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534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絃音輕響,又是與先前相同的結局。

  “你!”

  曌雲裳胸腔劇烈起伏,如果眼神能殺人,藺大主事此時說不定要被殺多少次。

  幾番交手與碰壁,也讓她看出了一些東西。

  比如,對方並沒有真的想要殺她,只是見面時的殺意太過莫名,結合紅樓劍閣的底細,倒也能夠做出一些推測。

  但發生在劍閣之事,一名外人如何能知曉。

  她想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卻收效甚微,諸般因素疊加在一起,她又如何冷靜得下來。

  所以。

  曌雲裳攝回脫手的凰帝,再一次悍不畏死的提劍攻上,卻在臨近刀痕一尺之距被擊退,這一次力道要重上不少,有鮮血自嘴角溢出。

  不管是殺人滅口,還是玉石俱焚,以她如今修爲都做不到。

  “紅樓劍閣的誕生雖然是意外,但也是時代在發展過程中必然會出現在產物,就像這個世界上同樣有女性地位低下的國度。”

  等到身後再無動靜傳來,藺重陽方纔開口,平淡而從容的話語,將一切盡數道破:

  “劍閣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濫殺無辜,不僅包括那些被你們視爲劍種的劍者,還有那些剛來到世上便被扼殺的男嬰。

  願意收養男嬰的家庭,苦境一抓一大把。”

  “你究竟是何人!”

  曌雲裳心中凜然,接下來聽到的話語,更是讓她心頭一緊。

  “看不慣你們所作所爲之人。你知道嗎?在凰帝告知我這段信息時,我本想直接將劍閣摧毀,只是考慮到其中尚有無辜,方纔作罷。”

  雖然由衷之言,卻也是試探之語,藺重陽總得確定背後之人尚且可以改變,才能繼續動作。

  “劍閣之內高手無數……”

  再次出口的話語,教之先前少了幾分強勢,也少了幾分堅定,劍閣繼承人自然瞭解劍閣。

  “真要有你說的那麼多高手,爲何不將挑選劍種的範圍擴大?去找論劍海劍碑上的留名者,亦或者每一屆評劍會首席。

  不招惹招惹不起的人,應當是紅樓劍閣能夠傳承至今的準則,比江湖上大多數人要高明。”

  精準的定位,讓紅樓劍閣能夠將黑暗壓下,對於江湖散修而言劍閣可是龐然大物,只不過放在另外的圈子裏,它便不夠看了。

  但是,如果從長遠來看,考慮到如今三教內部的風氣,紅樓劍閣發展到另一個時空的規模後,必定會落入到部分人眼中,下場自是不必多言。

  藺重陽繼續出言:“殺劍種是爲了滅口,那殺害嬰兒又是爲了什麼?”

  “劍閣有劍閣的傳統,也有劍閣的規矩,因爲自紅樓劍閣創始以來便是如此,延續,是爲了鞏固傳統,以及更好的傳承。”

  出生在劍閣之人,自然會受到相應的教育。

  至於說,其中的原因究竟是爲了什麼?從來沒有人想過,因爲劍閣自創建以來便是這麼做的,數百載如一日,不斷的進行傳承。

  “以你之性格還會遵守規矩?”藺重陽沒由來的說了這樣一句。

  除了另一個時空的信息作爲參考,他只能以凰帝劍中讀取到的信息作爲對照,或許會有出入。

  曌雲裳沒有回答:“你要毀滅劍閣嗎?”

  “那要看你是否在意它。”

  在意,便會迫於外部壓力而改變,不在意,則坐視其毀滅而無動於衷。

  他方纔甚至已經給劍閣指了一條明路。

  “只是因爲看不慣?”

  “身爲局中人,你們有你們的追求,身爲局外人,我也有自己對是非善惡的看法。

  若是沒有今日的陰差陽錯,我也沒有那麼多精力將事情一件件解決,但既然遇到,坐視不理非是我之作風。

  你有着推翻傳統的潛力,前人留下的規矩將在你手中被重塑,而不是完全無知無覺的被擺佈。”

  藺重陽身在局外看得分明,局中人卻在無知無覺中淪爲幫兇,一個封閉式極權組織,其中傳統遠比殺戮碎島更極端,真正能與其比較的或許只有煙都,煙都在古陵逝煙手中盛極一時,紅樓劍閣在曌雲裳的掌握下並不比煙都差。

  局外人與局中人看法截然不同,成長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極大,就連曌雲裳的親生父親,想來也也是身亡於其母懷孕時。

  曌雲裳反問:“你又想從其中得到什麼?”

  真正打動她的是最後那句話,她厭惡人與事脫離掌握,更不想自己在無知無覺中被掌握。

  “得到什麼?無所謂,你可以自己去猜測。”

  藺重陽調試琴絃,同時開口與身後之人說道:

  “劍閣之中的問題若你解決不了,那當其名享劍界之時我會親自出手,你與紅樓劍閣將一同沉埋在歷史黃沙。”

  “這算你對劍閣的挑戰嗎?”

  “只是一句通知。”

  手指隨着話語落下劃過琴絃,帶起玄渺而優美的月聲,令聞者靈臺清明,心靈寧靜:

  “相逢即是緣,臨別贈你一曲,望你今後好自爲之。”

  陣陣玄音自指尖流淌而出,勾勒出如詩如畫的意境,立於數丈外的曌雲裳雙眼微闔,眉宇間上湧的情緒盡被撫平。

  一曲神儒玄章,撥動了命叩拈L線,爲紅樓劍閣未來的一系列變數埋下了伏筆。

  餘音繞樑,三月不絕,當曌雲裳睜開雙眼,撫琴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蹤,此時,她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思緒較之以往也清晰了不少。

  劍閣這一代除了她之外,尚有另外兩人,平日中三人以姐妹相稱。

  那在無知無覺中掌握腥说膫鹘y,確實應當在她手中終結,只要她成爲歲月輪最優秀的劍主,劍閣中的其他人便不再是劍之奴隸,兩名小妹也能夠永遠留在她身邊。

  爲了達成這一目標,她需要走一趟論劍海。

  傳聞中屬於劍者之聖地。

  ……

第969章 三教內卷,三尊封神劍

  或許,就連藺重陽都沒有想到,他一曲神儒玄章讓曌雲裳成功破開了心障,分別從宏觀與微觀方面正視了自己的內心,進而陰差陽錯,打開了體內某個奇特的開關,得以在原有基礎上更進一步。

  此舉對未來的影響無人知曉,總體而言,應該還是處於藺大主事所樂見的方面發展。

  ……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又是十載春秋。

  隨軍北征月落之鄉的墨傾池,在回返神州大地之後便被德風古道召回,對其過往成就與功績,進行了一個公開的總結與表彰。

  儒門聖司,這個頭銜便落在了他身上。

  宣佈此事的並非是藺重陽,亦非是非常君,而是手持聖天明令的夏承凜,此舉無疑向儒門各脈以及三教各方勢力透露出一些信息。

  當然,此番升遷者不止墨傾池,聖司也並非是某一個具體的職位。

  畢竟他先在北境創立了文詣經緯,於篳路藍縷開拓出一片淨土,進一步加深了儒門與天策王朝之間的聯繫;改良了君子風,使其能夠讓更多的儒門先天接觸與學習,得到了天疆宗女的肯定,乃是新時代儒門與天疆盟約的見證;天策王朝聯合三教與天疆伐滅嗜血族,爲人族清除了一大隱患……

  不管從哪方面看,聖司之名皆名副其實,成爲了繼夏承凜與玉離經之後的儒生楷模。

  與墨傾池齊名者非是別人,正是歷練歸來的昊正五道法儒無私親傳大弟子,倚天風佇·雲忘歸。

  文詣經緯創立他見證,道羌一案審理他參與。

  封印邪兵衛的功勞有他一分,修行聖地疏影龍軒之內有他的原始股份,經儒聖明德一脈高層對其資歷與品德進行嚴格審查,拔擢爲儒門司衛。

  職責乃是內部績效考察與懲治貪腐,從前被藺重陽自法儒一職拆分出來的權利,經過時代的更替回到了法儒傳人的肩上。

  當然,這一職責是雲忘歸與悽城共同擔任。

  因爲這涉及到另一件事,兴苤A大主事一百年內也沒幾天在德風古道,所以儒聖明德一脈第二代的權力結構,其實是有問題的。

  除了真正的大事需要藺重陽拍板決定,其餘事情大到人事升遷、績效考察,小到支脈撥款、柴米油鹽,都是由身爲副主事的非常君經手處理。

  坐着二把手的位置,掌着一把手的權,千餘年來把儒聖明德一脈打理的井井有條。

  換別的地方成這樣早篡位了。

  正因如此,師兄弟兩人終成一代佳話。

  當傳到第三代的時候,便不能繼續這樣做,諸如人事升遷等方面已經恢復正常,夏承凜拔擢墨傾池與雲忘歸便是證明。

  而云忘歸與悽城共同肩負的職責,也是從非常君手裏拆出來的。

  他們這一脈是先權力交接,等平穩過度之後才能準備繼任,夏承凜與玉離經忙的不可開交,迴流給主事的權力極多,副主事也不輕鬆。

  誰讓非常君這個副主事還兼職着主事呢。

  儒門的拔擢升遷,在三教之內掀起了一股炫耀後輩的潮流,道門方面緊隨其後。

  道羌一案那些亂七八糟,險些把道門的面子按在地上來回摩擦,先前對涉事人員的判決,如今也已經來到的第二階段。

  有原無鄉在中間周全,道羌雙方,如今可算是有幾分化干戈爲玉帛的意思了。

  除此之外,道武王谷的倦收天也是聲名鵲起。

  一套以三清命名的三尊封神劍,令苦境道門上下震動,同時還引用了太公望的典故。

  元始煉陰陽,靈寶鎮山河,道德漫天下。

  這一套武學的強度反而是其次,它真正特殊之處在於名字,這代表着地位,身爲道界修武總殿的道武王谷一出手就是絕殺。

  換在過往的任何一個時間段,關於這套名喚三尊封神劍的武學,道門內部都得掰扯一下。

  可惜,如何處於特殊時期,三教正在內卷,苦境道門必須得拿出點成績。

  至於身爲星宿一奇親傳弟子的煉陰陽,正忙着閉關破入太易之境,他向來對這些虛名不感興趣。

  佛門方面……

  身爲因果之子的問菩提早已成名。

  這一次佛門算是被比下去了,不是他們沒有傑出的僧者,但輩分對不上就非常令人尷尬,好在上一次的三大源流他們也出過風頭。

  如今,佛門高層正在忙着進行內部改革。

  除此之外,三教之內另有一件大事,那便是三教之子聯合各方勢力,共同創建了一處修行聖地。

  疏影龍軒的名號在此期間打響。

  三教之內在互相較勁,苦境江湖之上,同樣風起雲湧熱鬧非凡。

  數年之前,南九州、北八荒之美名享譽劍界。

  除了與元八荒比劍之外,九州一劍知還曾與另一名喚作雪夜劍者的劍客約戰,此番劍決最終卻因不知名原因不了了之。

  另有一名年輕劍者,名傳劍界,一月之內連敗十數名惡人,但與他交手者並未出現傷亡。

  那些惡人在敗於他手後,心性皆開始轉變,或是大徹大悟洗心革面,或是選擇引劍自戮償以還昔日罪業,令人歎爲觀止。

  其名——空谷殘聲·蕭無人。

  與他論過劍的劍者更習慣稱呼他爲天劍。

  就算有品格卑劣者挑戰,蕭無人亦會耐心將其導回正途,而不是簡單的將人斬殺,那並無意義。

  值得一提的是,他參與的每一戰皆是逆伐,以後天戰先天,太初之境以下未逢敗績。

  而與他同行的最光陰與鴉九,此行算是被他遮掩了鋒芒,在江湖上名氣不大,至於肖流光,如今還留在啓示國度,未能與腥死^續冒險。

  那邊有事需要他幫忙。

  期間有一界評劍會,意琦行以一卷紅爐點雪奪得首座,同期參與的優秀劍者並不少,也算是讓他對這一劍界盛會有所改觀。

  絕代劍宿的佩劍問題並未能得到解決,他曾多次與在論劍海觀摩劍碑的賀樓瓊宇,以及後續前往的曌雲裳等人論劍,不過他是被找上門的那個。

  甚至,他還在劍界內偶遇過一次憶秋年。

  兩人論劍三招,意琦行對佩劍的執着變得不如從前強烈,可能也是一件好事。

第970章 步雲崖上憶秋年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空中白雲悠悠,山頂座落有一座竹林小屋,其中兩道不凡身影對坐。

  “憶老——”在憶秋年期待的眼神中,藺重陽果斷的說出了剩下那個字,“——頭,風之痕這次竟然沒與你一同,真是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