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隨後,長日錕鋙反手握劍,將名神劍自胸前貫入體內。
長劍入體,綻放過前所未有的雷閃電芒。
“啊哈!”
隨即,神鋒再貫一寸,無上雷電之能通體流竄,將纏身十數甲子的鬼氣,漸漸逼出。
就在鬼嘯刀徹底逼出之時,藺重陽哒埔粩z,將其攝入掌中封存收起。
同一時候,空前絕後的劍意沖霄而起,名神亦同時逼出體外,被長日錕鋙攝入手中。
落雪紛飛,霜霧升騰,再聞傲然詩聲:
“龍馬千里雪花行,風月十步天劍鳴;秋霜切玉號長日,不滅錕鋙冊宗名!”
丕變的面容,象徵着長日錕鋙功體盡復,身體恢復巔峯。
“我承認你這個對手了!”
第113章 一水隔天由此而來
長日錕鋙語氣傲然,放眼當世劍界,不是誰都能讓他正眼相看的。
天下之人,趨炎附勢者十之有三,貪生怕死者十之有三,不辨是非者十之有三,今天也算他邭獠诲e,見到個十分之一的。
對方雖是一身儒門功體,但能破三式一境,可見心性不差,劍道造詣亦已登當世絕頂,足以與他以及凌絕頂並立。
但具體如何,還要打過才知道。
“但我不需要你承認。”
再一次重複拔劍前的話語,藺重陽將應龍化現而出。
錚——!
劍鳴應龍與名神劍身之上發出,靜立的兩人沉默不語。
蒼天之下,劍峯刀塹,一場至極劍決,即將展開。
藺重陽周身毫無殺意,更無戰意,氣機與自然萬物融爲一體,以仁心大愛代替天心無情,維持己身恆常不變,平和中更覺深不可測。
是謂,心仁——劍皇。
反觀長日錕鋙,周身散發着一往無前的強烈劍意,好似要將自身存在自天地間單獨摘出,擴大到極致,威勢極其懾人。
是謂,極意——劍宗。
不同的意境,形成了鮮明對比,兩人同爲當世劍道之巔,對此戰也有這同樣的期待,以及同樣的自信,甚至還有一些享受在裏邊。
倏然,風,起了。
凝鍊的劍意,如無形的颶風,以兩人爲中心,層層疊疊,席捲而出。
甫一交鋒,引得天地共震,刀塹應時而破。
轟——!
亂石崩雲之間,兩人的意識交鋒,亦在同時進行。
劍意出體,劍氣如虹拋射,意識交鋒,引動天象之變,撕風裂雲。
疾,重,奇,狠,輕,巧,靈,靜,變,拙,劍氣不斷交鋒,奇招妙式層出不窮,或拆或破,或截或擊。
崩落的山石亦在同一時刻,或被縱斬,或被橫斷,或被斜切,或爆裂成碎屑,或被碾成齏粉,最後同歸無形,蔚爲壯觀。
地上劍痕交錯,千里天地盡被劍意充斥,極端交鋒,再聞一聲擎天巨響,地形丕變,劍意盡散。
就在煙塵散盡一瞬,人動,劍亦動。
發在意先,劍行無邊,極意極詣,一展無遺。
心未至,意未及,招已殺至眼前,快不及眼。
藺重陽劍式如天之恆常,卻又窮盡人心之變,一截一擊,恰到好處的接下攻來劍勢。
劍上交鋒第一招,不分伯仲。
隨後,兩人以肉眼難及的速度,同時進步欺身而上,身形交織間,應龍與名神極端交鋒。
叮!
兵刃一擊即分,兩人擦身而過,一步之差,回身再攻。
劍刃交擊,咫尺之間,眨眼一瞬,拆招破式已過百招。
只見長日錕鋙劍勢一往無前,將自身極意貫徹到底,好像真的從天地之間脫出一般。
反觀藺重陽,心與劍一體同觀,恆常不變,每一招都絕對正確,絕對精準,柔制巧、雜解疾、疾破猛、力克繁,通過拆招破式來應對長日錕鋙的猛烈進攻。
一來二去,交鋒節奏被藺重陽牽引,使兩人進入了無休止的拆招破式之中,僵持不下,難解難分。
“喝!”
一聲沉喝,長日錕鋙劍勢陡升,十步之內,人盡敵國,率先打破僵局。
隨後欺身壓進,劍鋒遞出,直刺藺重陽胸膛。
藺重陽反手欲橫劍格擋,卻被長日錕鋙藉機再進,劍勢一變,劍柄攻在其胸膛之上,被蒼穹血甲牢牢擋下。
與此同時,藺重陽亦翻掌拍出,將長日錕鋙擊退。
隨後兩人身形再度交織,長日錕鋙激發名神劍中的雷電力量,藺重陽亦呤怪陵栔谅}之能,加持劍勢。
一者劍勢雄渾霸道,一往無前,一者心劍一體同觀,恆常不變。
叮叮叮叮!
兩口不世神兵極端交鋒,叮噹之聲在曠野之上不斷迴盪,響徹雲霄。
磅礴劍氣交鋒,強大的反震力在兵刃之間反撲而回,將交鋒的兩人各自震退。
“一招決勝吧!”
長日錕鋙名神高擎,龐然劍意貫徹天地。
愴恨難平,無情悲天,皈依斷情,斬心絕念!
正是此生最強一劍,愴天若失。
藺重陽絕式再撸瑓s是比劍域之中更完整的意境,心意形而上,劍器形而下,心意無窮,而劍意無限,正是:
“天仁·劍極!”
滾滾大千,萬丈紅塵,演人世百態,納萬里江山。
天道無情,故能恆常咿D;將仁咧翗O致,未嘗不是異曲同工,畢竟,大仁似無情。
劍意的極端交鋒,似是時空靜止,將風雲殺滅。
就在下一瞬,平地乍起驚雷,餘勁擴散而出,竟將大地撕裂開來。
霎時地湧狂泉,順勢而走,形成一條綿延千里的江流。
起伏的河牀之上,一抹抹清澈的緩緩流淌,江流盡頭,水天一色。
在戰圈中心,名神雖然破開蒼穹血甲,卻難以再進,只因愴天若失之劍意,已被心仁劍皇之境催動天仁劍極同化,導致後繼無力。
而應龍則順利破開長日錕鋙的防禦,難言其詳的劍意侵入體內,好似萬丈紅塵洗煉一口利劍。
這種奇妙的感覺,讓長日錕鋙稍有迷茫,卻又好像明悟了什麼。
他知道,自己雖然依舊貫徹信念,但昔日與天鬼的那一戰,確實對他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就算已經拔除了鬼嘯刀的鬼氣侵蝕,之前的影響依舊是存在的。
“是我輸了。”
承認失敗,面對失敗,接受失敗,並以此爲動力不斷前進,纔是一名真正的強者該有的態度。
長日錕鋙雖然自傲,甚至有的時候氣節也不太行,但其劍宗之號也能證明,這是一位拿得起放得下的絕頂劍者。
只是因爲初心蒙塵,追求純粹之人,從某一刻開始不再純粹,而是走向了極端。
“劍宗之號,名不虛傳。”
若非自己劍路比較野,藺重陽覺得自己能贏對方的概率,還真不好說。
記憶中葉小釵之所以能贏對方,是因爲開掛,而且也只是贏在劍上,非是贏了根基。
冊萬古宗名的劍者,能爲確實非同凡響,令他受益匪湣�
兩人雖都將劍收回,但藺重陽並未將劍意一併收回,這道劍意算他借鑑對方武學的報酬,將來對方還會不會與葉小釵對上,屆時勝負又會如何,藺重陽不在意。
長日錕鋙也明白藺重陽的意思,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人算是互換絕式,也算是彼此欣賞。
“你之名字。”
“騰光靈曜·藺重陽,他日劍宗若是重歸萬全之境,可飛信來德風古道,屆時,你我可於此地再戰。”
第114章 一些內容補充.jpg
依靠心仁劍皇之境催動的天仁劍極,雖然沒有藺重陽記憶中,那種以仁愛止戰,平息一切紛爭,讓人重拾初心的效果。
但大道殊途同歸,在兼容幷蓄,包容同化一切的基礎上,以紅塵洗煉心境,在某種程度上亦能達到相同的效果,不過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對方的信念要足夠堅定。
若否,迷失在紅塵之中,也不過是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別人。
至於說藺重陽與劍宗嗆聲,是因爲以劍宗的性格,最是見不得趨炎附勢、溜鬚拍馬之人。
當然,以藺重陽的性格,讓他去吹捧別人也不現實。
“原來是你,我記下了。”
在對方自報家門之後,長日錕鋙也知道這是哪一號人物了,昔年德風古道鬧出的大動靜,萬劍俯首共拜劍中之皇的事蹟,他亦是有所耳聞。
本以爲是江湖上的流言誇大,但在見過本人並且交手之後,他承認,對方配得上這個稱號。
正如前面提到的,長日錕鋙是一個很純粹的劍者,甚至可以說他是一口很純粹的劍。
對劍而言,是非善惡都沒那麼重要,證劍,以取勝爲目的不斷精進自身,直至登峯造極,纔是劍宗的信念。
“既是如此,那我便等待劍宗之戰約了,請。”
話音未落,卻見趴在藺重陽肩膀上的夜雲,率先騰空而起,發出一聲龍嘯,復現獄龍之形。
藺重陽與長日錕鋙定下戰約後,身形一閃,出現在龍身之上。
一人一龍向南而去,如今材料也有了,合該順便去拜訪一番好友,給師弟鑄口配劍回去。
……
日月更替,春去秋來,轉眼數十年已過。
德風古道,粹心之殿,絃音悠遠,儒音輕傳。
“山明林廣曙鐘響,微渺難掩頌儒聲;閒居寥落格物曠,風塵無事獨明澄。”
一人坐於殿中,輕撫古琴,七絃輕動,清風縱意。
距離藺重陽返回德風古道,已經過去了數年之久,南域之行,不能說順利,只能說是非常圓滿。
不僅看望了好友,給師弟鑄了劍,還交到了新朋友,拓展了一下交際圈。
事情還要從江南春信說起,在幫藺重陽檢查完應龍,確定沒什麼問題之後,兩人又合力將鬼嘯刀按計劃中那般熔了,在加入一些其他材料之後,鑄造成劍。
手邊的正事辦完,江南春信作爲東道主,自然是要帶好友參觀一下家鄉,既然都參觀家鄉了,那再介紹自己在家鄉的好友認識一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永遠不要小看一個鑄匠的人脈,尤其是一個性格相當趣味,而且本身實力也算可圈可點的鑄匠的人脈,因爲你永遠不知道,這人到底打了多少支神兵利器。
在南域逗留了一段時日,同步了一些情報後,藺重陽便回返中原,繼續在德風古道坐辦公。
畢竟師弟還沒出關,幫忙頂班的師叔夏戡玄也回去了文風谷,雖然手上也沒什麼事,但這辦公該坐就得坐。
然後藺重陽的生活,就又迴歸到了有事辦事,沒事彈琴的無聊日子。
切磋?沒人願意應戰的,最多也就去找師兄下下棋;找師姐喝點茶;師叔要鎮壓八岐龍首,人沒在;尹兄經常請假,說是出去行俠仗義;就算再無聊,那也不能去昊正無上殿打架吧?
養龍?夜雲回來之後,就和厭火天獠在祕境裏玩瘋了,基本上屬於是樂不思蜀的那種,至於說祕境的事,就要追溯到當年,藺重陽請江南春信改造萬象真藏那次了。
話說回來,也不是不能去昊正無上殿打架,只不過身爲老年人的師父出門遊歷訪友,這個想法只能中道崩殂。
算來算去,算到最後,整個德風古道就藺重陽自己一個高手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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