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558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不重要。”

  如今的血榜,高手除了權傾天之外,堪稱天下無人。

  即,除了代號“天”之外的殺手再無他人。

  ……

  仁宇明聖。

  “此事細節便如卷中所述,可是我費了很大功夫才整理出來的,敬掌門你看是否需要斧正,不過就算要斧正也是你的工作,我不管了。”

  自停雲山莊回返的雲忘歸,將自己整理好的卷宗交給敬天懷,其中詳細描述了此案細節。

  被玉離經拉着加了很多年班後,雲忘歸作爲儒門司衛可謂實至名歸,除了修行上隨緣,其他方面的能力都可圈可點。

  敬天懷回道:“此番勞煩司衛。”

  兩人私交其實相當不錯,或者說,雲忘歸與儒聖明德一脈大部分人,私交都相當不錯。

  “免。”他擺了擺手,詢問道:“不過血榜那個殺手組織,敬掌門怎麼看?”

  “人心皆有其主觀能動性,殺手組織,是時代發展必然會出現的產物,但是,既然出現了便不能視而不見,任其禍亂天下。”

  稍作思考之後,敬天懷錶明立場,做下決斷:

  “血榜總部固然難找,卻不代表找不到,我欲以仁宇明聖之名義發佈檄文,廣邀有志之士共伐血榜,爲民除害。”

  難,只是相對而言,比起在東武林經營數千年的仁宇明聖,血榜的體量太小,底蘊太湣�

  但敬天懷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它,哪怕今天滅了血榜,數十乃至數百年後又出現其他殺手組織,他依舊會趁着血榜沒有壯大將其連根拔起,因爲此舉可以免去過程中數之不盡的犧牲。

  若無法做到立足當下,所謂放眼未來,不過是空中樓閣罷了。

  “需不需要我幫你叫些人?”雲忘歸躍躍欲試。

  “司衛帶回的卷宗內不就表明意象了嗎?”

  不止是敬天懷與雲忘歸兩人,包括杜傷懷以及他的好友,同樣覺得應該趁此機會將血榜覆滅。

  只是雲忘歸另有想法:“杜傷懷他們幾個雖然人不錯,但是,我個人感覺不太穩妥,我們自己又不是沒有人能用。”

  “所以。”

  “所以,我準備叫絕陰來幫忙兜個底。”

  “……”

  每一個穩健的決定,都是對百姓,對戰友以及對自己負責的體現,他有將好友的話聽進去,己方又不是完全無人可用。

  既然如此,有人不用不是傻子是什麼?

  敬天懷對好友的穩健表示沉默,但他終究沒有出言反對,即便腥硕紩趹鹎白龊脿奚臏蕚洹�

  不過考慮到紂絕陰的年歲,雲忘歸此舉未嘗沒有給他提供機會的想法,拋開輩分不談,年輕人多經歷一些磨礪無疑利大於弊。

  於是,在兩人將事情拍板之後,敬天懷負責寫討血榜檄文,雲忘歸則給夏承凜修書。

  ……

  煙波江,因終年煙波細雨不斷而得名,因其旁座落有千竹塢而聞名。

  江畔竹林中有一間茅廬,竹枝上掛有曾被醫邪救治之人的名條,隨風搖曳,有鈴聲迴盪,林中時而清風吹拂,時而細雨飄落,時而大雪紛飛。

  前些年江湖上馳名的醫者便居住在此。

  其人爲至邪行醫,因極惡施救,但,無爲者不治,無能者不治,醫邪之名,便是由此而來。

  江面水霧繚繞,空中細雨不斷。

  煙波江上,忽聞悠揚笛聲將沉寂打破,一葉輕舟沿江而下,細雨頓化漫天飛雪,微妙的淡香隨着風雪向外擴散,迴盪於心底。

  旋即。

  輕舟拍岸,兩道身影踏上煙波江岸。

  竹枝上的名條如今還不多,比較出名的,也就一個權傾天而已。

  那也算是一段往事,權傾天曾身受重傷,找手下前來求助天不孤,作爲黑道霸主,他自然在醫邪醫治的範圍內。

  也就是在被醫治的過程中,從天不孤展露的醫術上,權傾天看到了最高的殺人手法。

第1011章 被堵門的醫邪天不孤

  作爲黑道霸主,殺手組織頭領,權傾天身爲一個梟雄,自然生出了操控天不孤的想法,而天不孤也答應爲了權傾天殺人。

  但是,在醫邪這邊是要講代價的。

  「你必須讓我愛上你。」

  權傾天雖然失敗,但天不孤也加入了血榜。

  一碼歸一碼,他雖然加入了血榜,但實際上更多的還是作爲一名醫者,基本上不會出手。

  世人皆稱天不孤爲醫邪,也知曉他救治病人的範圍與要求,卻無人知曉這“邪”究竟從何而來。

  其人自幼無父,也不知道父親是誰,自其出生以來便是由其母撫養長大,而其母乃是一名周遊在各方黑道勢力首領之間的女強人。

  所以,對尋常人而言,其母就是一個女魔頭。

  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數,其母與過去進行了切割,選擇改過向善,卻身染惡疾,往後的歲月便帶着年少的天不孤四處求醫。

  江湖終究是江湖,這泥潭進去容易出來難,他們接觸不到醫術更高深的醫者,尋常大夫都認爲其母作惡多端,因果有報,所以不願醫治。

  最終,其母因病而死,天不孤內心的偏見也是在那時正式誕生。

  爲什麼壞人就不能醫?

  爲什麼只有正道纔有活下去的資格?

  於是便有了——

  爲至邪行醫,因極惡施救;

  無爲者不治,無能者不治。

  天不孤一直想知道父親是誰,而且從小被母親撫養長大,內心有着部分戀父與戀母情節,在其母親病故之後,他一方面着重在醫術的精進,一方面想了解,究竟母親最愛的人是誰?

  自那之後他便一直在這千竹塢,很少外出。

  踏舟而下的兩道身影,一路長驅直入,行至千竹塢外,既然此行是前來拜訪別人,那麼,總得念點東西打一聲招呼纔是:

  “鴻蒙之始,道混一體;聖言唯吾,元渺劫荒。”

  一聽就不是很正道的詩號,揭開會面之序幕。

  “兩位前來千竹塢,應當非是爲了就醫。”茅廬中有聲音傳出,雌雄莫辨,稍顯尖銳,出言者正是此間主人——醫邪·天不孤。

  藺重陽立身茅廬之外,坦然道:“醫者既然未曾外出,那麼我之目標便達到了。”

  在他身旁的霽無瑕神色帶有幾分探究,按照她家這位的性格與習慣,此情此景之下,待會應該能夠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哦?”坐在茅廬中的醫者似對此有些疑惑。

  “醫者在千竹塢,我二人也在千竹塢,不論是醫者外出,還是權傾天派遣手下前來,亦或者權傾天本人親至,問題都能得到解決。”

  對於此番拜訪之目的,藺重陽並未隱瞞,話語之中盡顯從容與自信。

  廬中之人聞言後輕嘆道:“先生之言,卻是坦蕩的令人心驚。”

  出道以來,他也是第一次與這般人物打交道。

  但接下來傳入的話語,讓天不孤微微蹙眉,他或許需要重新對來訪者進行估量:

  “你畢竟未曾爲惡,我也不想殺一名醫者。”

  坦白講,他無法判斷兩人的路數,只看傳入的話語應當屬於正道,但出言的語氣並不像是會執着於正邪之人。

  “善惡之分當真如此重要?”他如是說道。

  “不重要,我可以換一個說法。”茅廬之外,藺重陽長身而立,出口的話語不疾不徐:

  “善惡乃由人之立場而分,常言彼之英雄,吾之仇寇便是如此,我來此地見醫者,是我不想對醫者動殺,因爲,醫者並沒有觸及我之底線。

  重點在於我想與不想,而非在善與惡。”

  “先生要殺權傾天?”

  聲音從茅廬之內緩緩傳出,語氣不見波動,讓人難以分清這位血榜第一人的態度。

  在一般情況下,能夠問出這樣一句話。

  態度其實已經非常明顯了。

  “是他所做之事觸及到我之底線,若沒被我碰到還則罷了,既然讓我遇到,那不管是誰要送他上路我都會幫一把。”藺重陽的態度同樣非常明顯。

  而後,便是沉寂,空中飄蕩的風雪依舊。

  霽無瑕饒有興味的打量着身旁之人,她特別想問一句,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又過片刻,茅廬內有了細微的動靜,只聞其中之人出言將沉寂打破:“若是由我出手,送權傾天最後一程,先生與尊夫人可會放我離去?”

  “自無不可。”

  說着,藺重陽還稍微挪動了一下位置。

  伴隨着輕微的腳步聲,廬中人又道:“先生便不怕我出爾反爾,在離開後救治於他,甚至幫他出手對敵?”

  “醫者非是出爾反爾之人。”藺重陽將目光投向了那道被掩起的房門。

  “何以見得?”

  “醫邪之名。”

  隨着話語落下,掩起的房門被人推開。

  自其中走出的身影,身穿硃紅長衫,黑色長髮披肩拖地,漂有幾縷紅色,臉色蒼白,卻帶着幾分難以用言語描述的美麗。

  雙方照面。

  天不孤走下臺階:“與先生談話,當真令我自慚形愧。”

  “不應該是相談甚歡嗎?”藺重陽神色平靜。

  相較於尋常人,身爲醫者的天不孤,能夠自他身上看到更多被旁人忽視的特徵,比如那如玉石般無瑕卻又相當細密的牙齒,一對金色重瞳,泛着玉色的潤澤皮膚,雙手之上那近乎無色,如水晶一般的指甲,以及瀰漫周遭空氣中的微妙淡香……

  不管哪一種特徵,都代表着他與常人的差異。

  但是,放在他身上卻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醫邪的目光帶有幾分好奇:“先生之存在實在太過完美,如奪天造化,最是令人嫉妒。”

  “所謂嫉妒,乃是人之常情,至少非是懼怕。”

  出口的話語依舊從容,那張神聖無瑕的面孔此刻更是平靜,卻不會讓人覺得厭惡。

  “哦?願聞其詳。”

  “超越理解上限的完美,只會讓人感到恐懼。”

  若是換在往常,單憑一絲一縷氣機外泄,凡修爲與境界未能達到一定境界,都無法與藺重陽正常進行正常交流,更無法生出冒犯之念。

  只有心性足夠強的人,才能與他正常交流,甚至長時間直視他而不會受到影響。

  不過他已經將自己的情況解決。

  如今,卻是沒有那麼麻煩。

第1012章 真是個罪惡的男人

  與此同時,收斂心神的天不孤,也注意到了茅廬前被讓開的那條路。

  “先生與我不過初次見面,單憑醫邪之名,便能給予我如此信任,確實讓我有些恐懼,先生之坦然同樣讓我感到恐懼。”

  他順着那條路走到了藺重陽面前,抬眼打量着這名讓他看不出深湹牡墩撸旖禽p微勾起:

  “唯獨這奪天造化般的完美,只會讓人嫉妒。”

  從對方話語中的信息,說話的語氣,以及眼前所見這般從容的姿態,既然能坦然說明一切,那必然是相當的強者,而且是一名唯心唯我的強者。

  強烈的好奇心正驅使着這位醫邪,讓他想要進一步瞭解面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