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劍非刀當即說道：“還請前輩賜教。”
如今的他，畢竟是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心高氣傲一點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第1055章 如此愚鈍，不若棄劍歸隱
“賜教倒也談不上，道，不辯不明，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在果斷這方面，劍非刀自然比不上藺重陽，他們這種證道形式真要找理論基礎的話，便是通過同修合練，來對彼此有足夠的瞭解。
這份瞭解，能夠在生死之戰時給足壓力。
若是無法在戰中突破自我，死是唯一結局，在另一個時空霍羽心將機會留給了劍非刀。
身着墨色俠客服的青年詢問道：“前輩用刀？”
如今，他頭上還沒那頂斗笠，在藺重陽看來，整體打扮與小師弟差不多，只是兩人色系不同，再加上如今的劍非刀還未正式刀劍同修。
“敗在刀下你會服氣？”藺重陽反問了一句。
河圖載着霽無瑕停在不遠處，霽無瑕從牠背上躍下之後，解下酒囊，靜靠在龍馬身上觀戰。
她家這位性格就是這樣，改不了。
不遠處，被擊退的霍羽心同樣沒有靠近，並且開始觀察起到來的一男一女一馬，就方纔那一刀的威勢乃她平生僅見，比她父親霍飛雄之刀更強。
正因如此，她心中難免會擔心。
本來霍羽心已經做好決定，但是，此番突來變數，讓她之計劃宣告泡湯，偏偏她心中還又有一點期待。
期待他們兩人的結局，可以有所改變。
不遠處。
在聽到藺重陽的話語後，劍非刀先是在原地愣了一下，而後道：“前輩會劍？”
“江湖上不是有句話，叫刀劍殊途同歸，劍道方面我略知一二，與你論道卻也足夠。”藺大劍皇自出道以來就不怎麼會自誇。
劍非刀鄭重抱拳：“那，請前輩賜教。”
此時。
“前輩。”霍羽心略帶擔心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藺重陽頭都沒回的與她說道：“看在霍飛雄的面子上，你且放心。”
刀皇霍飛雄，其人生性仁慈好義，就算兩人未曾照過面，但如此德行在他這邊有不低的基礎分。
“從前，有一位好友曾問過我，持劍者戰無不勝，是劍利還是人強？若你能參透其中深意，自然無需以這般形式去證道。”
在回覆完霍羽心之後，藺重陽繼續與對面的劍非刀說道，既然都修行劍道了，何須這般麻煩。
而後，便聞他話鋒一轉：“若參不透，證明你天資確實愚鈍，劍道在你手中，也只是一種勉強可以一觀的技藝罷了。”
話語落，但見藺重陽左手負背，右手化劍指。
隨即！
“北斗望京華·孤城落日斜！”
劍非刀身形瞬動，快劍隱七變，一式藏千機。
劍招臨身一瞬，藺重陽出手間靈動異常，劍指呋滹h揚，盡顯從容姿態：
“一劍藏空。”
起手第一招，便是返璞歸真，毫無破綻的一劍。
藏劍，藏空，藏身，藏意，劍氣歸一，隱而不發，是三式一境的推陳出新，更是超越發在意先的武道境界，極發藏意的實際應用。
鐺——！
劍指與劍鋒接觸，於毫釐之間，破去了劍非刀之攻勢。
「怎會？！」
心中訝異剎那，便見劍威迎面而來，迫使劍非刀不得不放棄花哨的變化，與之正面相抗。
甚至，全力抵抗。
若只是看這一招的威力，或許有所不足，但其不僅讓人毫無破綻可尋，更會讓對方在接招的過程中提呷Γ瑢⑺鶎W完全展露出來，任人剖析。
既是自謙，又是探，且無任何空門，此招武道境界要比所謂劍道更加明顯。
攻勢幾番交接，劍非刀驚覺，自己的每招每式似乎都在對方預料之中，更有甚者，自己所出招式也是因爲對方引導。
一股強烈的不諧之感於此刻縈繞心頭。
叮叮叮叮——
劍指與劍鋒數度交接，金鐵激鳴之聲於寂靜夜空傳徹，不絕於耳，如雨打芭蕉，似珠落玉盤。
眼見戰況陷入僵持，劍非刀當機立斷！
“月下飛天鏡·雲生結海樓！”
劍鋒一轉，身形在月光下數度變化，自四面八方同時攻向其中那道身影。
剎見！
“百劍無終。”
兩種截然不同的劍氣縱橫交錯，順逆並行，無始無終，互相激盪之下將七道假身擊潰，卻見藺重陽身形一轉，劍指遞出，穩穩鉗制攻來之劍鋒。
正反交錯的劍勢令劍非刀無從撤力。
藺重陽目光微凜，劍指稍一用力，只聞——
哐鐺！
一聲清脆，劍非刀手中之劍應聲寸碎，身形被雄渾劍威迫退同時，爆射而出的碎片不僅將他之左肩洞穿，就連身上都被留下一道道傷痕。
“若你當真技止於此，不若棄劍歸隱。”只聞清冽之語傳至：“當年曾有一人與我論道，其人心無旁颍ㄒ粍ψ郑罱K以生命見證劍道之巔。
你，可有賭上自身性命的決心？”
劍非刀手握斷劍，疾封周身要穴止血，對方的話語傳至耳中，讓他真正明白：
只有豁盡生命，才能換取突破巔峯的可能
一念起，天地寬。
戰意與劍意亦攀升至極點。
“及其道微而易，其意幽而深，縱橫順逆，僅在一念之間，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爲劍，人亦同。”
再出言時，已是好友獨千秋部分心得，藺重陽劍招再撸瑏K無「萬物成我劍」之霸道，有的只是最基礎的大繁歸簡——
“萬劍歸元。”
數之不盡的劍氣在指尖凝至極點，化作破滅萬物的劍勢橫掃四方，這一瞬，所有的外部因素都被拋卻，只有最純粹的武道意志能夠發揮作用。
生死之間，短短一瞬被無限拉長，劍非刀以全新的角度重新梳理自身。
就在關竅被破開的剎那，新招應時而出！
“獨釣寒江雪！”
然而。
招咭话耄瑲w元劍勢已然撲面而來。
就在生死勝負判下一瞬！
……
月光之下的樹林間。
早已經收刀入鞘的霍羽心，在距離霽無瑕不遠的所在止步，而後開口：“前輩，另一位前輩與非刀爲何仍未動作？”
不遠處，兩道身影已經對立多時，周身並無劍意與戰意擴散，就好像，兩人只是站在那裏發呆，但似乎又不止是那麼簡單，片刻前他們還在交流。
正是因爲拿捏不準此時究竟是怎樣的情況，霍羽心纔來請教。
“你既然如此在意他，不妨與他將話說明白。”
第1056章 算了，你還是去修道吧
霽無瑕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兩人，將酒囊塞好掛回腰間，在意識層面交鋒，先前打算觀戰的想法自然中道崩殂。
不過意識交鋒的話，更方便一些手段的哂谩�
嘴上說什麼天資愚鈍，實際上手，不還是非常用心的給人指明前路。
嘖，不愧是他。
至於霍羽心的想法，霽無瑕自是一目瞭然，畢竟是過來人。
所以她纔會給出中肯的建議，都能做出自願身亡的決定了，應當不會是畏首畏尾之人才對。
在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後，霍羽心當即愣在原地，心中的想法被點破，讓她有些窘迫，但那名爲擔憂的情緒，促使她很快將狀態調整回來：
“我擔心影響到他之前程。”
不過，霍羽心還是說出了心裏話。
“他們兩人在意識交鋒，你無需擔心他。”霽無瑕看似隨意道：“往後，你也無需再想着犧牲自己來成就他的前程。”
“啊？”黃衣少女受到了驚嚇。
霽無瑕寬慰道：“心事就差寫在臉上了，不難猜。”
雖本能覺得不對，但霍羽心並未反應過來，只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哦。”
“順帶一提，他與你的大致想法相同，只是比你少了一些果決。”霽無瑕又看了下不遠處：“能戰至此時，他之天資確實不差，你馬上就能遇到一個機會，是否要把握機會更進一步，看你自己。”
雖然沒能親眼見證，但根據她家那位的性格，不難推測，劍非刀此時正經歷何種磨礪。
話說回來，這天資愚鈍一詞他確實有資格說。
那無雙的才情，是奪天造化的完美，更是難以復刻的奇蹟。
所以，至少九成的概率會對劍非刀出新招，只希望這名劍者沒有被打擊到，畢竟與他論道之人，是一名對劍道“略知一二”的刀者。
而非是一手創下劍道，開闢劍界的“劍皇”。
想到這裏，快雪時晴心中搖了搖頭，將目光收回的同時，也沒有繼續倚靠在河圖身上。
“霍羽心多謝前輩指點。”少女致謝道。
“免，只是不想看你們陰陽兩隔。”因爲對面前少女印象不差，霽無瑕方纔願意幫她跨過那一關：
“該果斷時便要果斷，莫要等到將他拱手讓人後才追悔莫及，不管是歸隱，還是同修，兩人總是比一人方便。”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便沒有繼續開口的意思。
一旁的霍羽心慢慢冷靜下來，將方纔的對話在腦中覆盤了一遍，就覺得非常有道理，她同樣沒有繼續詢問，只是目光變得堅定，似乎在短短的時間內做出了什麼決斷，這是她強於劍非刀的地方。
少頃。
轟！
一股強悍劍意自劍非刀身上升起，比先前更加凝鍊與純粹，而後再聞：
“多謝前輩賜教。”
出口的話語少了張狂，多了明顯的尊敬，雖然他確實震驚於對方造詣，但是，對方的劍招並非修行劍道所成，而是武道對於劍之一道的具現。
「略知一二」並非空口白話。
劍非刀在這一戰受益匪湥粌H前路已明，連戰技也被磨礪過，意識歸體之後纔沒有恍惚。
“嗯。”藺重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將他身上的變化看在眼中，而後，十分從容的開口評價：“不算愚鈍，當得上一句尚可。”
也就只剩下天賦能拿出來說道說道了。
爲了防止劍非刀在之後犯渾，經過考慮，藺重陽決定推薦他去修道。
太上府乃老君嫡傳道脈，不入世，由天極與地限兩名道仙所創，乃開物天工親手所鑄之地，那邊並沒有不允許門人成親的戒律，讓劍非刀提前去修行也沒有什麼問題。
並且，道門中人向來能掐會算，就算不全與劍非刀的師徒緣分，八岐龍首的因果也該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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