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621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絕大部分誤會還是交流太少,進而導致憾恨。

  瑟九琪不解:“爲何?”

  “既然要做一輩子的朋友,難不成,你想今後每次,都要像今日這般謝來謝去?”藺重陽開口反問了他一句。

  四目相對,深不見底的重瞳似內藏日月,又似能夠洞穿一切虛妄,堪明真實。

  與之對視的瑟九琪,心境動盪,那溫和而從容的目光,泛着笑意,似要讓他深陷其中,回到金樹族尚未發生過內亂的過去。

  “……”在短暫的對視之後,他率先移開目光。

  而後,十分生硬的轉移了話題:“器胚如今已經算是正式完成,接下來,應該如何做?”

  “晾胚,施釉,燒製。”

  藺重陽也將目光落在那隻陶杯:“其中,晾曬最爲簡單,後兩者卻是重中之重,你要做好重新雕琢一隻的心理準備。”

  “我明白。”瑟九琪頷首。

  “放心,我會盡力幫你將它完成。”

  他也就那麼隨口一提,重新雕琢,就算能夠復刻形體,神韻也比不上現在這隻。

  想要從那滿手泥濘的過往,開創全新的未來。

  可是一點都不容易。

  “釉彩需要外出,去往人族生活的地方,纔有機會買到。”金樹族九琪侯頓時陷入窘境,如今的他不僅沒有錢,而且,還不擅長與人交流。

  對人族生活的地方更是完全不熟。

  藺重陽所言果然一語成讖。

  “此事就交給我來吧,也無需另外去買了。”

  先前被取回、做成一隻茶盞的陶土,隨着話語落下開始發生變化,釉彩竟被憑空造化而出,置於托盤之中。

  “這。”

  白淨的托盤中涇渭分明,數種釉彩呈現,且色澤與瑟九琪記憶中的對杯一般無二。

  “一點上不得檯面的小手段。”藺重陽說道。

  是不是小手段先不提。

  瑟九琪面帶好奇:“你見過?”

  “實物我自然未曾見過,但我覺得,自己應當瞭解朋友的品味。”將萬壑松風收起,只聞藺重陽繼續說道:“觀好友此刻神情,看來我是猜對了。”

  “如今只待……”

  不待瑟九琪繼續說話,一陣心悸升起,他以初王之能進行感應。

  入眼,驚見金樹族地戰火升騰。

  “嗯?好膽!”

  ……

  昔年金樹族自封,曾有部分族人流落在外,所以冥界之中尚有金樹族存在。

  今日。

  叛魔族大軍竟然殺至金樹族地。

  殺聲盈耳,皆是驚心哀鴻;鮮血灑落,宛若人間煉獄。

  一道冷戾身影提刀向前,其之臉上,更是有斜半面刺青,奇險陰毒的刀法被他呤梗瑢⒁幻忠幻饦鋽仂兜断拢L驅直入抵達金樹族地核心。

  那裏,褐色的樹人手執長刀,金雷綻放,將靠近的叛魔族斬殺,在他身後,有一名白髮女童。

  “我一定會完成母后佈置的任務。”

  話語未落,冷冽刀光已先被其斬出,直至被樹人護在身後的那名女童。

  就在危機一瞬,金葉翻飛,將兩者護在其中。

第1117章 感覺水平不如魔始

  金樹族地淪陷,死傷無數,就在冷戾青年出手欲奠定此戰勝負之刻,忽來金葉翻飛,將樹人與女童護在其中。

  轟!

  刀光斬在金葉形成的護盾上,兩者毫髮無損。

  冷戾青年見狀,怒喝道:“誰!”

  此時。

  只見漫天金葉飄落,秋意如刀,一股悲涼落拓之感掩境而來,天地彷彿在剎那間越過春夏,進入深秋,霎時秋風會秋雨。

  淒涼肅殺的氣氛不斷擴散,孤寂悲涼之感自心底升起,在縈繞滿懷一瞬,死關臨身。

  蓬!

  尚且來不及發出哀嚎,入侵此地的叛魔族,自金樹族地外圍開始,在蕭瑟肅殺的秋風中,爆成一團又一團血霧。

  “一泓寒冽一天鋒,一影孤燈一人狂;一泊風霜一綸月,一舟餘恨一字——。”

  腳步逼近,卻有如酆都開門,時隔數千年歲月再次見到自己的族民,竟是同樣的血與火,瑟九琪胸腔中有怒意在不斷升騰。

  “——王!”

  絕世無倫的威壓以他爲中心擴散,所至之處叛魔族腿骨盡被摧折,俯首跪地,而後炸成血霧。

  出口的話語殺意凜然:“誰準你們動金樹族!”

  那名冷戾青年提咭簧砉w,強撐不跪,終於堅持到來人行至他面前,金髮棕瞳,一襲幹練的白色衣衫,背後負有一隻長條狀白色布袋。

  屏息之間,來人風中抽刀,刀中飄葉,直接將青年提刀的那隻手臂齊根斬落。

  “誰動金樹族,我便讓他千百倍償還!”

  等手臂掉落在地,鮮血才從傷口噴湧而出。

  劇痛,則在鮮血湧出之後。

  冷戾青年受這一刀,直接半跪在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你!你怎麼敢這樣做!”

  瑟九琪卻未曾理會他,而是直接走到那名樹人與女童面前,看着尚未恢復平靜的兩人,十分艱難的開口與他們致歉:

  “抱歉,我,我來遲了。”

  繼金樹雙王之後,時隔多年,金樹族又出了一對雙生金樹,卻因他之疏忽,險遭叛魔毒手。

  他怎會不生氣?又怎會不自責?

  “王。”躲在樹人身後的女童怯生生道。

  是血脈相連,是心血激盪,逐漸齊同的心率,是金樹族民對原初之王最崇高的敬意。

  斷臂的冷戾青年咬牙嗚咽,瑟九琪卻在繼續與這對兄妹說道:“抱歉,我來遲了,沒有能救下更多族人。”

  即便他的腳程能夠追上初煦馴車,但從感應到此地情況,到從杏月一孤洲趕來依舊需要時間。

  才做下決斷要守護族人,便發生此事,眼睜睜的看着,族人倒在自己這名初王身前,他恨不得自己腳程能再快一些,以救下更多的族人。

  但,現實便如眼下,是這般蒼白,無力。

  那名女童從樹人的背後走出,而後小跑到瑟九琪面前,伸出手輕輕抱住他:

  “王,不要傷心,追惜,大家,不怪王。”

  他們此前並未見過瑟九琪,但只要照面,體內流淌的血脈便會告知,眼前之人是他們的源頭,是他們此生應該追隨的王。

  “我不配被你們叫做王,金樹族的王,從來便非是我,若是不介意,你們可以喚我一聲君侯。”

  面對女童突來之舉,瑟九琪有些失措,只見他抬起左手,放在那小巧的腦袋上,而後開口與這對兄妹解釋道。

  喚作追惜的女童輕喚:“君侯。”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瑟九琪將目光投向那名棕發棕甲,臉上還有樹皮特徵的樹人。

  因爲遠離初王,生活在這裏的金樹族,特徵會更偏向樹。

  只看外貌,便知曉他們這些年過得很苦,對方還將更多養分,分潤給了追惜。

  就算沒有今日這劫難……

  對族人而言,也只是一種另類的慢性死亡,千年之後,金樹會在這片土地上絕跡。

  “長宵,見過君侯。”長宵見禮道。

  源頭重新接續,兄妹兩人的狀態,在肉眼可見的開始好轉。

  “勞煩長宵你暫先保護好追惜,現在,我需要先給身亡的族人一個交代。”

  將追惜重新交給長宵之後,瑟九琪轉身,看向捂着傷口半跪在地,身上冷汗直流,正在咬牙嗚咽的冷戾青年。

  然後問出了一個對他而言十分重要的問題:

  “是望君朔派你來的,她在哪裏!”

  再次出口的話語,已不復方纔面對族人時的愧疚與溫和,只有如秋風般冷冽的殺意。

  “我不認識什麼望君朔!你敢這樣對我!母后不會放過你的!”那青年怨恨的看着他,咬牙切齒的說道。

  然後,只見一道刀光閃過。

  “啊!”

  淒厲的哀嚎聲中,左腿繼右臂之後被斬斷。

  瑟九琪全無對待追惜時的耐心,那對棕瞳之中殺意凜然,若非需要留着問話,他早已將此人頭顱斬下告慰族人在天之靈:

  “告訴我,你來自哪裏!”

  “我是叛魔之子,你怎麼敢!你怎麼敢!母后救我!”因爲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的青年,幾乎是吼着將這一句話說完:

  “笑面鬼!我命令你!快通知母后來救我!”

  在事情發生前,誰能想到,只是出一次十分普通的任務,竟然會出現這樣的變數。

  叛魔族大軍全軍覆滅,叛魔之子手腳皆斷。

  ……

  而在另一邊。

  “嘶——,鬼訣大人成愛哭鬼了,我是該傳信回去,還是該收拾東西跑路?”

  視野開闊的峯頂,一名髮色呈溄鹕那嗄辏猛h鏡關注着戰局,將發生一切都看到眼中。

  斷胳膊斷腿的畫面,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發生如此變數,讓他趕忙將望遠鏡放下收起。

  求救?人家手起刀落就人頭落地了,這個時候求救有什麼用?反正那媽寶也不會徹底身死。

  兩條路擺在眼前,該怎麼選已經一目瞭然:

  “都這個時候了還猶豫什麼,跑路跑路。”

  不論如何,此番還是得先跑路,至少先爲冥河之母將這個消息帶回去。

  此時,只聞清冽之語自山下傳至:

  “既然看了這麼久,那此時又何必急着走。”

  周遭氣氛隨着話語落下,瞬間生變,掩境而來的風雪如片片玉蝶,將退路盡數阻斷,只見一道修長身影足踏風雪登臨山巔:

  “大漠不見孤煙連,長弓燧箭赤骨炎;策來應天開疆土,王帳衍棋唯尊玄。”

  彼時感應到留在冥界的金樹族地生變,瑟九琪提了刀就往這裏趕,話都沒來得及說,也不管周遭是否有伏兵,叛魔族是否有其他後手存在。

  所以,這相應的善後工作,便只能由藺大劍皇這位新交的朋友代勞。

  果不其然被他發現了一些東西。

  比如說,那些被斬殺的叛魔族並未完全身亡。

  他們都是被換血實驗改造的實驗品,就算軀體被斬殺在這裏,靈魂也會回返某處獲得重生,重生之後的他們,也將不再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