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470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正應了他邀請拼桌之時,藺重陽與他說的話。

  ……

  最光陰覺得,自己還是太年輕了,先前聽到那些消息時,他的心態差不多就是當樂子聽的,然後他就成爲了當事人。

  當然,問題不在於他,而在於九千勝這個人。

  簡直就是走到哪麻煩跟到哪,不僅有單挑,還有圍爐,十分之離譜。

  如果說跟在先生身邊,看到的是苦境江湖祥和的一面,那與九千勝遊歷所看到的,便是苦境江湖混亂與黑暗的那一面。

  哪怕這位刀神從不主動傷人,就算有麻煩,除非走上極端,不然還是會留對方一命。

  短短一個月被圍爐十次,平均三天一次。

  九千勝對此習以爲常,最光陰倒是在過程中得到了充分的磨礪,被封印的修爲也解封了不少。

  至於藺大主事,他不出手,前來圍爐的人彷彿看不到他,就像一個透明人,除了在戰中指點最光陰武學之外,也就戰後幫他療復傷體。

  時間刀法的核心,就在於一個快字。

  雖然經常與人廝殺,但九千勝坦蕩的性格,導致他對那些宵小手段十分不屑,然後……

  他就中招了。

  荒野上,散落的屍體將大地一併染紅,收起雙刀的九千勝動作突然一頓,咳出了一大口黑血。

  “什麼時候?”

  他回想起方纔的那場圍殺,自己並未被對方傷到,那又是如何中毒的?呼吸嗎?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可能了。

  粗略檢查了一下,體內的毒素積累了數十種。

  正好與躺在地上的屍體相對應,每個人身上都沾染有不同的毒素,它們混合在一起引發質變。

  不遠處的身影手掌一翻,滿地的屍體頓被湧起的泥土掩埋:“想明白了?”

  “先生,您能不能別看着了。”一旁的最光陰十分無奈。

  話剛說完,也嘔出一大口黑血。

  九千勝有自己的驕傲,所以在確定對方與他有一場恩怨之後,便沒有讓最光陰出手,但在一旁觀戰的光之少年依舊中招了。

  “你等實力差距懸殊,但他們依舊能用毒將這個差距彌平,這應當不是第一次,但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藺重陽的目光自兩人身上掃過,尋常江湖人的毒抗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就算是九千勝這個級數的高手,也可以被人輕鬆用毒逆行伐上。

  “好友,你再這麼說風涼話,來年清明就得多祭一座孤墳了。”

第855章 神遺一族,損友

  在收到藺重陽的傳訊時,剛上岸的仙蹤無名本打算拒絕。

  不論如何,兩人之間是合作關係,自己又不是他的手下,沒理由幫他對所有的事情進行善後,堂堂萬魔始源,自然有着屬於自己的驕傲。

  然後,消息看到一半,他直接把話嚥了回去。

  死神找不到的人。

  由特殊命格帶來的不死之身?

  還有這種好事?

  那他可就不困了,這種好事可以多來點,他一點都不介意。

  即便是對見多識廣的萬魔始源來說,這都是一份十分極品的實驗素材,正好能配合他完成幾個比較高難的實驗,尤其是深寰地宇那塊。

  至於藺重陽提到的其他訊息,直接被仙蹤無名給忽略了,都不重要。

  始主親自出手,那不是手到擒來?

  事實確實如他所想的那樣,烈霏的性格不管如何偏激扭曲,終歸還是一個初出江湖的年輕人,仙蹤無名用過的實驗品比他喫過的鹽都多。

  所謂的偏激與扭曲,都不過是仙蹤無名拿捏他的工具,也是他避之不開的缺陷。

  偏激?扭曲?確定要跟萬魔始源談這個?

  總而言之,在拿捏了烈霏之後,仙蹤無名心中最後那點不滿也煙消雲散。

  他自己去找實驗品還得擔驚受怕,萬一觸怒某人事情就會變得非常麻煩,但如果是那一位把實驗品直接送給他,體驗就完全不一樣了,哪怕可能需要他自己去把實驗品撈出來,這都是小問題。

  至於雲海仙門那邊,他早些年暗中登上雲鯨回去看過,等手上的研究有了結果,便能正式動手。

  示流島方面,則由造孽接手進行排布。

  以及,他在前往東皇玄洲的過程中,路過東瀛之時發現了一個特殊的種族,其名喚作神遺一族。

  傳說該族乃是神與凡人結合之後,所誕生的後代,因爲血脈差距太過巨大,一種無形的詛咒盤踞在他們體內,導致該族所生子女均活不過五十歲。

  與此同時,神還在人間留下另一支血脈,便是那所謂的東瀛天皇。

  造孽嘗試將兩支血脈融合,果不其然,神遺一族那所謂的詛咒迎刃而解,至於他們是不是真的神留在人間的血脈,仙蹤無名無法確定。

  不過,造孽曾在他們的族地,找到兩式武學。

  一者名喚返無,一者名喚歸一,這兩式武學的修行門檻,可謂高到離譜,就算身負神遺一族之血脈,修成其中一式便已是非常不易。

  他們是不是神的後裔對魔始而言並不重要,那兩式武學倒是非常不錯的籌碼,仙蹤無名親自走了一趟東瀛,與這被詛咒的種族達成了一些交易。

  收到藺重陽的傳訊時,他剛從東瀛回返,沒想到又有全新的收穫,可謂是雙喜臨門。

  ……

  “好友,你再這麼說風涼話,來年清明就得多祭一座孤墳了。”

  九千勝有些無奈,入體的毒素種類太多,他難以咿D功體將其一併逼出。

  但是,他做不到並不代表某位損友做不到。

  “這次喫個教訓,是讓你行走江湖長點心。”藺重陽看向搖搖欲墜的九千勝,語氣平淡,而後將目光轉向最光陰:“還有你,知道城主的苦心了吧?”

  “老頭又不能關我一輩子,人總要成長,沒有經歷過永遠無法體會。”

  經過血與火的磨礪後,最光陰成熟了不少,已經能夠多角度看待這個波瀾壯闊的江湖。

  同時,也能多角度看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既然答應過時間城主,藺重陽自會盡心盡力的教導最光陰,這短短三個月的成長,已經超過了過去十九年的總和。

  將手中兩支長刀收起後,九千勝果斷跳過了好友的話題:“所以,好友你應當會療毒吧?”

  “我覺得,來年清明多祭一個人也沒什麼。”

  藺重陽嘴角微揚,丟給了九千勝一本書冊,而後行至最光陰身前,伸出右手搭在他肩上,將方纔沾染的那些毒素一併抽出。

  療毒他不會,但解決毒素不過舉手之勞。

  接過書冊的九千勝有些恍惚:“這是……”

  “知道以你的性格不會聽勸,不如藉着身上的毒素,把這部武學練了,也能讓我省點心。”將手自最光陰肩上收回的藺大主事說道。

  九千勝聞言,嘴角抽動:“練成之前毒發怎麼辦?”

  一點劍意擊出,沒入某不省心的友人體內,助其將體內的毒素暫時壓制,藺重陽繼續說道:

  “來年祭拜好友時,我會記得多帶幾罈佳釀。”

  武學創造出來便是讓人修行的,他很樂意給友人進行補強,至於說,他今日的插手是否會影響到另一個人的誕生,那又有誰知道呢?

  說不定,等到數百年之後,綺羅刀族會出現一名返祖的新生兒,與九千勝有着相似的容貌。

  “那我爭取一下,讓好友來年白走一遭。”翻閱完書冊的九千勝搖了搖頭,輕笑道。

  這位損友根本沒給他留拒絕的餘地,雖然他一生快意,無懼生死,但他這條命不止屬於他,還需要對自己的族人負責,同時,他也不能辜負好友這一番苦心。

  身爲後輩的最光陰,很乖巧的站在一旁聽兩人交談,沒有哪怕半點插話的想法。

  在時間城時,老頭跟飲歲也差不多就是這樣。

  “說起來,再過幾個月便是琅華宴,好友可有興趣一同前往?”想起此事的九千勝出言道。

  藺重陽聞言愣了一下:“就算我願意去,文熙載也不一定敢接待,不如不去。”

  文熙載出自江南望門,結業於學海無涯,如今也算是名震江南的名師,人格不差,舉辦的琅華宴匯聚有諸多名震一方的人物。

  “也對,我險些忘了好友另一層身份。”九千勝此時也回過神來。

  好友太過隨和,讓他險些忘了好友乃是名震天下的一方之主,在劍界與儒門地位皆十分崇高,文熙先生那邊,還真不一定敢招待。

  最光陰有些疑惑:“那又是什麼?”

  “江湖上一些勢力交流的宴會,可以看做是一個平臺,用以交換資源。”九千勝在琅華宴上位居元字第座,十分顯赫。

  哪怕他不喜歡這些應酬,但是很多事並不是他不想,便能夠拒絕的,他需要對族人負責。

第856章 刀劍合流有手就行

  琅華宴的舉辦在數月之後,九千勝也就是突然想起來提了一嘴,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先用好友丟他的那冊武學,將體內毒素解決。

  若非江湖上實在沒什麼名醫,他又怎會被好友給套路?當真是交友不慎啊。

  不過九千勝並未矯情,以他的閱歷,自然能看出那冊武學的不凡,三人結伴遊歷一個月後,因爲這場意外進入了修整階段。

  恰好最光陰也需要時間來消化所得,他的戰技在這段時間,得到了長足的提升。

  與此同時,藺重陽也需要一點點時間,在刀道上稍微精進一番,以滿足指點最光陰修行的需求。

  像初期戰技上的基礎教學,要求並不高,甚至連宙之一道他都能教,但是,如果涉及到時間刀法的拓展,以及深入哂茫蛘吒M一步的刀道境界等相關內容,那就需要相應的境界了。

  好在,從結果逆推過程並不困難,再加上,他自己也知道幾式刀法,稍作參考,整合再創即可。

  且,萬道殊途同歸,修改一下劍招亦未嘗不可。

  ……

  時間轉眼來到一個月後。

  孤月冷,夜風寒,江上掀波,雲煙飄渺。

  叮叮叮——

  明月高懸天際,金鐵激鳴之聲響徹夜空,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踏在江面,幾番交錯,刀芒劍氣生滅流轉,餘勁激盪,使得江上波瀾不斷。

  墨色的劍,細密金紋滿布;如玉的刀,寒露如泣如訴。

  刀劍在藺重陽手中如游龍翻飛,無相無形,無常無定,乃至無窮無盡,卻又恆常高遠,似在闡述天地大道。

  但見九千勝手中雙刀起斬,與疾攻而來的刀劍拆招換式,在天生刀覺之下旋激風浪,一刀制敵於先,一刀制敵於快,盡顯刀神不世風采。

  驀地。

  伴隨一聲刺耳激鳴,白露刀身一旋一引,將九千勝左手之刀格開。

  倏爾,寒芒閃動,只見沾血冰蛾劍鋒遞進。

  叮!

  電光石火,極動轉爲極靜。

  遞至胸前的劍鋒,被回防的右刀牢牢擋下,與此同時,乍聞哀鳴之聲自刀身傳出,竟是凌厲的劍尖沒入其中一分。

  而後,左刀繞過白露,回斬而下,迫使沾血冰蛾劍身抽退。

  僵局被打破,叮叮噹噹的兵刃交擊聲,再次連成一片,快逾風雷,聽不出半分間隔。

  劍影重重,刀光縱橫,似疾風驟雨互相摧折。

  江上風浪隨兩人交鋒愈演愈烈。

  藺重陽右手執刀,掃開撲面而來的水浪,左手手腕一抖,沾血冰蛾似驚鴻掠動,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與角度攻向對面之人。

  雙刀鋒芒巧轉,交織出一張綿密刀網,再有天生刀覺贊功,欲擋下藺重陽之凌厲攻勢。

  久守必失的道理,九千勝自是心知肚明。

  沾血冰蛾因綿密刀網牽制,攻勢稍減,但仍需九千勝謹慎應對,此時白露旋攻而上,甫照面,便窺破了刀網之中的破綻。

  凌厲一刀,如蝴蝶穿花,自刀網中不斷交錯的間隙穿過,刀鋒遞進,直指九千勝之咽喉。

  寒氣撲面,利刃襲身,刀神瞳孔猛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