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有意思有意思，這事我幫了，不過，藺兄你得先跟我講講來龍去脈。”
一聽兩個當事人的名字，江南春信直接出言應下了此事，翠家姑娘他之前便見過，夏承凜就更不用說了，好友三個傳人裏最熟悉的那個，儒門在天都那邊的佈置他同樣有所耳聞。
這直接快進到請人說媒，裏面肯定有事。
“事情大概要從昔年評劍會結束後說起，我也是在看了離經傳回的書信之後，才知曉此事，詳情聽說……”
然後，藺重陽直接把小徒弟給賣了，反正對面坐着的也不是外人。
“哈哈哈哈——”
江南春信聽完放聲大笑，他沒想到，以夏承凜的性格竟然能做出來這種事，一點都不像好友：
“學什麼不好，學別人慧劍斬情根，嘖，可真有他小子的，這事我幫定了。”
根據好友敘事的語氣，他推測，好友壓根沒跟當事人說過這件事，自己不主動，等到被長輩安排的時候，再想認錯可就晚了。
而後，江南春信似是想起了什麼：“不過，提親之事藺兄你準備親自去？”
憑心而論，若是刨去一切主觀因素，翠家姑娘跟夏承凜兩人其實談不上門當戶對，萬易商堡的體量與儒聖明德一脈相比，差了太多太多。
所以，此事真要落實，好友的態度很重要。
將事情應下後，江南春信已經迅速進入到了媒人的身份，考慮針對男女雙方進行考慮。
根據好友在天都那邊的佈置，夏承凜必然與翠萬一打過不止一次交道，萬易商堡與德風古道的產業應該也有相對緊密的合作，也就是說，雙方並非是那種亳不瞭解的情況，這是一大優點。
既然如此，翠萬一那邊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此事妙就妙在，雙方是兩情相悅，只不過夏承凜當時思路出了問題，只要雙方長輩點頭，基本上就算是成了。
“腥酥幸簿椭挥形易詈线m。”
出言同時，藺重陽將茶盞放回桌面，伸手提起茶壺給自己添了茶。
“行，等之後我與灩咪打聲招呼就出發。”
正式確定好友的態度之後，江南春信也是雷厲風行，這事可是大熱鬧，能夠親身參與其中他還是很樂意的，比單純的喫瓜快樂多了。
“此事便勞煩江南兄了。”
“這就見外了哈，你我之間何須客氣。”
十年時間，對於大部分先天人來說，基本上就是一晃而過，他們閉一次關都不止這個時間，只不過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閉關罷了。
也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當實力達到自身所能達到的上限之後，再閉關就沒意義了。
平日中，江南春信與冷灩除了憑興趣接單，便是依靠研究鑄術與遊山玩水來打發時間，因爲實在是太閒，他才把音律重新撿起來，冷灩則是因爲身體問題徹底解決，能夠正式開始習武。
做他們這一行，武學方面該練還是得練，不僅是爲了自保，長時間打鐵也需要足夠的根基支撐。
庭院之中，兩人一邊煮茶，一邊談起南域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一些事情。
之後，霽無瑕與冷灩從屋內走出，加入討論。
藺重陽正與江南春信談論着天一生水，那處奇地要牽連到兩方隱世的勢力，之所以會談起，也是因爲這兩族有後人開始行走江湖了。
“天一生水，我記得夫君從前有去過。”霽無瑕接過冷灩遞來的茶盞，回憶到。
“嗯，當年處理完陰禽地獄鳥後，我特意前往參悟過，所獲頗豐。
古時傳說，上古天三皇之一，伏羲王天下，龍馬出河，遂則其文以畫八卦，謂之河圖。繼而龍育一子，名曰舒龍氏，位尊地三皇。”
昔年自劍謫仙處所聞，今日被再次道出，藺重陽知曉的信息，要比江南春信更加全面。
“一張河圖，不僅牽扯到舒龍氏的後人，還有自河圖中演化而出的雲天六卦傳承者，也就是佔家的後人。”
江南春信神態自若，手中端着茶盞，侃侃而談道：
“越是精準的卦象，越是需要相應的代價，我曾聽老友聖無殛談起過，雲天六卦的準確程度不下於窈窈之冥，堪稱天啓，但兩者之代價天差地別。
他們會入世，確實是十分稀奇之事。”
此時，冷灩亦想到了典籍中所載：“無端鑿破乾坤祕，禍始羲皇一畫時。”
她一直都未將學習放下，閱讀量自然不會差。
“如今南域大治，他們會選擇在此時入世倒也在情理之中。”霽無瑕將茶盞放在桌面，自腰間解下酒囊。
藺重陽極目遠眺，詢問道：“說起來，劍謫仙最近在忙什麼？”
“藺兄知曉道拂衣吧？”江南春信提到了一個名字。
“六翮飄逸·道拂衣，有所耳聞。”
這個名字何止是有所耳聞，若非魔筆因爲腦子有問題，折在了他手中，道拂衣一家便會是誅世之墨的受害人。
看到好友的反應後，江南春信繼續道：“他與古墓女祭司紫吻相愛，前段時日，古墓一族與飛棺族開戰，引起一些波瀾，劍謫仙帶着命蕭疏過去平亂了。”
這兩族都與死人打交道，雙方開戰，必會影響到一定範圍內的百姓，劍謫仙自然不會視而不見。
除此之外，道拂衣與劍謫仙還有些交情。
“親力親爲，確實是他的性格。”藺重陽將目光收回。
結合已有信息，湯問夢澤最傑出的一屆，如今都有苗頭了，好友這個首席之位，最多再有數百年的時間便能卸下，真是，可喜可賀。
“他是怕命蕭疏直接把兩邊全砍了，畢竟，此番影響是雙方共同造成的，哪方都不無辜，只是雙方立場不同。”
第780章 人血饅頭喫不得
兩族交戰，若非影響到了南域百姓的生活，再加上友人被牽扯其中，劍謫仙一般不會去理會這種事。
就像古域王朝，哪怕他們內鬥把自己給硬生生鬥滅族，那也是他們的事情，只要別影響到苦境隨便他們怎麼鬥，因爲他們又不像戰雲界那樣，需要通過劫掠來維持子民的生存。
但正是因爲影響到了南域百姓，即便是那與友人有關係的古墓族，劍謫仙亦不會給他們好臉色。
江南春信這樣說，就是阻止藺重陽前去。
畢竟，劍謫仙說不定還會給他們留種，好友一去兩族怕是就得被滅族咯，因爲，他們兩族確實不無辜，甚至古墓族還更罪大惡極一些。
“鬼墓蝶，呵。”藺重陽冷笑道：“既然好友已親身前往，此事我便不參與了。”
“此物有古怪嗎？”霽無瑕對此有些好奇。
“鬼墓蝶乃是一種以人死後的魂魄爲食的異域奇種，常人觸之則有損神魂，具有盤踞墓地、終身不離的習性，宛若守護墓址，故又名死貞蝶。
在吸食死人魂魄後，鬼墓蝶吐出的涎會凝成結晶，名爲採磯石。”
藺重陽語中帶有濃烈的輕蔑與不屑，顯然對這兩族看不上眼，他稍作停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之後，方纔繼續說道：
“古墓族飼養鬼墓蝶，取採磯石做鏃，射殺與他們爲敵的飛棺族，若無劍謫仙前往，兩族之戰的結局已經註定，飛棺族必敗無疑。”
“聽好友之話語，對此事似乎並不贊成。”
他這副模樣，冷灩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些顛覆她過往對友人君子端方，溫文和煦的認知。
江南春信對此見怪不怪，好友少年時，便能把鬼族活拆後剉骨揚灰，連帶着鬼魄一併點了，現在只會猶有過之，而無不及。
真當他成婚後修身養性了？
“被鬼墓蝶吸食的魂魄，多爲無辜百姓，他們在身亡後本該輪迴轉世。
兩族交戰，卻要讓無辜之人買單，呵。”
在另一個時空，古墓族滅族純粹是活該，因果報應罷了，藺重陽對他們沒有絲毫同情。
若非劍謫仙已經前往解決，他在聽說此事後，也不介意親自出手提前送他們一程。
“藺兄，對劍謫仙有些信心。”江南春信說道。
一直以來，好友對普通百姓生命的尊重，便未曾有過哪怕一絲一毫的改變，這一點，江湖人很難做到，上位者更難做到，但是，好友他知行合一的做到了。
中原那塊地方，家裏給好友立長生牌位的人怕是不在少數，不過好友他配得上被這樣供奉。
藺重陽放下茶盞：“所以我現在還坐在這裏。”
“說起來，我與灩咪約好，等之後忙完便去湯問夢澤待一段時間。”江南春信果斷選擇換一個話題。
霽無瑕聞言後輕笑道：“江南兄終於要準備結業了嗎？”
“這個可不一定。”藺重陽輕輕搖頭，亦是笑着調侃道：“哈，希望在我卸任之前，能看到江南兄順利結業。”
江南春信嘴角輕微抽動：“藺兄，爲什麼不是卸任之後？”
“卸任之後我就是普通儒生了，屆時江南兄還是湯問夢澤首席，不覺得哪裏不對嗎？”藺重陽一本正經道。
“哈～”
一旁的冷灩湝一笑，轉頭看向了江南春信。
某位湯問夢澤首席沒好氣的說道：“誰敢把你當普通儒生啊。”
真要較真細論的話，他其實，比香六牙以及劍謫仙要稍微大上一些，不多，也就小几百歲，但他看起來年輕啊！
“實話實說而已，到時候江南兄還能用司工的身份指揮我。”某主事語氣十分之隨意，與好友開着簡簡單單的玩笑。
“我可不敢，誰若是做了這種事，八成要被你那些門人一人一口唾沫給淹死。”
……
另一邊，一片昏沉天地之中。
“關於此事，仙宿之底線不變，殺人者償命。”
手執仙羽宿一的劍謫仙，看着面前一對男女緩緩出言，語氣雖緩，卻透露着不容置喙。
在他身後，青年抱着不測之弦，冷眼旁觀。
其人正是跟隨師尊前來歷練的命蕭疏。
作爲代表“老”之真意的天物之澤，他對古墓一族感官極其獨特，在這個世界上，竟然有衰老這般迅速的種族，但又不是所有族人都會迅速衰老，十分新奇與怪異。
“這……”對面，身爲古墓族祭司的紫吻，此刻有些爲難。
採磯石不管是對古墓族還是飛棺族，都是非常重要的資源，並且，即便古墓族飼養有古墓蝶，要生產採磯石也不容易。
以飛棺族與古墓族的魂魄，遠遠不夠，自然會有人找上尋常百姓的墳地。
畢竟，犧牲外人總比犧牲族人要來得容易。
以質取勝，以量取勝，本質上並無差別，尤其是兩族交戰的特殊時期，哪怕不是所有族人都會這麼做，但因爲鬼墓蝶的存在，族內終究有人這麼做了，不然劍謫仙也不會上門問罪。
至於兩族交戰的原由，乃是爲了爭奪一處適合生存的洞天福地，是正常的種族生存之戰。
“仙宿已經留下餘地，若祭司爲難，可爲仙宿引薦祓除之母。”
將話說完之後，劍謫仙看了眼一旁的身着黑色長衫的白髮中年，古墓族向來排外，紫吻因爲與道拂衣相戀，如今在族內的影響力驟減，甚至有極大的可能會被除名。
那祓除之母便是紫吻的母親，也是古墓之主。
古墓族以鬼墓蝶萃取採磯石的行爲，與好友曾經提到過的血闇之力，雖然形式不同，但本質上並無差別。
禍害其他異境無所謂，但傷及無辜百姓，自然要付出代價。
“好友，當真無可轉圜？”道拂衣嘆道。
“仙宿不欲傷及無辜，只要爲禍者償命，並且古墓族今後不可再飼養鬼墓蝶。”
羽扇輕搖，劍謫仙看向面前兩人，話語之中並未讓步：
“好友，祭司，你們應該慶幸，是仙宿率先發現此事並趕來處理，若否，等此地之消息被擺到德風古道粹心殿的桌案上，仙宿那位好友應當不會介意親自提劍南下。
屆時會如何，應當無需仙宿爲好友詳言。”
此時，一道蒼老的聲音隔空傳至：“紫吻，帶天行客來見我。”
……
第781章 垃圾回收，能者多勞
雖然過程之中有所差別，但，歷史的車輪終究在滾滾向前，南域與南武林發生之事，只是整個苦境甚至整個世界的縮影。
在同江南春信與冷灩辭別後，藺重陽與霽無瑕並未去到古墓族戰場，亦未回返德風古道。
而是前往了一處極爲奇特的所在——
劍界！
相較於十年之前，如今的劍界，要更加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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