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582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不完全。”銀狼聞言搖了搖頭。

  狽可汗緊隨其後出言:“後續必然還會有。”

  “不過。”銀狼話鋒一轉。

  “這些妖魔前進的方向相同。”

  與往常一樣,狼狽你一言我一言,將事情向生命練習生說清楚:“也就是說,他們的目的很大可能並非是爲了作亂。”

  映鴻雪有些疑惑:“有什麼在吸引他們嗎?”

  “我不清楚。”銀狼搖了搖頭。

  “狼說他不清楚。”

  “這個方向。”順着狽可汗指的方向,生命練習生又回想了一下先前擊殺的妖魔,出口的話語中帶有幾分不確定:“難道,他們要去畢方山?”

  “畢方山?”

  關於這個名字,映鴻雪也是第一次聽到。

  生命練習生長話短說:“久遠之前發生過一場大戰,交戰雙方分別是精靈天下與原始幽界,決戰地點便在畢方山。”

  “那裏有吸引他們的東西?”

  “除了屍體,畢方山恐怕一無所有。”

  “等等!”銀狼像是想到了什麼,只見牠抬起前爪摸了摸鼻子,又用力嗅着周遭的味道,最後雙眼一亮,看向生命練習生:“屍體,對,是屍體,當時那個味道就是屍體的味道。”

  映鴻雪不解:“銀狼你說什麼?”

  “我們遇到的這些妖魔,雖然都是魔,但味道卻有細微差別。”

  “就當時那個臭味,可能是在地下埋太久。”

  “但他們當時明明是活妖魔。”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可能。”

  “他們是被人死而復生。”

  經典的狼狽相聲將事情給講述明白,但這樣的猜測,實在有些駭人聽聞,來自幽界的妖魔,竟然是被不知道什麼人死而復生的產物?

  埋在土裏的屍體都能復活……

  那麼。

  映鴻雪看向生命練習生:“畢方山還有屍體?”

  “當年一戰,戰死的無一不是高手,再加上那地方環境確實非常特殊,現在去挖,應該還能挖到不少魔族屍骨。”

  這是生命練習生略做思索後得到的答案,他畢竟是從那裏殺出來的,而且當時是原始幽界戰敗。

  德風古道的卷宗之中有記載:畢方山上,綿延九九八十一天的焚世烽火,將戰場燒成焦土,致使血流成河,積骨成山。

  就在原始魔君倒下那一刻,精幽大戰亦宣告結束,天降滂沱,大雨如同上蒼之淚,澆熄了戰火。

  精靈天下作爲戰勝方,事後自然有人會收斂戰死族人的屍骨,而在原始魔君倒下後,幽界羣魔只來得及護送這一具屍體回返。

  兴苤`天下的精靈性格祥和。

  所以,他們不會做挫骨揚灰之事,那堆砌如山的屍骨,如果願意去翻,絕對能自地下翻出來不少。

  “你準備前往畢方山?”映鴻雪看出他的想法。

  “既然知曉此事,那我就必須前往處理,這是屬於我的責任。”生命練習生極目遠眺,這裏雖然看不到那片古戰場,但出口的話語十分果斷:“接下來……”

  “此番,便讓我繼續陪你一起去。”尚不待他將後續的話語說完,便被映鴻雪出言打斷。

  兩人相處了也有百餘年,她自然瞭解對方。

  故而,在生命練習生把話說完之前,便根據他的性格,猜到他之想法,並做出屬於自己的選擇:

  “此事從一開始便因我而起,偶然遇到的第一隊妖魔也是亡於我手,方纔引發後續之事,那不止是屬於你的責任,同樣是屬於我的因果。”

  狽可汗同樣說道:“我與狼也會與你同去。”

  “哈,那便一同前往將隱患解決。”生命練習生轉目光轉向映鴻雪。

  等把畢方山的事情處理完,便該前往與原始幽界的正面戰場,以他對德風古道腥说牟t解,雲騫那傢伙肯定會被派過去。

  銀狼開口吐槽了一句:“你們人類真複雜。”

  ……

  原始幽界叩關帶來的影響並未擴散,有人在爲除禍患而努力,也有人在通過潛修自我提升,更有人在以獨特的方式,同修證道。

  那一年,劍非刀尚不是刀劍;

  那一年,雙方心中都曾生出想要放棄武道,與對方歸隱山林,廝守終生的想法;

  那一年,是刀劍同修的最後一年;

  那一年,不想耽誤對方前程的兩人,未能互表心意。

  直至那一天的到來。

  子午時分,一輪明月高懸天際,銀輝灑落在大帝之上,映照出月夜之下的兩道對立身影,一男一女,一刀一劍。

  錚!

  刀劍齊齊發出顫鳴之聲,高漲的戰意亦如滿弦之弓,蓄勢待發。

  下一瞬。

  身動,刀劍動,就在兩者即將接觸的剎那。

  變故突生。

  澄澈刀光當空斬落,迫使兩人變招,戰意消弭的同時,刀劍之決亦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

  劍非刀,霍羽心,皆是愕然。

  隨即,便聞清冽之聲傳至:“證道並非是像你們這樣便能證得。”

  踏踏踏踏——

  馬蹄踏在地上的聲音,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每一步,皆是相同的力度,相同的長度,莫名的頻率叩擊着兩人心靈。

第1054章 攘外必先處理戀愛腦

  藺重陽也沒有想到,他此番只是與妻子騎着河圖夜遊,竟然遇到了這樣一件事。

  一件,以他之性格必定會出手阻止之事。

  那兩人他沒見過,但憑藉劍意,特徵,以及當下這個場景,不難猜到,男子是劍非刀,江湖上聲名鵲起的劍者之一;女子是霍羽心,霍家堡堡主霍飛雄之女,當今江湖上小有名氣的女刀客。

  他們的關係說簡單,其實也簡單。

  複雜,則要帶入另一個時空發生的事情。

  也就是在霍羽心身亡後,發生在萬堺同修會時期的那段歷史,才能看出其中的複雜。

  若是劍非刀與霍羽心今日這場戰鬥,決心能有昔日一水隔天那場劍決的一半,藺重陽就算意外遇到也不會插手,只會尊重兩人的戰意與決心。

  可惜。

  可惜霍羽心爲成就劍非刀之劍道巔峯,自願在接下來這場證道之戰中,死於對方劍下,另一個時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便是如此。

  即便她之刀道天賦要高於劍非刀。

  雙方在子午時分同修合練,雖然不曾點明,卻早已傾心對方,都想要放棄武道與對方歸隱,廝守終生,卻不想耽擱對方前程,遲遲不肯互表心意。

  然而,這段感情卻並未成爲佳話,若與發生在萬堺同修會時期的那段歷史對照。

  這段感情看起來會非常荒誕,非常胃疼。

  因爲,劍非刀。

  是個戀愛腦。

  也是萬堺同修會與幽都之間的攪屎棍。

  至少,站在苦境的立場是這樣沒錯,因爲掙不脫情字枷鎖,導致在種族之戰前,與幽界帝女相約爲幽都與萬堺之間的和平共同努力。

  在種族生存之前,以一名苦境人的身份,因爲兒女情長,追求那由綏靖政策帶來的虛假和平。

  這方面還是玄凌蒼更加果斷。

  憤青在這種時候,遠比戀愛腦更懂民族大義。

  因爲萬堺尊主與萬魔驚座怒山一戰,定下了日夜分治的和平條約,但那是苦境大地,君臨黑帝率領的幽都羣魔纔是外來入侵者。

  在弓弧名家夜巡救人中,玄凌蒼看了太多無辜的犧牲,他不明白爲什麼要讓這種犧牲持續,於是機緣巧合之下被墨傾池找上,也因此認識了一羣,和他一樣對時局不滿的憤青同伴。

  他們選擇殘酷的打破現狀,玄凌蒼更自願當擔負一切的殺手。

  甚至這羣憤青還考慮到內部矛盾問題,因爲若在幽都和萬堺朝城正式開戰之前,就曝出玄凌蒼乃射殺萬堺尊主之兇手,只怕會成爲朝城內鬥。

  於是他選擇了瞞過兄長玄真君。

  欺騙所有人,或許他最不願意,但在當時的情況下只能如此。

  哪怕,最後的成果被有心人利用,或者說,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在被人利用,玄凌蒼因此意識到了自己的天真,以及犧牲二字的痛楚與沉重,經過諸多犧牲與內部糾紛算計後,邪魔成功被趕回幽都。

  他們最初要做這件事的目的,從結果來看其實是達成了的,無辜的百姓無需再因此犧牲。

  最後,爲了贖罪與和平,玄凌蒼自願將性命犧牲給封魔巖,完成封印,那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

  思慮不周,但情操偉大,卻也令人惋惜。

  而那時的劍非刀呢?因爲諸多變故導致青絲一夜瞬成華髮,並且日漸頹廢。

  差距,向來都是體現在對比之中。

  而身爲局外人,就算玄凌蒼等人欠考慮,以藺重陽的性格也更欣賞他們,因爲沒人比他更瞭解那些入侵者的劣根性,綏靖政策帶來的犧牲,必然要超過那場算計,民族精神與血性也會被逐漸消弭。

  戰事可是發生在苦境大地,比起前者,後者對一個種族而言無疑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事情要從霍羽心身亡後說起。

  彼時的劍非刀開始對外界變得冷漠,幽都入侵時期爲萬堺同修會第一劍者,早期也曾力抗幽都邪惡勢力,拯救無辜百姓於水火之中。

  那時的他,應當十分了解幽都邪魔肆虐,爲苦境大地以及百姓帶來的影響。

  在行俠仗義的過程中,偶然遇見了幽都帝女流蘇晚晴,流蘇晚晴央求劍非刀能教授自己武功,兩人也因此結緣,於流蘇洞天邂逅,劍非刀更在流蘇晚晴的攻勢下,走出了因霍羽心身亡帶來的影響。

  自那之後,他不僅開始了宅男人生,以至於,江湖上都曉得要找劍非刀,前往流蘇洞天去準沒錯。

  更開始爲那虛無縹緲的和平而努力,相信食人的妖魔能與人族和平共處,種族之戰,不僅積累的仇恨難以化消,單是食人這一點便將一切註定。

  曾見過人間疾苦的他,竟然相信這套荒謬可笑的理論。

  爲此奔波導致他裏外不是人,成爲雙方勢力之間的攪屎棍,落得怎樣的下場都是他自作自受。

  而在感情方面,再次見到霍飛雄之時,他還能講出類似於「我與羽心已經從愛情化爲友情」的離譜話語……

  拋開另一個時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談。

  劍非刀的天賦毋庸置疑。

  即便就算有人提醒,他也不會上心,該犯的錯還是會繼續犯。

  但。

  他的天賦毋庸置疑。

  這事今天沒有遇到也就罷了,既然遇到,再放任他走上相同的道路,簡直就是浪費人才。

  ……

  踏踏踏踏——

  月夜下,馬蹄聲由遠及近,每一步,皆是相同的力度,相同的長度,帶起了一種莫名的律動。

  劍非刀與霍羽心沿着聲音望去,只見一匹白毛紅鬃的駿馬緩緩走來,馬背上有兩道身影,宛若一對神仙眷侶。

  “不知兩位前輩……”只見霍羽心抱拳見禮,話剛說一半,便聞清冷之聲將其打斷:

  “夜遊路過,見你二人天資愚鈍至此,竟欲以這般無聊的形式證道,所以出了方纔那一刀。”

  藺重陽鬆開妻子的腰肢,出言同時,直接從河圖背上躍下,腳步一邁便出現在劍非刀面前,出口的話語更是不留情面。

  要知道,他往常並不會與後輩講“天資愚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