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471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旋即,雙刀同動將沾血冰蛾迫開,同時身軀向後一仰,以寸許之差避過這一刀,左膝上頂,擊向藺重陽右肘,阻止其順勢下斬。

  砰!

  膝蓋與手肘相撞。

  在藺重陽變招同時,借力起身的九千勝亦重整攻勢,趁其變招空隙提刀搶攻而上。

  一白一黑兩道身影重新糾纏在一起,刀鋒與劍鋒的碰撞愈發疾勁。

  那激鳴的聲響之中,偶爾會傳出幾分不諧。

  百招,千招,就在兩人拆至三千招之時,異變乍生。

  怵見!

  清脆的哐當聲響徹天地,交鋒戛然而止,兩截明亮的斷刃擦着九千勝耳畔飛出,飄落的幾縷白髮直接被刀氣攪碎。

  風平,浪靜,交鋒因意外而結束。

  “……”

  看着手中切口平整的雙刀,九千勝陷入沉默。

  打上頭後,誰還會留意手中兵刃如何,不見血就算是非常有分寸了,不過,話說回來,兩人的兵刃差距好像確實是有那麼一點大。

  隨着九千勝真元一動,兩道銀芒自風浪歇止的江面躍出,被他與手中兩支斷刀一同收起。

  某位刀神半開玩笑道:“一場切磋,沒有打贏不說,還把我佩刀都給賠了進去,當真想說一句交友不慎啊。”

  好友的那冊武學確實非凡,他用了將近一月才堪堪入門,進而將所中毒素盡數化去。

  功成出關的某刀神,正好看到某劍皇的刀道境界在迅速攀升,不過一旬光景,便達到了讓人完全看不懂的詭異境界。

  然後,九千勝一時手癢,藺重陽亦打算找人試試自己逆向推衍的刀道。

  兩人一拍即合,於是就有了先前那一幕。

  偶爾換兵器來用,確實會產生一種截然不然的樂趣,反正,刀劍合流有手就行。

  改天或許可以試試刀槍,又是全新的體驗。

  沾血冰蛾與白露刀亦被藺重陽收起,只見他負手在背,一本正經道:“斷在切磋之中,總比斷在生死之戰要好,古人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這倒也是。”九千勝對此很豁達。

  切磋結束的兩人回到江岸,最光陰捂着眼睛還沒緩過來,兩人拆至百招之時他便跟不上了,強行觀戰對現在的他而言,無疑是一種負擔。

  誰都沒有出手幫他緩解,這一步,需要他自己邁過去。

  藺重陽與九千勝說道:“以你如今之境界,那對雙刀確實有些跟不上你之腳步了,趁你現在還有閒暇時間,賠你一副,好友覺得如何?”

  “哦?我能當你是良心發現嗎?”九千勝饒有興味道。

  “那要看好友是否有勇氣,一登傲峯十三巔。”

  理論上,去天南山也不是不行,寂山靜廬同樣能納入考量,不過,在經過認真考慮之後,藺重陽最終決定帶好友前往傲峯十三巔。

  這個難度比較高些,能更好的起到鍛鍊作用。

  “哈,有何不可!”

  藺大主事的激將法無疑是成功的,等到最光陰緩過來,三人收拾了一下便出發。

  然後……

  剛走出還沒兩百里,便被人給攔下了。

  白衣紫發的青年,向如今名聲正盛的九千勝提出挑戰,一雙紫眸戰意高漲。

第857章 劍器毒唯意軒邈

  這種事情,一次兩次,三次五次,可能還有一點新奇,時間一長完全就是折磨,至少,最光陰是這樣認爲的。

  雖然他很享受變強的過程,但是他同樣沒有忘記自己第一次殺人時,差點沒把膽汁吐出來,對於能感應到時間流逝的光之少年來說,那種感覺一點都不好受。

  年少時,老頭曾經與他說過:有些東西,愈發瞭解便會愈發敬畏。

  比如,時間,再比如,生命。

  先生給他上的第一堂課,同樣是對生命的敬畏。

  沒有人會願意三天兩頭與人交手,更沒有人會將殺人當成家常便飯,如何在這濁浪滔天的江湖之中守住本心,是最光陰如今正在學習的內容。

  九千勝雖從未傷及無辜,但死在他刀下的人早已難以估量,三人結伴遊歷的過程中,這位名震江湖的刀神同樣收穫頗豐。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

  看着不遠處對立的兩人,藺重陽輕嘆,好友雖然能稱爲一流高手,卻被這稱號所拖累,江湖濁浪使初心蒙塵,難以成爲一代宗師。

  此番佩刀意外被斷,對他而言,是一個機會。

  最光陰說道:“他與之前那個人不一樣。”

  此番挑上九千勝的青年,喚作意軒邈,同樣是一名劍者,但給他的感受,與先前那名叫做烈霏的劍者截然不同,具體哪裏不同他也說不上來。

  反正就是不一樣。

  同時,這一位比先前那個狂的多。

  擊敗九千勝立於江湖之巔什麼的太遜了。

  意軒邈宣稱,劍器可行百器之招,而百器卻無法做到,故而劍爲百器之首,其人此番挑上九千勝便是爲了證明這一點。

  雖然彼此之間理念不同,但在最光陰看來,意軒邈比之烈霏要順眼。

  “可惜了。”藺重陽並未接少年的話頭。

  最光陰聞言有些好奇:“先生對意軒邈的理念怎麼看?”

  “其心唯劍,是可取之處,可以讓他在劍之一道走的比尋常人更遠。

  然而,成也唯劍,敗也唯劍。

  先入爲主的理念,同樣導致他之眼界受限,將來可爲一流劍者,卻是難成一代宗師。”

  “一代宗師?”

  “比如那武道七修創者,以一式七修合招,匯聚刀、劍、戟、弓、拳、掌、奇門之精要,幾近打破諸般兵器之間的限制,方纔能稱爲宗師。”

  就在藺重陽出言,爲最光陰解答的同時,不遠處兩人交談終於結束,交鋒正式打響。

  九千勝沒有像對待烈霏那樣,簡單兩招將意軒邈繳械,而是給了他機會證明自己的理念,劍者亦不負所望,以劍行刀招、槍招,弓招……

  劍鋒瞬動,一時之間絕式頻出,令人讚歎。

  最光陰在觀戰同時,說道:“如此看來,意軒邈的理念也有可取之處。”

  “論器並無意義,勝負,終究要看人力。”

  話語落,勝負分,九千勝掌刀劃下,盡破意軒邈之招式,將其手中之劍擊落。

  “我尊重閣下之理念,但也保留自己之觀點。”

  看着將劍器收起的青年,九千勝如是道,以劍行百器之招,都不能稱作是雜而不精,反正以他之武道造詣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

  真要爲其定義的話,那便是空中樓閣。

  空有理念,眼界、境界以及根基與心性,皆不足以支撐其達到其所描繪的那般境界,各方各面都要差上那麼一點。

  用好友的話說,在這個時候差一點,到了關鍵時刻便會判下生死勝負。

  每個人所行之道,皆與其精神境界息息相關。

  如果意軒邈邁不過這道坎,那麼將來的成就便被定死了,不過,他的理念確實有可取之處。

  不止有可取之處,九千勝甚至看到過成品。

  “今日是我敗了,但也只是我敗了,我之劍不如你之刀,非是劍不如刀。”

  意軒邈並未因爲這次失敗灰心,他依舊對自己的理念,對劍,充滿信心:

  “一劍出,萬兵伏,普天之下,唯劍獨尊。”

  不等九千勝再次出言回應,天地忽起變化,只見不遠處的藺重陽腳步一邁,出現在戰圈,轉頭看向對面的意軒邈,平淡的語氣帶着幾分莫名:

  “小子,你練劍?”

  “對。”意軒邈頷首,不卑不亢道:“敢問前輩有何見教?”

  “見教談不上,可有興趣與我過上幾招?”藺重陽左手負背,出言邀戰。

  不管是最光陰還是九千勝,皆不知道他此刻心中在想些什麼,但既然是好友做下的決定,九千勝自會尊重。

  在藺重陽出言之後,他直接邁步退出戰圈。

  然後,與戰圈外的最光陰站在一起。

  經過瞬間考慮,意軒邈選擇應戰:“那晚輩便向前輩請招了。”

  “你說,劍法自然,無可名狀,卻以萬物爲化,是嗎?”藺重陽之話語依舊平淡。

  但意軒邈能清晰感應到,周遭天地盡被一股劍意所充斥,他與天地之間的聯繫被切斷,無法像方纔那般吐納天地元氣。

  劍者嚴陣以待:“沒錯。”

  “那你可要看好了。”藺重陽右手邉χ福骸叭f物成我劍。”

  曠古絕今之劍意激盪擴散,霎時,陽光化劍,目光化劍,清風化劍,白雲化劍,蒼天化劍,九地化劍,山河化劍……

  立在原地的意軒邈,呼吸一窒。

  他能清晰感應到,自己一身氣血在悸動,一身筋骨亦欲發生莫名變化,似要與眼前的天地萬象同樣化劍而動。

  在這曠古絕今的劍意之下,他甚至無法出招。

  因爲,他體內的真元同樣被影響,不再受他之操控,構建的理念在眼前被實現,意軒邈心中卻沒有任何欣喜。

  正當他以爲,死亡將要撲面而來之時,那無窮無盡的劍意反而消散,周遭重歸平靜。

  “這。”意軒邈之心跳在此刻猛然加速。

  “你還說,百器以劍爲宗。”話語落,但見劍指化掌刀:“天地唯我道。”

  惟我獨尊的刀意勃然而發,窮究天地,通徹古今,包攬宇宙,將自身之存在單獨摘出,超然於天地人三道,而後,擴大到極致。

  在意軒邈的視野中,擎天刀光大無可量,如寰宇乾坤歸一,包攬天地宇宙萬象。

  卻在斬至他面前三寸之時散於無形。

  出招之人的武道造詣,乃他此生僅見,遠在被稱爲刀神的九千勝之上,理念被印證,在印證之後又被顛覆,意軒邈之心情極爲複雜。

  “此招之原型,乃是吾友劍宗之極意劍道,被我化作資糧成就一式刀招。”

  重歸平靜的天地間,只見一人傲立,說話的語氣依舊十分平淡:

  “那麼,此刻我是否能說,百器原本刀爲宗?”

第858章 百器原本刀爲宗?

  古人云,事實勝於雄辯,再多的話語,都不及這兩式武學更有說服力。

  理念,終歸只是理念,若是無法落到實處,與那虛幻的空中樓閣並無多少差別,意軒邈的情況在某種程度上,與戚太祖類似。

  卻也只是類似。

  論及才情,在藺重陽見過的人裏,戚太祖都能排的上號,甚至名列前茅,意軒邈則要差上不少。

  作爲一名理論派,戚太祖無疑是合格的,創招之理念、理論以及如何修行,都被他一併研究出來並落到實處,最多也就是受限於個人資質,致使自己創造出的武學,難以在自己手中大成。

  意軒邈則是空有理念,因爲各種原因,他連成熟的理論都無法拿出,更不要提如何落到實處。

  只是,他也有自己的優點,比如說可塑性比戚太祖要強上不少,畢竟年紀不大,各方各面都還能改正、進步,邁過這道坎之後可以繼續提升,未來可期。

  ……

  嘀嗒!

  冷汗自額頭滑落,死亡的氣息隨着刀光的消失而散去,自鬼門關走了一圈的意軒邈,此刻心中的震撼並未減少。

  曠古絕今,至極,亦至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