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劍道的存在,雖然爲劍者指明瞭前路,但是,人終究是主觀的生命,所以並非所有人都會按部就班的修行。
大道都有陰陽之分,更遑論人心。
踏!踏!踏!
當兩道身影踏上河牀之時,無數劍道氣息朝着兩人站立的所在湧來,它們不斷匯聚,化作了一道又一道劍意。
然而。
“劍界的陰陽之分,比當年更爲分明瞭。”
出言同時,霽無瑕拂袖將湧來的劍意擊散,並未選擇納它們入體內參悟。
因爲,能夠以真身進入此界者,無一不是將自己所行道路,推至一定高度的絕頂高手,納此地劍意入體進行參悟,對他們而言並不一定是好事,好在劍界也不會強買強賣。
“劍招無正邪之分,劍意亦無正邪之分,劍念與心念卻有,隨着劍界不斷完善,雙方逐漸分割開來本是必然之事。”任由劍意自身邊流過,藺重陽語氣平淡道。
放眼望去,河流兩岸那一座座插天而起的劍山周圍,有淡淡的浩然之氣環繞,象徵以正爲念之劍者,其志欲與天比高。
與之相反,走上邪道的劍者之劍念,以及因爲種種原因致使劍心死亡之劍念,則落入到了兩人腳下的河流中。
此時,一道挺拔身影在兩人面前顯化,背後負有一對刀劍,氣態超然。
來者出言道:“此地出自你手,在你看來自然毫無祕密可言。”
正是鎮壓劍界,並在此地修行的獨千秋。
“好友,近來無恙否?”藺重陽詢問道。
與一旁的霽無瑕點頭示意後,獨千秋也沒有與好友客氣,當即開口道:“一切安好,不過有件事需要你來處理。”
把話說完之後,也沒管藺重陽同不同意,腳下劍河中的封鎖直接被他解開。
霎時,薄薄的流水驟起波瀾,種種邪異的氣息自其中四溢而出,似有一條條墨色的蛟龍在其中游弋,舞動。
陰邪,陰冷,陰戾,陰毒,陰狠,只憑氣息便能看出,其乃匯聚着劍界之至陰至邪所成。
“這麼快便成型了嗎?”霽無瑕看向身旁之人。
十年之前,他們夫妻與風之痕憶秋年二人在此地論劍時,這股劍意方纔剛透露出匯聚的跡象。
擁有靈性的劍意……
不用看都能猜到源頭出在誰身上。
獨千秋亦將目光投向藺重陽:“苦境劍者基數太大,再加上江湖爭鬥,迭代極快,若非有好友傳下之劍道,它的成型速度還能再快上不少。”
藺重陽先轉頭看了眼妻子,然後看向了好友。
好像確實是他的問題。
因爲,苦境本身,並沒有產生此物的條件。
退一步講,就連劍界都是他所搭建的,若是出了問題,鍋自然也在他身上。
他出言詢問道:“好友打算如何解決?”
“它擁有自己的靈性,但本質上仍舊是一套劍招,若是心境不過關者,只消看上一眼,便會出現劍比人惡,人爲劍所控的局面。”
獨千秋稍微進行了解釋,他是看着這些劍意在極短的時間之內,一道又一道迅速成型的:
“至陰至邪之劍意,非常人所能駕馭,若讓其獲得寄體,進而自此界脫出,必會引發血禍。”
劍招在被人所使用的同時,其之靈性也會影響使用者,開始改變其心性,直至劍意將使用者之人格徹底覆蓋,很能說最後活下來的是人,還是一套劍招。
“哈,真就凡事都讓我來善後。”
藺重陽輕笑一聲,右手一攝,河流中那一條條墨色蛟龍顯化,同時躍出水面,如尋到根源般向着他體內湧入。
隨即!
如神似魔的氣機在他周身浮現,一場同化與被同化於此刻開始,就連意塵圇那識界之惡業根源亦在藺重陽手中折戟,更遑論眼下區區十二道劍意。
幾乎只用了一個瞬間,勝負便已判定。
太快了,快到獨千秋與霽無瑕兩人,尚未來得及感應到他身上的變化,一切便已歸於平靜。
對於好友的“抱怨”,獨千秋冷峻的臉上泛起一絲笑意,說道:“能者多勞,此乃好友昔日所言。”
屬於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過兩招?”藺重陽出言邀戰。
他心中也明白,這種比較邪性的東西,並不是說腥司屯耆珱]辦法解決,只是他這邊解決起來會更加省事,以及,留下後患的可能性更低。
那就只能垃圾回收,能者多勞了。
不過,東西他不會白拿,正好藉着此次切磋對劍界進行梳理與完善。
獨千秋說道:“得先換個地方。”
因爲劍界在不斷完善,如今,劍者大都會選擇在那一座座擎天劍峯之上進行切磋,河流這邊一般人不會前來。
如今那十二道劍意解決,此地便沒以前那麼危險了。
“請。”
虛實映劍界,劍武動風雲。
動,靜,劍意催發,無形無影;
攻,守,劍道演化,無可捉摸;
是心與意的全方面比拼,亦是最巔峯的劍上對決。
叮叮叮叮!
交鋒愈演愈烈,劍招愈出愈快,讓一旁觀戰的霽無瑕收穫匪湥樯⒌膭σ忭樧艃扇酥哪钊谌雱缰校髻Y糧,使其緩緩完善。
乍然!
劍光閃爍,照見驚天一決!劍指相對,風雲崩天落,劍勢狂嘯,乾坤鬼神驚。
隨即,兩人各自被震退數步,同時收手。
“哈,快哉!”獨千秋笑道。
“痛快!”藺重陽亦是讚歎:“好友,請。”
三人如今所立之地,乃是獨千秋劍道所成劍峯峯頂,不遠處,霽無瑕已經爲兩人沏好了茶,方有了藺重陽邀請獨千秋入座。
“請。”
獨千秋頷首,兩人邁步入座。
先前已經切磋數日,當下又暢聊了一陣,內容主要圍繞着劍理進行深入與發散,之後,藺重陽夫妻二人與友人辭別,宣告着此番出門散心結束。
接下來,便該解決傳人的終身大事了。
第782章 還是先揍徒弟吧
薰風徐緩,古道長延,松濤後,清露間,肅穆華殿威存,浩鎮山河長立。
晨曦拉開黑夜的帷幕,結束了晨練的夏承凜與腥艘灰桓鎰e,隨後便與往常同樣,直接前往粹心殿坐班。
武學演練,在平日中乃是必不可少的課目,尤其是他們的實力還處在上升期,更不能懈怠。
常言道:一日不練十日空,十日不練百日空。
如果連自己都放棄精進自身,那麼,不管本身天賦如何,在武道一途都要走到頭了,夏承凜的身份與性格,決定了他那份進取之意不會輕易散去。
然而。
當他行至粹心殿門前時,濃郁的茶香混着一股微妙的淡香,自殿內飄出,讓人不由心神一震。
「應該,不至於吧?」
心血來潮,讓夏承凜突然想起先前之時,師弟仙墨因果與他講的話語,要知道,自師尊回返到今日之前的這段時間,他尚未曾見過其本人。
所以,一段時間下來,他直接將那件事給拋之腦後了。
有胡思亂想的功夫,遠不如多處理一些事務。
如今突然想起,讓他心中有些拿捏不準,而且這是師尊此番回來之後第一次見他,總感覺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希望是他多慮了。
夏承凜腦中思緒如電,腳步卻是未曾停頓。
踏入殿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由磅礴生機所演化的諸般異象,有花朵在虛空綻放,一念生,一念滅。
白雲煙在殿內捲動,使此地看之不似人間。
而後,便見一名丰神如玉的赤發青年,闆闆正正的坐在粹心殿中央的圓桌旁,桌面的泥爐上正煮着茶,濃郁的茶香自壺中擴散開來。
從小到大,夏承凜一直覺得,師尊應當是世界上最完美、最具威嚴之人。
即便平日中也會與他們開些玩笑,但本質上依舊極具威嚴,讓人信服,尤其是在爲這天下的百姓指l恚约皳]劍斬敵之時。
倒也不是因爲有濾鏡存在,看一個人,不止要看他說的話,還需要看他做的事,以及他所提倡的理念,毫無疑問,不管從哪一點出發,師尊皆是無可挑剔的。
但是,就事論事,師尊此刻的神情,他長這麼大都只見過寥寥幾次,每次都伴隨着大事發生。
圓桌之上,還放有一支劍器,其實比起劍器它的外形更像是尺,無鋒無刃,甚至沒有劍尖,非常圓潤,細密的金紋遍佈器身之上,護手形似飛蛾展翅,吞口處鑲嵌有兩顆紅色寶石,恰似畫龍點睛。
嗯,觀其形制,是他此前未曾見過的兵刃。
夏承凜剛準備開口,便見藺重陽的目光陡然變得凌厲起來,金色重瞳之中有劍光沉浮。
粹心殿上,氣氛驟然驚變。
乍見!
目光化作劍光斬出,一道接着一道,交織成一片清光之海,向着夏承凜怒斬而下。
他想做出反應,卻發現自身已被禁錮,就,別說是現在尚未大成的他,師尊這一手,即便大師兄站在這裏都沒轍。
轟!
劍光斬了下來,破開自發護體的赤色霞光,擊在夏承凜的身上,讓他體內發出陣陣隆動,一身氣血頓時如浪潮翻湧,顯化出平日中的吖β肪�。
與此同時,夏承凜開始提吖w,抵抗不斷衝擊他之軀體的劍光。
沾血冰蛾被藺重陽扔出,擊在了他的胸口。
雄渾力道隔着身體,轟在了他體內的經脈與穴竅之上,準確無誤,使得一道道裂痕出現,並且開始在體內蔓延。
夏承凜在血穹蒼之上的造詣,尚無法讓自己這一身血液,完全代替體內經脈的作用。
不過,現在有一個機會,被擺在了他之面前。
當機立斷,夏承凜卸去防禦,任由體外的劍光衝擊軀體,圓潤的劍尖抵在他之胸口。
冷汗自額頭滴落,他強忍着陣陣劇痛,將一身氣血作用在經脈上,鮮血自嘴角溢出,咔嚓咔嚓的聲音不斷在他體內響起,讓人毛骨悚然。
內外交迫,幾股力量相互作用,在將他之經脈盡數碾碎後,衝向四肢百骸,散至周身穴竅,讓他整個人都彷彿要被撕裂開來。
憑藉一股進取之銳意強撐身體不倒,夏承凜咿D心法,開始以氣血修復穴竅,重塑經脈。
可就在此時,原本坐在桌旁的藺重陽動了。
沾血冰蛾首先被收回,化作一塊玉佩,被隨手掛回在腰帶上,隨即,完美無瑕的手掌揚起,向着夏承凜的身軀覆壓而下。
這一掌很溫和,如天道咿D,殿中充斥的生機被盡數呒{,顯化出無邊壯闊之景象。
「往古之時,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
飄渺的道音迴盪,萬千之景轉瞬即逝,藺重陽一掌按下,隻手補天裂,將夏承凜當成一片天地來對待。
無邊生機沒入他之體內,在修復經脈,開闢全新穴竅的同時,部分力量轉化成令人心悸的毀滅,作用在他全身的血液與骨骼上,要讓其蛻變。
一掌之能,有如造化萬物,在毀滅中演繹着新生,闡述着輪迴至理。
身體上傳來的痛楚雖未能得到緩解,甚至更加劇烈,但這種效果很好,夏承凜能清晰感應到,自己的肉身變的有些不一樣了,一些從前晦澀的地方變得通暢,吞吐天地元氣的效率同樣遠勝從前。
不知過了多久,當夏承凜從那種特殊的狀態脫出之時,粹心殿已經變回原狀,師尊依舊坐在桌前飲茶。
彷彿,方纔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象。
他迅速檢查完身體,心中方纔鬆了口氣,而後收斂思緒,出言道:
“多謝師尊成全。”
他的根基與境界沒有任何變化,但,軀體較之從前更爲完美,精氣神的融合速度也有所增加,省下至少數甲子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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