則是給兩人留下空間,他是真的希望,悽城能隨他回德風古道。

  在藺天刑前往院內後,藺重陽氣機外放,如雲似霧的白煙徽侄觯瑢扇嘶罩其中,化作一方結界。

  隨後,看着疑惑的悽城,說道:“別擔心,師父他比較在意麪子,有些話不能當着他的面說。

  雖然我們纔剛認識,但畢竟是同門,悽城,我這樣稱呼你,可以吧?”

  不管過去如何,就算兩人之間沒有感情基礎,但身爲大師兄,或者說身爲長兄,藺重陽認爲自己有相應的責任與義務。

  而悽城雖對前一句話似懂非懂,但後一句話他是明白的,點了點頭表示可以,隨後用那不規範的禮數向師兄問好。

  “閒話就免了,我直接說明來意吧。

  師父他希望你隨他一同回德風古道,作爲我們的小師弟,我與慕辭也希望你能來德風古道。

  慕辭是你二師兄,等到了德風古道我帶你去見他,我們不僅是同門,更是家人,家人自然要住在一起。

  師父他特別關心你,也特別喜歡你,只是礙於長輩的面子,不好意思開口,所以才由我來說。”

  在出言同時,藺重陽又以土崑崙之能,將結界加固了一番,這話要是被師父當面聽到,在事後少不了一頓胖揍。

  藺重陽的話語,叩入悽城的內心,藺天刑是他生命中極爲重要的人,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與對方分離。

  但是他揹負有血海深仇,將來找到仇人之後,是一定要去與其一決生死的,就這樣跟着去德風古道,會不會給對方帶去其他影響。

第118章 問題兒童都來自德風古道

  看出悽城心中有所動搖,藺重陽當即決定再加把火上去。

  “你之過往,我向師父詢問過,腥私圆粫䲣鞈汛耸拢愦罂煞判摹�

  而且,你孤身一人在苦境尋找仇人,無異於大海撈針,有腥藥兔Φ脑挘瑫奖阍S多。

  最重要的還是,師父他會擔心你,別看他平時板着臉,那是因爲他嘴硬,不善於表達自己,什麼事情都自己強撐着。

  其實非常的心軟好說話,是一個非常溫柔的長輩,非常重感情,同時也很脆弱。

  說了這麼多,目的還是最初的那個,希望你能隨我們一起回德風古道生活。”

  說到底還是因爲師父既好面子又嘴硬,小師弟有些遲鈍還自卑,師父那邊不知道怎麼幫小師弟,小師弟這邊是師父送的都喜歡,一個不善於表達自己,一個沒什麼反饋。

  都不教人省心啊,生活不易,重陽嘆氣。

  藺重陽所說的話語,一字一句,進入悽城的內心深處,讓他對藺天刑更加了解。

  曾經擁有一切,卻因爲戰爭而失去,自從被藺天刑撿到,悽城內心深處,一直以來都處於一種非常惶恐的狀態。

  他在害怕,害怕有一天,這殘酷的江湖會將藺天刑的性命奪走,就像父親當年那樣。

  師父師父,如師如父,悽城並未奢求太多,在他內心深處,僅僅希望常伴師父身邊,僅僅希望師父能健康的活着。

  他害怕失去,因爲曾經擁有過,但又在眼前被碾碎,如今重新得到,才讓他始終惶恐不安。

  哪怕對方的溫柔不是隻給他一人,哪怕他尚且揹負有血海深仇,但……

  一直以來,他都不知道如何回報師父,這份恩情或許此生都難以償還。

  既然師兄說,師父的願望,是想讓他跟着他們一同回德風古道,那這個願望,他或許能夠幫師父達成。

  ……

  藺天刑站在結界之外,心中有些緊張,在進到院內之後,他坐立難安,哪怕強自鎮定,都鎮定不下來,最後還是直接出來等了。

  他對自己家這臭小子還是有信心的,所以他緊張的是,如果等會悽城同意跟他們回去,他該如何回應對方。

  若是板着臉吧,感覺又不太合適,但要讓他說軟話,他又說不出口。

  想到最後,藺天刑只想出來一句,還好有臭小子在一旁。

  又過了一刻鐘,蔓延在大地的真元被收回,白雲煙也一同消散。

  不待藺天刑反應,悽城快速行至他面前,然後跪下叩頭,動作非常規範,三次叩首,是最正式的拜師之禮。

  “你這個傻孩子,快起來快起來。”

  生怕這傻孩子向上次那樣,把頭都給嗑破,藺天刑趕忙將人扶起。

  不用猜都知道,這一定是臭小子安排的,因爲嚴格意義上來說,悽城並不能算他徒弟,雖然有指點修行,但並不算正式的拜師學藝。

  “如此,小師弟便是真正的小師弟了,待回去德風古道,將奉茶之禮補上便可。”

  非常君沒一起來的原因,說是守家,其實便是在準備悽城的拜師禮。

  這種大事,還是得由他們當徒弟的來操辦,真要指望師父說出什麼,希望悽城正式拜師學藝這種話,概率比苦境太陽從西邊升起還低。

  ……

  就這樣,一行三人回到德風古道,因爲有非常君的提前安排,在腥说囊娮C下,悽城補上了奉茶之禮。

  隨後,由藺重陽將悽城的名字,添在德風古道的名冊之上,便算正式拜入藺天刑門下,加入德風古道。

  作爲拜師禮,藺天刑送了悽城一副刀劍,之後劍被取名無悔,刀被取名孤仇。

  因爲早年的經歷,悽城將來的定位,與現在的尹瀟深類似,學文但不從文。

  具體職責的話,便是負責輔助非常君監督各脈績效,藺重陽把將來法儒的權限,單獨拆出來一部分進行了拓展重組,刑法刑法,有法自然該有刑。

  至於說什麼三教法宗,先不說其他,就單說這個地位,其實就非常尷尬。

  往上吧,像德風古道,學海無涯,道武王谷以及聖龍口這種,位列三教頭一排的勢力,人家內部有自己的律法,法宗沒權限也沒實力管。

  往下吧,諸如閱霄門這類組織,大多是大勢力的支脈或者下屬單位,人家用的是上頭傳下來的法,法宗插手算越權。

  然後就這麼一上一下,卡這裏了,你執法吧,別人可以不聽,你甚至還會因此得罪人,不執法吧,法宗的威嚴要沒了。

  本質上,得別人給法宗面子,法宗纔有用,別人不給法宗面子,那法宗就是個擺設。

  甚至說,三教內法宗建立的時候,還需要去與這些坐頭一排的勢力拜山頭,得到承認纔算法宗。

  當然也不是沒有特例,比如說坐三教頭一排的勢力,自己套了個法宗的身份,這種情況一般和同級的勢力打聲招呼便可,除非是小輩主事,那也是去拜訪前輩,不是拜山頭。

  所以儒聖明德一脈內部,用的是自己的法,有自己的刑罰,悽城將來的道路,藺重陽已經幫忙定下了上升路線,不過將來終究是將來,其中需要的功績與資歷,尚需其自己努力。

  現在的悽城,除了多了一層身份之外,也只是德風古道的普通儒生。

  ……

  金烏東昇,月兔西沉,春去秋來,時光流逝。

  金鐵激鳴之聲連綿不斷,自校場之內傳出,只見一名身着銀白色衣衫的白髮少年,正御使手中刀劍,與暗紫色獄龍戰成一團。

  而在校場之外,非常君觀看着場中一人一龍的切磋,時常出言提點。

  即便有師兄不斷提點,悽城依然處於劣勢,只能在夜雲的攻勢下被動防守。

  非常君心中嘆氣,但又沒什麼辦法,師弟的資質屬實差了一些,但悟性又很好,根據他與師兄的推斷,多半是身體受環境影響,再加上早年的經歷導致的。

  此時距離悽城加入德風古道,已經過去了數年時光,藺重陽在忙完之後,便開始閉關,做一些準備工作,而給小師弟打基礎的工作,便到了非常君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