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我便將醫者此言當做誇讚收下了。”藺重陽神色平靜,一雙金瞳深不見底,好似要將倒映在其中的人陷進去。
天不孤再一次確認道:“權傾天會死?”
“血榜也會消亡。”對面之人對此做了補充。
“血榜消亡,但在人心的推動下,還會有另一個全新的血榜誕生,哪怕,它可能不叫血榜。”
事實被醫邪緩緩陳述出來,就算將如今的血榜覆滅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就這個像江湖,從來不缺惡人一樣,血榜並不只是殺手組織,更像是一種需求與現象的具現,只要人還有慾望它便會存在。
“似血榜這般殺手組織,乃是時代發展到一定階段之後,必然會出現的產物。”藺重陽所言與天不孤所想差不多:
“因爲有人需要,所以血榜便誕生了。”
“如此,先生還要殺權傾天?”如果血榜首領被擊殺,東武林的黑道勢力與殺手便會失去約束。
沒有了規則的約束後,必會有禍事發生。
藺重陽的回答是:“要怪就怪他邭獠缓茫驳搅宋沂稚稀!�
血榜的性質與紅樓劍閣還不一樣,這個所謂的約束不過是一種妥協,尋常殺手,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亡命之徒,實際作用甚至不如後世的罪惡坑。
也就是說,藺重陽是鐵了心要收拾它。
誰讓它邭獠缓米菜稚希蝗唬辽僖材軘U大到一定規模,纔會被三教中人當功績刷掉。
提前將其解決能夠省下大量犧牲,就如今這個情況,別說藺重陽壓根不打算放過血榜,即便藺重陽放過它,東門玄德也不會放過它。
東武林的水不深,想將其連根拔起並不困難。
“在下天不孤。”雖然未知此事之全貌,但天不孤能夠自其中猜到一些信息:“還未請教先生與尊夫人姓名。”
他自藺重陽身前離開,款款走向院落中央。
但見刀者微微抬手,地面波動,一張石桌與三張石凳自地上升起:“玄,來自北境。”
“快雪時晴·霽無瑕。”一旁的霽無瑕眉梢輕挑。
她全程沒有出言,只是作爲觀信c聽校鞘俏羧张c武皇論道時截然不同的風景。
聽別人誇他,她心情自是相當不錯,反正別人只能抱着各種各樣的想法看看他,真正得手的只有她一個。
“有趣。”天不孤從容坐在桌前,化出茶具:“據聞天策王朝有一位王侯,王號便是玄。”
藺重陽來了興趣:“權傾天去過北境?”
山上的地理位置確實太高了,雖然看的遠,但是一些景色遠不如在山下看的清晰。
“昔年乃是一道刀氣將他重創。”天不孤不動聲色的說道:“發出刀氣者應當是正統的儒門功體。”
“儒門司寇如今就在北境,那一手刀法確實相當不錯,也不知是出自何方高人之手,權傾天沒被直接砍死,算他邭夂谩!碧A重陽帶着眼中含笑的霽無瑕入坐:“可惜他的邭庵荒茏屗麚旎匾淮蚊!�
“此事我會爲先生保密。”
天不孤所言,自然是藺重陽之身份,玄王,天策王朝的一字並肩王,地位尊崇。
要知道,天策王朝幾乎快要將北境一統。
血榜與權傾天在東武林都只能混黑道,這還是沒人管他,去了北境一趟差點死在那,面前之人看不起那位血榜首領也很正常。
當事人輕笑道:“哈,多謝醫者。”
“先生可是希望我殺死權傾天?”天不孤輕語。
“非也,醫者不該接受其他人的安排,也沒人能夠操控你之命撸瑱鄡A天與血榜,自有人會與他清算。”
茶具雖然是天不孤拿出來的,但,茶卻是藺重陽引飛雪做水,以真元做柴,甚至連壺中正在被煮的茶葉,都是他自己帶的存貨。
天不孤笑道:“先生所行,似與所言相悖。”
“我將選擇的權力交到了醫者手中。”藺重陽抬眼看向他。
“這樣嗎?我還以爲先生會讓我改變規則。”
“改變規則之後,醫邪還是醫邪嗎?正道行事需要付出代價,需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至邪至惡之人難道就能例外?”
若是紂絕陰的際遇沒有改變,那天不孤便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親眼目睹死神的戰役,繼而被死神將自己的左眼裝在他身上。
死神之眼使他可以看穿所有事物的死角。
在紂絕陰的際遇改變之後,一系列的人與事都會因此發生改變,只是,這份因果並不在紂絕陰本人身上,而在讓他際遇改變的藺重陽身上。
那能看穿所有事物死角的眼睛,在天不孤身上只是迳咸砘ǎ淙吮旧淼尼t術便是苦境一絕。
“先生將來若帶人就醫,我可以不收代價。”
……
德風古道,粹心殿。
外出做任務的司衛終於將消息傳回,但是,殿內氣氛卻陷入了沉默。
“……”
收到雲忘歸飛信的夏承凜,在將其拆開後,神情與彼時的敬天懷一般無二,頗爲無語,血榜連東武林的黑道勢力都沒能整合在一起,威脅性說實話並不大。
至少,現在看來不大。
玉離經見狀有些好奇:“雲忘歸在信中說了什麼?”
“你自己看。”話語未落,被開拆的書信便出現在玉離經面前的桌面的,其中信紙並不少。
“……”
拿起書信的玉離經同樣陷入沉默,直至他將上面的信息全部看完,才感慨道:
“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第1013章 不當人與不講武德
把東武林的戰力調動起來還不夠,以防萬一給總部發信求援也就算了,結果,直接不講武德的要請殺手鐧過去坐鎮,多少是有那麼一些離譜。
這!
別說只是區區一個血榜。
就算想要一統東武林也不是沒有機會。
雖然,江湖人士確實魚龍混雜,可那麼大一個仁宇明聖在那,想來出不了什麼亂子。
“承凜你怎麼看?”
玉離經放下書信,看向了坐在主位的夏承凜。
縱觀德風古道上下也就他們兩個最忙,需要每天來粹心殿坐班,商量着做決策,幸好每天的工作時間基本固定在四個時辰,還有點私人時間。
夏主事給出的結論是:“人可以給他,收拾血榜不是主要目的,以此作爲平臺接觸一下江湖,對他們有好處。”
他們當年好歹還有厲族作爲對手,如今的後輩只能拿江湖勢力練手了,這顯然不利於成長。
當年被師尊隨手封印的幽界,自封的魔劍道。
還有……
那被黃沙沉埋的邪尊道。
應該,還有其所能夠發揮到剩餘價值。
雖然不知道好友又在自己給自己上強度,但玉離經還是對此進行了規劃,以確保這一方案的效果能夠達到最佳:
“既然將其當做一場歷練,那乾脆把他們一併丟下去算了,正好師姐他們也打算去遊歷,還能藉此機會帶他們一次。”
“也行,反正不是所有人都在閉關。”夏承凜對好友的規劃表示了高度肯定。
素清閱在前段時間已經拿了憑證下山,剩下的人有一部分在挑戰完昊正五道後,開始着手通過閉關彌補自身不足,還有一些人則不願意閉關。
總歸是能拿出人手的,有人帶着出去見見世面也好,對他們今後的成長有好處。
凜若梅還掛有一個儒門司樂的職位,別管這個職位負責什麼工作,反正走到外面,它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德風古道立場。
帶後輩歷練是綽綽有餘。
玉離經話鋒一轉:“那另一件事呢?”
雲忘歸此番外出的任務,主要是巡查各方,結果剛到東武林就出了這麼一件事。
就算各方自治,但該向總部彙報還是要彙報。
更何況,敬天懷壓根就沒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之個性嚴謹沉穩,言語直接,在他治下出了這種事情,拿出來讓其他人引以爲鑑,纔是他之性格能做出來的決定。
因爲,那是他所承接的責任。
身爲一脈掌門,敬天懷並不會包庇門人,不然也不會在收到消息後大怒,他要做的,是讓更多的門人通過此事,知道什麼事情絕對不能去做。
“天懷都做好了計劃,我們幫他站臺就好了。”
所以,夏承凜對他很有信心,更會在德風古道幫他將這件事達成。
玉離經聞言嘆道:“和平年代自然有和平年代的缺點,但再怎麼樣也比亂世好,東武林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希望其他幾處能讓人省點心。”
“東武林儒門勢力最多,事情自然也多。”夏承凜卻不擔憂此事,這是通過監察便能解決的部分。
他真正擔憂的是:“只是,東武林綜合實力在四方武林中最差,若將來有敵人自東海上岸,可能會擋不住。”
神州海外並非荒無人煙,當年八岐邪神便在東海之外的示流島棲身,這是最大的隱患。
另外,東瀛雖是化外之地,但是也需警惕。
神州這地方別的不多,就是被不同的種族與境界入侵的次數多,師尊留下的卷宗,便是一卷神州大地被入侵的歷史。
其中詳細記載了藺重陽所經歷之事,包括面對的敵人是誰,參與人員有哪些,最後的結果……
有一些結果不是很詳細,但也能做出判斷是被解決了還是沒有,剩下的那部分則非常詳細,陳述了是將其伐滅或封印,後續是否有跟進。
接近三千年的古史呈現在眼前,排除看的時候有那麼一些頭疼這個弊端,讓夏承凜收穫頗豐。
不過,師尊年輕的時候……
未免也太頭鐵了。
字裏行間,盡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眼裏更是揉不得沙子,行事只分黑與白。
六百多歲自西武林歷練歸來,是一道分界線。
自那之後,不論是字跡還是手段,較之從前要柔和很多,再往後便是示流島聖戰與三陽同天,在平定三陽同天之後,字跡又有所改變。
記述玉衡事變的卷軸,能感覺到疲憊的情緒。
夏承凜看着案上的卷宗走神,此時,只聞玉離經的聲音傳來:
“東武林在這方面甚至不如南武林,畢竟南武林背靠南域,但在東武林建立王朝也不現實,那裏的儒門支脈可不止仁宇明聖。”
仁宇明聖是東武林最強的儒門支脈,但那裏作爲苦境儒門自留地,不會只有一個仁宇明聖。
玉離經能理解好友的擔憂,此事卻是需要從長計議,這也是師伯留給他們考驗之一,東武林與南武林該如何進行處理。
甚至,像血榜這種殺手組織,作爲時代發展的產物要如何對待,也需要他們來思考應對方案。
“此事暫且按下,先處理眼前之事。”
……
權傾天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一點動作,直接招惹來一堆麻煩。
自粹心殿離開後,玉離經先找上了凜若梅與赤麟兩人,道明瞭他與夏承凜的想法。
對此,凜若梅自然不會覺得有問題。
她當年就被帶着參與過血河戰役,哪怕不是主要戰場,卻也與出自百妖卷的大妖照過面,如今終於輪到她幫忙帶後輩了。
而對於師姐做下的決定,赤麟一般不會反對。
最後定下的人員,除了雲忘歸不講武德指定的紂絕陰之外,隨行的還有映雲騫、任雨濛、最光陰以及劍隨風四人。
鴉九先前找翠蘿寒做了檢查,確定自己當初使用祕法沒有造成不良後果,便前往了劍塔,爭取早日踏足下一個境界,邪說也沒有繼續陪不省心的弟弟胡鬧,同樣選擇了閉關修行。
其他人也在抓緊時間精進自身。
包括雅瑟風流,藺重陽給他留下的考驗,只有等他修爲到了一定的境界才能正式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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