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620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略帶慵懶的聲音自背後傳來:“那也是一對苦命人,我警告你,莫要對他們有不好的想法。”

  “朝霧該多相信爲夫一些,成人之美,也是一大功德。”

  君軒轅對他們兩人,自然沒什麼想法,又不能喫,他不過是想藉此機會證明一下,九天玄尊做不到的事情,對他九天魔尊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第1115章 玄尊不行,魔尊,行!

  武學與心法這種東西,被創出來,作用可不止是被拿來修行,還可以根據需求,以及場合,不斷對其進行完善與修改。

  連九天玄尊,都說自己愛莫能助……

  君軒轅知道後直接來了精神,找到了樂趣。

  “如今他們至少能陪伴在對方身邊,若入輪迴則永世不見,兩相取捨,是他們加入雲海仙門之時便做出的選擇。”劫紅顏還是出言做了提醒。

  此事雖然看起來不通人情,卻並非全然是九天玄尊的問題,實乃賀蘭劍族與俠路聖傳血債影響。

  留在雲海仙門至少還能看到彼此。

  若昔日跳崖身亡,輪迴後再無相見之日。

  君軒轅回頭看向牀幔中的妻子,寬慰的話語盡顯自信:“安心,兄長辦不到,那是他的問題,可不代表爲夫與他同樣做不到。”

  雲海仙門內,也就此事還有些挑戰性,他雖然很享受這種純粹的生活,但不代表計劃會被擱置。

  北海靈洲有昊天看顧,海外有造孽,等再過上一段時間,他也該接續冥界之行程,一會潛藏在那裏的宇外者,此事不急,過段時間接續也無妨。

  與之相反,魔羅血界方面需要提早收尾。

  “等你拿出完善的方案再說,並且,必須是他們自願做出選擇。”

  對於君軒轅的想法,劫紅顏支持,她身在雲海仙門多年,應龍無忌與麟鳳璇璣就在她眼下,若是能夠修成正果,她也會爲他們開心。

  “哈,那便依朝霧所言。”君軒轅輕笑。

  作爲君軒轅明媒正娶的髮妻,花宵朝霧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就連他之大計,也能夠在細節上進行一定程度的讓步。

  在明知道有人會站在自己的對立面,阻止自己計劃的前提下,無害無威脅,並非他放過人的理由。

  君軒轅一生,唯謹慎二字。

  根本原因,是兩人的感情,並沒有諸如算計等外物摻雜。

  對君軒轅而言,他很喜歡兩人相處的氛圍,可以讓他暫時將計劃與算計放下,尤其是在蚩皇詛咒逐漸嚴重的那段時間,寧靜、祥和而舒心。

  這是其他人遠遠做不到的,所以他曾一手造就了女帝后魃,準備利用她作爲一塊靶子。

  魔羅血界方面也是同理,其他異境亦然。

  如今,那些佈局皆已失去價值。

  該斷則斷。

  萬魔始源大計已進行過調整,並不需要這些棋子再發揮作用,只談收益,將座標丟給劍皇,直接在仙門坐等收割都能收益最大化。

  其之「內聖外王」,作爲己方確實足夠放心。

  經歷與見證過涿鹿之野那一幕後,君軒轅對藺重陽的瞭解,已窺探到部分本質:

  其德如火,其性剛烈;

  其行煌煌,其道徵聖。

  身雖不見儒門功體,知與行卻盡承儒門至道。

  君軒轅便是這之下的受益者,這纔多久,他預計數千年的大計便已接近完成,就連與妻子的誤會也順利修復,往後更是無需擔心被針對。

  事實已經證明,這是一個誰跳誰死的大坑。

  對於這位,要麼你別進入他視野內,即便進入也問題不大,不該做的事別做就是,不然連選擇死法的權力都沒有,昔日的六蝕玄曜便是例子。

  當下的原始幽界亦然,君軒轅偶爾會分出精力,去進行簡單觀察,就算是他都要讚歎。

  昔日沒有直接上手的決定,一如既往的明智。

  與之相應,實戰效果勾起了他之興趣,現在的他對幽界的未來很好奇,非常好奇,在起源古器的影響之下,他們究竟能進化到何種程度?

  劫紅顏看向他:“不去給時雨他們上課嗎?”

  兩人當年確實疏於對女兒的教育,時雨但凡尋找任何一位長輩,事情都不至於走上極端。

  此事,君軒轅在提出後,劫紅顏也認真反省過。

  與之相較,未知與未萌這些年的成長,便讓作爲母親的她非常欣慰,死眠被解決,更是治好了她一大心病。

  “這方面確實需要多上些心,朝霧可要同往?”

  “同往可會對你之安排產生影響?”

  君軒轅自桌前站起身來:“哈,無妨。”

  “那我梳洗一番。”

  雖然有未知與未萌作爲案例,但君時雨當年畢竟被君軒轅利用過,劫紅顏覺得不能放任,她得稍微監督一下孩子們的父親。

  ……

  杏月一孤洲。

  藺重陽的那本《陶藝:從入門到入土》,並沒能拯救瑟九琪的天賦,有些東西不會就是不會。

  看書的時候,這位九琪侯覺得自己會了,等實際上手,與看書前沒有絲毫差距。

  該捏成什麼樣還是什麼樣。

  這個問題,也不是完全沒辦法解決。

  因爲,只要思想敢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既然捏陶行不通,試試雕刻,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法總不能也不會吧?

  而且捏陶本來就不止要捏,工具輔助,是過程中不可缺少的一環。

  手工的概念,遠遠沒有那般狹隘。

  涼亭中,瑟九琪取了一截銀杏木,以真元完成烘乾後做了一支小號的木刀,原本團狀的陶土,被他捏成一柱方體。

  藺重陽坐在對面,雙色瞳孔並未繼續遮掩,最近這段時間做的事都比較依賴算力。

  看着有些緊張的瑟九琪,藺大劍皇出言寬慰:

  “這個方法我曾試過,應當對你也管用。”

  術法改劍陣都沒有任何問題,捏陶改成雕陶不比那個容易?道理,就是這麼一個道理。

  “好。”瑟九琪做了一次深呼吸。

  而後抬手,握刀,小心翼翼的將刀意凝聚,匯聚於刀尖,同時在腦海中回憶着手足對杯,將其形體與紋理重新呈現。

  旋即,刀出。

  一橫兩豎兩斜切,手起刀落,直接雕出形體。

  雖然陶胚仍舊四四方方,但比起先前,呈現在眼前的形體,與失落的那隻手足對杯更加接近。

  哪怕以瑟九琪之心性,此刻亦喜上眉梢:

  “有效!”

  他已經許久未曾露出這般神情,有數千年了。

  藺重陽輕輕頷首:“現在要考驗的,便非是你之陶藝,而是你之刀法。”

  “呼——”

  瑟九琪呼出一口濁氣,壓下內心的躁動,揮動手中的小木刀,開始對粗胚進行精修,雖然書中描述是以另外的手段進行下一步。

  但是,他的手做不到像書中描述的那樣。

  陶胚隨着木刀的揮動開始縮小,結構也變得更加平滑,已經開始有了“杯”的形體與意象。

第1116章 敢當我面殺我的人?

  咚!

  萬壑松風被藺重陽化出,穩穩落在桌面,瑟九琪在專心雕琢着陶胚,他調試過琴絃之後翻手捋了左手衣袖,十指落在琴絃上,輕撥慢挑。

  錚——

  神音迴響,萬籟同聲,恰似陽春白雪,又如孤高天月,初心經紅塵歲月更迭,任時光洗禮。

  最終,秋涼惆悵隨心牢破碎盡去。

  唯剩愧疚與思念落在心間。

  瑟九琪的心在絃音中沉穩下來,記憶中手足對杯的形體越來越清晰,那柔和典雅的紋理,隨着刀起刀落,被一筆又一筆雕琢出來。

  思緒,卻回到了那刻骨銘心的一戰,意境渲染了木刀的刀鋒,再一刀落下,留在了杯體之上。

  在杏月一孤洲捏陶數千年,方纔明白:

  要再塑回原物,竟是,這般困難。

  難以塑造的陶土,就如同那已經破碎的兄弟情。

  對杯,則象徵金樹雙王,瑟九琪無法將失落的那一隻尋回,也無法以原有手段將其重塑,但他會用自己的手段,重新做一隻。

  他會用自己的方法,去守護王兄與金樹族,這是他從明白一切之後,便做下的決斷。

  記憶中的對杯被他以自己的方式,以及最適合自己的手段,重新雕琢了出來,銀杏樹葉在悠揚的琴聲之中沙沙作響,種樹之人卻不似從前迷茫。

  “樹啊樹,吾能聽清你之言語了,這是否代表,王兄對吾之恨意,並沒有那般劇烈?”

  寥寥數語,和着風中葉聲,歸於沉寂。

  手,亦在此時完成了最後一筆,一隻全新的手足對杯被雕琢而出,雖無釉彩,亦未入窯燒製,杯上線條的神韻卻比過往更加深刻。

  藺重陽沒有接他的話,也沒有出言恭賀,只是從容的坐在那裏撫琴。

  一捻一揉,七絃律動,絃音悠揚,回味綿長。

  瑟九琪小心翼翼的放下木刀,舉起雙手,看着上面的泥濘,神情中帶有濃烈的不可置信,他,終於做到了。

  他做到了!

  數千年未能捏出一隻像樣的對杯,他便在杏月一孤洲捏了數千年,那是自囚歲月中的日常。

  如今,他終於成功了。

  模糊的樹葉聲也重新變得清晰。

  王兄是否還在恨他?

  想來,應該是恨的,王兄確實應該恨他。

  子民是他們與生俱來的責任,兄弟,則是彼此所有私情的依歸,除了對方,他們生來並無其他親緣,所以名爲私情的存在……

  只能從對方身上得到,也只能給予對方。

  然而……

  “這都是我該受的,如今,夠了嗎?夠了吧。”

  放下刀的手輕撫着那隻陶杯,十分小心,就像在碰什麼易碎品一樣。

  片刻之後,瑟九琪收手看向對面之人:

  “多謝了。”

  他對人族初王只有一些模糊印象,但就這段時間的交流談論來看,固有印象應當被推翻,與這樣的人相處其實非常舒服。

  不過,此前對方倒是未曾提及還會琴藝。

  琴音倏止,雙手離開琴絃同時,藺重陽看向已經將狀態調整回來的瑟九琪:“我以爲這段時間的相處,你我之間,應當已經是朋友。”

  “你自是瑟九琪永遠的朋友。”瑟九琪聞言,不假思索的做出了答覆。

  “既是朋友,那這個謝字便當省下。”

  藺大劍皇自出道以來,便在不斷拓展自己的人際關係,許多事情,只要願意坐在一起,靜下心來將其放在桌面上,總是容易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