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472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目睹了一切後,他腦海中方纔明白,先前那所謂的過上幾招,不過虛言,在對方面前他並沒有還手的能爲,亦沒有組織攻勢的勇氣。

  這是各方各面的壓制。

  心,念,劍,以及道。

  只存在於設想中的理念被印證,卻又在印證之後被徹底顛覆。

  此時,意軒邈之心情可謂空前複雜。

  不止是直面一切的他,就連在不遠處觀戰的九千勝與最光陰兩人,心中同樣十分震驚,雖然他們兩人事先有一點心理準備。

  顯然,那一點準備遠遠不夠,實際情況要遠超他們的想象。

  招式打出去還能被控制,他們也是第一次見。

  “此招之原型,乃是吾友劍宗之極意劍道,被我化作資糧成就一式刀招。”

  重歸平靜的天地間,只見一人傲立,說話的語氣依舊十分平淡:

  “那麼,此刻我是否能說,百器原本刀爲宗?”

  若非那句:一劍出,萬兵伏,普天之下,唯劍獨尊。藺重陽此番還真不一定會出手,但意軒邈既修行了劍道,還與他碰到,也算是一種緣分。

  天資,才情,邭猓瑱C緣,有些人就是因爲差了那麼一點,方纔導致自身成就有限,甚至淪爲一個笑話。

  既然說是緣分,藺重陽自然不介意做些什麼。

  刀劍槍弓,天下百器,甚至天地萬道,對如今的他而言並無差別。

  一竅通百竅,一道演萬道,一道通即萬道通。

  只要他想,刀可以是劍,劍可以是槍,槍也可以做弓,弓亦能做刀用。

  彼此之間並無隔閡存在,皆是由己心而出。

  就像九千勝所言那般:每個人所行之道,皆與其精神境界息息相關。

  不遠處,回過神來的意軒邈,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並未平息,他以衣袖拭去額上冷汗,並未做出回答,而是選擇開口詢問道,聲音帶着幾分顫動:

  “敢問前輩名號?”

  據他所知,當今天下,劍道造詣能達到如此境界者,不過寥寥數人,且大多都留名於劍碑之上。

  通過對方衣着進行排查後,他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只是,不太願意去面對罷了。

  自己的理念,被一直以來追尋的目標推翻,還有什麼是比這種事情更讓人無法接受的。

  藺重陽回道:“你心中不是有答案了嗎?潮作奔流入寰瀛,道如繁星散宇空。”

  “爲什麼?”意軒邈看着他,滿臉不解。

  開劍道,立劍界之人,竟然非是專精於劍。

  這讓欲定劍爲唯一的意軒邈不解,當然,不僅僅是不解,更多的還是難以接受。

  “如果單憑武器便能決定勝負,那你我之修行又是爲了什麼?所謂一劍出,萬兵伏,那是因爲劍在我手中。

  既然在我手中,那這裏的劍換成刀、槍、弓,甚至拳掌棍棒,依舊能夠達到相同的效果。

  你眼中的我,只是你眼中我,你理解中的劍,也只是你理解中的劍,那並非是真的我,也不一定是真的劍。”

  藺重陽將現實擺在意軒邈面前,強的從來就不是劍,也不是劍道,更不是劍法,而是他本人。

  紫發青年喉結動了動,終究沒有出言。

  因爲,他無從反駁。

  開劍道也好,立劍界也罷,皆是對方之功,劍器能夠擁有如今超然之地位,功勞亦在對方,而非在他這個剛成先天沒多少年的後輩。

  若對方專精於劍,他尚能從其他方面反駁,那不弱於劍道造詣的刀道造詣,讓意軒邈啞口無言。

  自一開始,這便是一場全方面的潰敗。

  “你之理念有可取之處,然而,連大道都有陰陽之分,連天地亦有日夜之別,須知剛過易折。”

  藺重陽並未繼續出言打擊他,而是先對意軒邈給予肯定,然後拋出問題,進行引導:

  “持劍者戰無不勝,是劍利,還是人強?”

  幾番交談,意軒邈也逐漸冷靜下來,他也明白自己有些想當然了。

  但是!

  他並不認爲自己錯了,只是自己對劍道的理解不夠全面,僅此而已。

  “劍皇前輩的意思是,道無高下之分,人有強弱之別?”紫發青年小心試探道。

  “不然呢?”藺重陽並未在意他的小心思:“劍道如繁星,光耀無高低。

  我之劍道不一定比憶秋年、劍謫仙、風之痕等形缓糜褟姡晕页龅酪詠碚搫χ惠斶^一次,決定勝負的從來都是人力,而非兵器。”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若是還悟不了……

  意軒邈艱難開口:“劍道如此,百器亦然。”

  “不差,能夠想通這一點,證明我此番之辛苦沒白費。”

  正所謂,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意軒邈此番能夠想通這一點,將來的成就便不止是一流劍者。

  藺重陽微微頷首,繼續與他道:“想要達到劍法自然之境,你之心便不能侷限於劍,而應該向自然開放,做到納天地萬物於心。

  劍出於心,心納萬物,方能使劍發自然,劍法自然。”

  觀摩他人劍道所成之劍法自然,太過片面,得在失後,大舍方能大得,不管意軒邈能否接受,這都是不爭的事實。

第859章 屬於刀者的江湖

  最終,意軒邈還是接受了現實,說說不過,打打不過,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就以他如今的經驗與閱歷,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去進行反駁。

  別說如今,就算數百年,乃至千年之後,他依舊無法拿出反駁的例子。

  因爲對方在此道已經行至極盡。

  上限被擺在他的面前,且,諸如後續該從哪個方向努力等關竅,對方也盡數告知於他,然後將選擇權一併留給了他。

  孟子曰: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注,舍魚而取熊掌者也。

  定劍唯一與劍法自然,就如同亞聖所言的魚與熊掌,二者不可兼得,取捨,便是他需要面對的第一件事,定劍唯一的前提是人強,劍法自然亦然。

  但是如果能夠達到劍法自然之境,那麼定劍唯一便會不攻自破,強,只是因爲當事人用劍。

  看似有兩個選擇,實際上只有一條路能走。

  得在失後,大舍方能大得。

  “請前輩教我。”意軒邈正欲躬身行禮,卻被一股自身旁拂過的清風攔下。

  藺重陽並未受他這一禮:“該與你說的我都與你說了,具體能理解多少,要看你之造化,既然已經做出選擇,後續的路,便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不過,有一點你需謹記。”他繼續說道:“若你將來以此爲禍天下,傷及無辜,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將你找到,剉骨揚灰給他們個交代。”

  意軒邈聞言,神色一肅:“晚輩謹記。”

  然後,雙方就此分別,藺重陽出於對自己所作所爲負責而留下警告,除此之外,他並未再做任何多餘之事。

  三人繼續按照先前計劃,趕往傲峯,可能是剛做過好事的原因,一路上平靜了很多。

  路途中,最光陰有些好奇,既然費心費力指點意軒邈,那爲什麼不帶他一起走,得到的回答僅有兩字,隨緣。

  真要深究的話,藺重陽對易天玄脈有想法。

  以雲海仙門的底蘊,尚不能作爲第四教,根基與影響力更湹囊滋煨}就不用說了,容易直接被這潭深水給淹死。

  兴苤嗑橙淘诿鎸δ承﹩栴}之時,總會在一定程度上摒棄間隙,十分團結。

  在幽界被提前封印,萬堺同修不知道會不會如期舉辦的當下,藺重陽決定,將這個想法一併留給後來者,也算給他們找點事做。

  意軒邈算是一步閒棋,能夠間接改變不少人的命撸恢领蹲屩伊妓漓稇鹩阎帧�

  當然,如果他事後自己前往德風古道,藺大主事也不會拒絕。

  距離琅華宴的舉辦,還有六個月時間,九千勝的身影在這段期間逐漸淡出江湖,彼時,不止意軒邈有所悟,他同樣有所得。

  他隱約有種感覺感覺,待琅華宴結束之後,自己的刀道或許能踏入一個全新的境界。

  苦境江湖並未因爲九千勝的淡出,便停止變化,同一時期,建立在追羿峯之上的弓弧名家,在江湖上聲名鵲起。

  該組織由各路射藝好手所組成,以弓箭爲主要武學鑽研,每人擅長的弓技,從速度、力道,甚至是發出的箭身都有所不同,在弓之一道的造詣各有千秋,首席是一名喚作玄真君的道者,以一手無形箭獨步天下。

  除了弓弧名家之外,號做刀皇的霍飛雄,以霍家霸刀享譽武林。

  其人仁慈好義,在江湖上名聲極佳,與某位三天兩頭被圍爐的刀神,形成了十分鮮明的對比。

  另有名喚刀夢浮生·肖流光的刀者,以一式浮生光影名動天下,據聞有一匹銀牙獒狼追隨在他的身邊。

  以及,他喜歡一邊挑戰各方高手,一邊撰寫個人傳記。

  名爲劍非刀的遊俠,亦常在江湖上出沒,一名年輕的黃裳女刀客與他形影不離,也算一段佳話。

  就連苗疆族長,忘心無我·欲蒼穹,也偶爾會在中原江湖走動,其不帶兵刃,純以手指呋笔乐校拐惺降堆Y藏劍式,劍裏叩墩校耸且晃唤^世強者,刀道宗師。

  活躍在檯面上的高手,不知從何時開始,竟以刀者爲主。

  正應了那句老話。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十年。

  就連藺重陽,都在遊歷的過程中,被這股江湖風氣影響,起了興致,平日中使用白露的頻率,較之先前增加了不少。

  ……

  途中。

  “就你們這個組合,位列狼辰四曜之一倒也不會顯得突兀。”看着面前的一人一狗,藺重陽感嘆了一句。

  目前,他們距離傲峯尚有三千里路程,最光陰在一次意外中救了一條狗回來。

  對於這種時間城沒有的毛茸茸,光之少年十分喜愛,恨不得與它同喫同睡,問題是,這條狗的身份有那麼一點問題。

  就連九千勝都能感應到,這條天霜獒體內,有一股帶着煞氣的強大力量隱而不發。

  與其同喫同睡的最光陰卻恍若無感,甚至在最近這幾天,他的刀道造詣較之先前提升很大,結果今天這件事就被好友出言點破了。

  某刀神有些好奇:“狼辰四曜?”

  “一個人,與一條狗爲伴,人是刀者,狗是獒狼。”藺重陽一本正經的爲好友解釋道。

  九千勝聞言,看了眼最光陰與天霜獒,嘴角輕微抽動:“好友,這個笑話可不好笑。”

  “大約一千八百年前,西域狼辰刀主戰死,死前將自身之狼辰曜力一分爲四,散往各處,分別喚作陀羅滅辰、空劫喪辰、破軍忌辰、天煞孤辰,合稱爲狼辰四曜。

  其中,肖流光承接破軍忌辰,跟隨在他身邊的銀牙獒狼便屬四曜之狼;啓示國度的聖雄,恨吾峯身負天煞孤辰,血鬃獒狼跟隨在他身邊。

  空劫喪辰如今在狼辰殿,被鑲在狼辰刀上。”

  藺重陽大致給兩人講了那段往事,他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好在競邪王已經身亡。

  最光陰後知後覺道:“先生,那陀羅滅辰呢?”

  此時,九千勝已經看向了一旁的天霜獒,或許也可以稱它爲,邪眼獒狼。

  在另一個時空,刀皇霍飛雄被馭能天算計,追查狼辰刀者,以致失眼受創、身染煞氣,成爲陀羅滅辰之宿主的同時,被邪魂策王。

  此時,最光陰也看向了身旁的天霜獒,伸手摸了摸它的頭,誇讚道:

  “原來你這麼厲害啊!”

第860章 光之子與狼辰四曜

  不同於心大的光之少年,九千勝將目光從和諧的一人一狗身上移開,看向自己的損友,話語中透露着幾分擔心:

  “陀羅滅辰,此物有隱患嗎?”

  在苦境,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傳承,倒也正常。

  綺羅刀族還有天生刀覺呢,像川涼、顱潭、天山以及天嶼劍族,同樣各具特色,就連最光陰本人都掌握有一套時間刀法。

  問題就出在,這狼辰曜力乃外來之物,好友方纔也未把話說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