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497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條件已經相當豐厚,儒門兩大支柱之一與他親口承諾,文熙載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管是找膺�是禮數,均已備足,他也沒有拒絕的餘地,就像意軒邈理解的那樣,別人一輩子或許連這一位的面都見不上。

  他還記得外孫出生那一天,感應到的天命,溗Y養不了真龍,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有實力強大的前輩護持,有底蘊深厚的門派作爲支撐,或許,素清閱的人生,不會像其面相所展現出來的那般苦楚。

  ……

  “先生何以教我?”

  古色古香的庭院之中,雙眉有漩,眉間有一點硃砂痣的孩童,與坐在他面前的青年說道。

  然而,青年並未順着他的話意:“在正式談及此事前,汝不妨先認真想一想,吾爲何要教汝?”

  文熙載的家教不錯,但,誰年幼時不是天資絕頂?怎麼應對,青年可謂是相當有經驗,話語之間一點都沒慣着對面的孩童。

  “難道先生不是因爲我纔來拜訪?”孩童反問。

  “爲汝而來,與是否要教汝,並無關係。”

  在臨走之前,藺重陽還是決定,正式與這名身負特殊天命的孩童談一談。

  學海無涯師資足夠,但是環境不行,世外書香環境倒是不錯,然而師資一塌糊塗,與其去那裏蹉跎歲月,不如早點進入狀態,進行修行與學習。

第907章 就你要天下大同啊

  此等天資就不應該被浪費,至於說其與後世那位清香白蓮的關係,藺大主事對此不甚在意,就算沒有這層身份他也會這樣做。

  但是,既然有這麼一層關係……

  他只能說加大力度。

  看看另一個時空的發展就知道,藺重陽再怎麼說都算親身經歷者,不僅見證過當時的情況,還出手幫他們解決了大量的隱患。

  未來的歷史也是歷史,正所謂:以史爲鑑可以知興替。

  只是希望和平,維持和平,卻因爲種種原因,不願意去以更進一步的手段達成這一目標。

  這是不行的。

  所以,教育問題最好從小抓起。

  “那我是不是能說,先生前來拜訪,與我要不要跟先生學習,也沒有關係。”

  素清閱並不知曉坐在對面的人在想什麼,他迅速分析出話語中的因果關係,以及自身的情況,當下環境確實越來越難以滿足他的需求。

  不是說家裏不好,但客觀事實必須承認。

  如果對方當真有真才實學,他自然不介意跟隨對方學習,對方也承認是爲他而來。

  但究竟是爲什麼,截止到目前他仍不得而知。

  藺重陽聞言不動聲色:“自無不可,但是,這裏有一個前提,那便是吾願意教汝。”

  “先生既不願意教我,又爲何而來?”素清閱歪了歪頭,兩人的談話似乎陷入到了一個死循環。

  “自是爲汝而來。”

  一雙金色重瞳熠熠生輝,那張清冷肅氣的面孔完全看不出喜怒,讓素清閱倍感壓力,沒有眼界與閱歷支撐的聰慧不過是空中樓閣。

  另一個時空的千葉傳奇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在某些方面,其人與此刻的素清閱何其相似。

  六歲的幼童癟了癟嘴:“但先生不願意教我。”

  他的腦袋已經有些轉不過彎了,雖然,對他這個年歲的孩童而言,這纔是正常現象。

  爲他而來,卻不準備教他,這是什麼關係?

  總不能是來殺他的吧?

  想想都不可能,外祖父對其非常尊敬,以他們家的情況,對方應該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纔是。

  雖然如今年齡不大,但是一些比較基礎的常識他還是知曉的,比如說不要以貌取人,看起來非常年輕的人可能實際年歲極其離譜。

  所以說,這樣一位前輩,總不至於逗他玩吧。

  “選擇權在汝手中,而非在吾手中。”藺重陽神色平靜的看着坐在對面的幼童,繼續開口:

  “汝需要提前明白一點,那便是汝當下所能夠看到的,甚至,汝能夠聽到的,皆有可能是吾想要讓汝看到或聽到,而非是出自汝本心。”

  再次出口的話語,就已經是純粹的提醒了。

  與之相應,素清閱接下來的態度,也從「先生何以教我?」變成了:“請前輩教我。”

  很顯然,前輩不是在逗他玩,而是在敲打他。

  因爲取得的成就非比尋常,遠超同輩,對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大家就不在一個層面,遠超前輩纔是真正的天才。

  周遭除了外祖父外,沒人能與他相提並論,他與那些小屁孩也玩不到一起,更聊不到一起。

  久而久之,他心中便會產生名爲傲慢以及自大的情緒,對待一些事情也會開始想當然。

  天才自然會有一些專屬的特權。

  不過,這種情況只侷限在文、素兩家。

  “哦?想學什麼?”藺重陽看着面前的幼童。

  聲雖稚嫩,卻極爲堅定:“天下大同。”

  得到這樣一個答案,說實話,不算意外,但藺重陽對此也不滿意。

  “大道之行也,天下爲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禮記》中記述的天下大同,人人友愛互助,家家安居樂業,沒有差異,沒有戰爭,是前人給後人留下的崇高理想,也是仁的最終歸途。

  就如同小國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遠;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

  使人復結繩而用之。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道理相似的還有:古之人,損一毫利天下,不與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人人不損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

  藺重陽道述的這些內容,素清閱早先都在典籍中看到過,儒學,多讀書是基礎中的基礎。

  對於天下大同,他更多的還是憧憬與嚮往。

  倒也正常,比如道門那邊的高人,大多都是小國寡民的親身實踐者,在山中清修,互不打擾。

  不過接下來的話語,讓素清閱陷入沉思:

  “人是有思想,有意見的生命,每一個生命的思想與意見皆不相同,每個人的追求亦不相同。

  即便你能夠讓這世間的生命,皆生活在相同的規則與制度之下,也不過是另一種畸形的社會,前人的路與追求並不一定適合我們。

  身處的時代不同,所處的環境不同,天下大同終究只是理想,實事求是纔是當下應該做的。”

  直到藺重陽將話說完,他又愣了一陣,方纔回過神來,緩緩開口,試探道:

  “這便是前輩想讓我理解的嗎?”

  對方實在過於坦眨捳Z間毫不掩飾,以至於他很容易猜到目的,卻又有幾分訝異。

  “非也,這是你在修習儒學之前,應該理解的內容,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以你如今的年歲,或許不能完全理解,但隨着閱歷的積累,你自會明白其中深意,尤其是在你下定決心要去做某一件事之後。”

  稱呼的改變,讓兩人的談話少了些距離感,那所謂的天下大同已經被另一時空推翻。

  所以,便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再去走一遍。

  素清閱致謝道:“多謝前輩指教。”

  “指教談不上,我也不過是提前讓你明白,一些你遲早會明白的道理罷了。

  你之時間,遠比常人更加寶貴,能少走一點彎路便少走一點彎路,節省下來的時間,可以用在其他需要的地方。”

  先不說先天人的壽數幾乎無有窮盡,就算是尋常人,只要手段得當也能長生。

  但是,坐在面前的孩童,一世三百五十六歲。

  天命註定,無可更改。

  其他人藺重陽或許有辦法拉一把,這個,他得想一想辦法,就算中陰界如今已收入囊中,但素清閱元神已經補全,一直轉世也不叫回事。

第908章 被叫前輩的報應

  哪怕,是需要素清閱去三教走一遭,也沒有必要通過轉世來洗白身份,中陰界還在那放着呢。

  這般天命,至少在藺大主事看來,效率十分低下的同時,還不靠譜,與其一直轉世,還不如像問奈何當年那般改易身份。

  在保留宿慧的前提下,兩者其實並無本質差別,重修功體反而會拖累進度。

  在當今這個時代,不同功體會衝突的問題,也在多年之前便已經被藺重陽攻克。

  實在不行便通過其他法門將舊軀蛻下,以此來達到另類轉世重生的目的,不管是效率還是可行性都要高不止一籌。

  這都是藺重陽一瞬之間的想法,往後究竟是坦然接受天命,還是在原有基礎上走出新路。

  尚要看當事人如果選擇。

  如今的素清閱,別說先天,他都還未成年。

  只聞幼童疑惑道:“前輩此言何解?”

  總覺得前輩話裏有話,但是此番話語看起來已經十分明白了,只不過他無法徹底理解。

  或許,是因爲他的積累與閱歷尚且不夠。

  “等你層次到了,自然會知道。”

  藺重陽終究還是未將內情完全告知於他,選擇權從始至終都掌握在素清閱手中,偏執於理想的性格如今便能看出。

  “……”

  素清閱聞言呼吸一窒,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這種說法,他從前聽過不少,就好像他從前詢問外祖父,外祖父總是說知道的太多沒好處,等你長大就會明白同樣。

  不過,如今回過頭想一想,前輩其實已經做出了回答,畢竟他現在連先天都不是。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等你長大之後,自會明悟自己的天命,屆時你便會知曉一切。”藺重陽出言寬慰道。

  素清閱有些疑惑:“天命,是每個人都有嗎?”

  “所謂天命,神聖而偉大,驅策你我完成對大我或小我的選擇,當成每個人都有未嘗不可。”

  “那前輩的天命又是什麼?”

  “知道的太多,對你之成長沒好處。”

  “哦,晚輩尚有一些疑惑,想向前輩請教。”

  “可以。”

  兩人之後的談話便不復雜,素清閱詢問的,大多是他無法在書中得到解答的問題。

  相較於文熙載,藺重陽要更好說話一些。

  他如今正是精力旺盛的年歲,兩人談論了有數個時辰,而後藺重陽才正式請辭離去,臨走之前他給這名晚輩留下不少書冊與典籍,都是對他之成長有好處的讀物。

  畢竟,下次見面估計得是十年之後。

  這十年的時間,足夠素清閱完成對一系列前期課程的修習,屆時便能直接開始修行。

  ……

  事實上,道羌一案並未能拖到第二個十年。

  在仙墨因果做好央千澈的思想工作後,三教審判庭便直接宣佈了判決,由此可見,三教法宗已經將需要調查的信息徹底掌握。

  並未在第一時間判決,是因爲想要道真一脈完成平穩過渡,不至於因爲此事雪上加霜。

  想要挽回面子,便只能在這方面下功夫,把鍋讓該背的人背上,證明道真還有救,並非是像他人猜測的那般從頭爛到尾,只是門內高潔之士被小人排斥壓制,一直沒有能夠發揮的空間。

  剩下的部分,就看央千澈將道真南北宗重新歸一之後,如何進行具體安排了。

  判決結果隨之公示,葛仙川與式洞機因一己私利挑起戰禍,趾νT,分裂宗門,更欲將鎮宗之寶佔爲己有,致使道真一脈名譽掃地,令道門在三教各脈面前蒙羞。

  數罪併罰,留一具全屍已是念在過往功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