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你在故意釣魚！”
雖然已在心中有所猜測，但猜想真正被當事人證實後，太玄封羲仍不可避免的心神震動，一股寒意於此刻湧上心頭：
“堂堂儒門劍皇，心機竟然如此深沉！”
他從與問奈何會面開始，將方纔經歷的一切進行反覆覆盤，越想越不對，如果他們雙方早就有了聯繫，那他怕是在很早之前，便被賣了。
甚至，對方還拿捏了他之性格，故意選擇示敵以弱，爲的就是讓他生出輕視之心，賭這一次，往更深層一些想，以對方之能爲，只要他現身，便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有死無生之局。
卦象顯示的“吉”，乃是因爲，對方並非是要殺他。
“與爾等這些陰旨掖蚶夼_，自然是要不擇手段，若有機會畢其功於一役，吾爲什麼不做？”
平淡的話語，有幾分嘲諷，幾分輕蔑，藺重陽就像看傻子一樣，看着對面的太玄封羲。
古往今來，正道就是太講江湖道義，才被陰旨乙淮斡忠淮文媚蟀邓悖斐闪嗽S多的遺憾，以及更多沒必要的犧牲。
第591章 我將宣誓效忠於你
當然，太玄封羲翻車的這般迅速，藺重陽有沒有在其中使用心理暗示，那便只有他自己清楚了，畢竟他都承認，自己在針對陰旨曳矫妫_實不擇手段。
“我還有得選嗎？”太玄封羲目光陰沉。
“吾方纔說過，爾等雖然暗中小動作不少，但就當下局勢來看，並未真正禍及蒼生，再加上有人爲汝求情，看在這一點上，吾可以給汝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
藺重陽指了指不遠處的問奈何，淡然一笑，讓太玄封羲有些毛骨悚然：
“六蝕玄曜這艘破船，早晚都要沉沒，給自己一個更廣闊的未來，沒什麼不好。”
“悔過自新？我看未必吧，蝕是一個鬆散的組織，心思各異，就算擊殺其中一人，也能通過其他的手段將位置補上，無傷大雅。”
太玄封羲低聲輕語，目光緊盯着眼前之人：
“你需要一個人，爲你彙報他們的信息，甚至如你方纔所言，在需要之時，畢其功於一役。”
“與聰明人講話就是省事，看來，汝很清楚自己的價值。”藺重陽之話語，頗爲意味深長。
“我承認，自己先前確實小看了你。”太玄封羲傲然道：“但你又何嘗不是小看了我。”
憑心而論，釣他出來的這一局，其實談不上高明，他輸給了自己的驕傲，以及對方的低調，雙方在情報上的差距，太過於巨大。
而在成局之後，對方有爲一切兜底的能爲，而他沒有。
僅此而已。
這並不代表太玄封羲的腦子不好用，只是，習慣了藏身於檯面之下，侄ǘ釀樱旌紒y想的生活節奏後。
似這般直接打直球的行爲，基本上，只有在毫無選擇的情況下，纔會被他們所使用。
如今，所謂的佈局與計郑詿o法保證他之個人安危，所以他將自己的大腦洗乾淨，把正常的智商重新撿回來，然後根據眼前發生的一切，推衍自己的未來。
不管是太玄封羲，還是六蝕的其他人，本質上都很惜命。
隨即，只聞藺重陽說道：“那麼，現在輪到汝來說服吾了。”
他又不是來做慈善的，怎麼可能會單憑那三言兩語，就把人給放過，想都不要想，簡單一語，擺在太玄封羲面前的，便是生與死的抉擇。
生，便要放下自己的驕傲，向對方屈服。
死……
沒有人想死。
“咳咳——”
左肩上的傷口仍未能癒合，就連他之五內，此刻亦開始衰竭，大口的鮮血被他咳出，一種非常不體面的死法，被擺在了他的面前。
片刻沉默之後，只見他化出自己的佩劍，而後驚聞“哐當”一聲。
斷裂的劍身，便如同那被踩的粉碎的尊嚴，以及被自己親手摺斷的脊樑。
太玄封羲單膝跪地，雙手託斷劍於頂，道：
“我將宣誓效忠於你。”
除此之外，他很難想到其他破局之法。
“不愧是識時務者，能屈能伸，吾希望汝繼續蟄伏在六蝕玄曜，作爲吾之內應，定期向吾彙報他們的動向。”
藺重陽掃了他一眼，隨後繼續說道：“這段期間，汝那徒兒可以先行前往道武王谷進修，也算爲汝免去後顧之憂。”
太玄封羲猛然抬頭，死死盯着眼前之人，他都這樣了，還要拿他徒兒做人質！偏偏，他還是很在意自己這個徒兒的。
只聞他語氣低沉道：“能加入蝕，每一位皆非易與之人，讓我以一對五，你真想得出來。”
“放心，吾不會讓汝死的。”
出言同時，只見藺重陽左手輕抬，將太玄封羲體內劍意盡數剝離而出，連同其撒落的血液，轉化成兵厄之氣，湧入其佩劍之中。
霎時，斷劍重光，是遠比斷裂之前更強的威能。
藺重陽對太玄封羲的定位，和對仙蹤無名是一樣的，這種人，就算要死，也得死的有價值，他倒是不指望對方能玩得過仙蹤無名，畢竟，魔始谢@個東西，本來就不太講道理。
對於六蝕玄曜這種組織，臥底光一個仙蹤無名可不夠，哪怕，以魔始的心計，必然不會選擇做出背刺他的不智之舉。
但是，誰知道他會不會中飽私囊，藺重陽雖然不在意，但既然能防一手，自然要選擇防一手，所以這個時候，便需要另一枚棋子，將他看好。
另一邊，發現自己傷勢盡復，功體甚至還隱隱有幾分增強的太玄封羲，此時此刻，心中也不是那般難受了。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爲了他們師徒的安危，只能選擇苦一苦這些同志，讓他們兩肋插刀了。
反正他都被問奈何賣過，此時再賣起別人，反而沒什麼負擔。
“各人私下的動作，我只能盡力而爲，畢竟，這只是一個鬆散的組織，非必要甚至不會集會。
但六蝕整體的計劃，我會將其進度掌握，彙報給你。”
隨後，太玄封羲便拿出找猓鲃咏淮撕芏鄡热荩屘A重陽能夠將其，與自仙蹤無名口中得知的信息兩相對照。
其中很關鍵的一點，便是仙蹤無名給六蝕玄曜的投名狀，關於某劍皇的功體破綻。
賣同志，六蝕天相是專業的。
他加入六蝕的時間，可要比仙蹤無名早上太多太多，所瞭解的隱祕自然不少。
比如各人的武學特點，單憑這些信息，就算門內的那些後輩遇到六蝕之人，都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與之相應，藺重陽也做出保證，他那名叫靜濤君的徒兒，在道武王谷會受到悉心教導，將來之成就不可限量，甚至青出於藍，也不是不可能。
隨着兩人交談完畢，原本凝滯的時空，重新恢復正軌。
遠處的問奈何與天策真龍，亦因這股術力，而失去了方纔那一瞬間的記憶。
反正，當他們回過神來，看到的便是已經跪了的太玄封羲，至於中間發生了什麼，兩人皆不得而知，卻同樣不在意，轉頭就繼續交流起治國之策。
在場四人，除了太玄封羲之外，其他人都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結果。
至於太玄封羲會不會背叛，藺重陽並不擔心，真當他沒留幾招後手？而且，一旦他們兩人交談的內容被暴出，六蝕那邊殺人滅口的概率，明顯要高得多。
所以，藺重陽讓他帶着「劍皇之能爲遠不如預期」這一情報，安安穩穩的離開了。
有他這一次的助力，六蝕玄曜那邊，多少也得動一動纔對得起他吧。
第592章 胎教肄業的北境先天
正如太玄封羲所言，他輸給了自己的驕傲，輸給了藺重陽的低調。
雙方在情報上的差距，太過於巨大。
他與蝕的其他成員，畢竟不像君軒轅那般，有着極其深厚的家學淵源，對各種祕辛，甚至對藺天刑等人的性格，都有着足夠的瞭解。
若是藺重陽沒有足夠的能爲，就以藺天刑等人那護短的性格，又豈會這般容易，便將基業放心交給他，甚至入了江湖後，專門逮着高端局打，這都沒被抓回去禁足，就只能說懂得才懂了。
再比如天策真龍，雖然失去了七星之力，但他之境界並未掉落，不過是需要時間，來恢復那部分缺失的功體，還能借此夯實一番根基。
這一點，若換作君軒轅來，定然能夠看出，但太玄封羲等人對此便沒有足夠的瞭解，還以爲那是外力，不足爲慮。
種種因素直接導致，六蝕玄曜對藺重陽這個最大的阻礙，其實並沒有多少了解，話說回來，他們對劍謫仙，同樣沒有太多瞭解。
他們掌握的情報，僅限於劍謫仙在宇外做掉了七大神祕之一的血鯤鯩，然後策動五巔之戰，做掉了同列七大神祕的天地主宰以及荒禘，陰旨疫t遲不願意登上臺面，背後弊端永遠大於收益。
相同的道理，別看藺重陽入世以來，一直在逮着高端局打，本質上，他其實相當低調，有些信息若是沒點底蘊、人脈以及手段，想查都沒地方查。
一來一回，其中便有了很大的可操作空間。
就像太玄封羲將魔佛波旬的敗亡，歸功於玉菩提與菩提弓，藺重陽同樣將昔年一水隔天的景象，歸功於劍宗所化之劍界，然後把五巔之戰歸功於劍謫仙與黮月天火。
低調自然有低調的好處，因爲基本上沒做過人前顯聖的事，所以暗中的陰旨遥荒軐⒁恍o法考據的傳聞，再加上一些自認爲合理的推測，作爲僅有的信息來源。
江湖傳聞嘛，有誇大的成分在，很正常。
一套話術下來，別說是太玄封羲，就連藺重陽本人，都差點要相信了。
總之，這套話術的核心，乃是削減藺重陽可能會對六蝕大計所帶來的威脅。
也就是所謂的，示敵以弱。
誰讓他們皆是自視甚高，不願寄人籬下，若不然，找個三教組織臥底，然後一路臥底到高層，所能收集到的信息，都比他們自己推測靠譜。
不管怎麼說，太玄封羲雖然失去了自由，但是保住了小命，留下了退路，對他來說也算不虧。
將人送走之後，藺重陽便將萬壑松風復原，看不遠處的問奈何與天策真龍相談甚歡，一時半刻怕是聊不完，遂先行請辭，與夜雲一同離去。
……
垂柳迎風颯颯，如茵碧草之上偶見落花，點綴其間，溪水潺潺，流過典雅庭院。
院中，只見兩道身影，對坐於石桌之前。
藺重陽將手中茶盞放下：“這段時日辛苦師姐了。”
在向問奈何與天策真龍兩人請辭後，他便讓夜雲先行回返德風古道，自己則直接趕來奕德熙天，畢竟連文詣經緯都去過了，若是不來看望師姐，怎麼都說不過去。
對面，慕靈風揶揄道：“咱們主事還知道有辛苦這兩個字啊。”
說實話，她回來北境這邊，倒也不算太忙，那位天策龍主還是一如既往的靠譜。
過去之時，由於儒門體制的改革，他們這幾個昊正五道守關者肩上的擔子，被某主事一加再加，所以，慕靈風很少有時間回來奕德熙天，更遑論花費精力去考察北境的民情。
故而，此番帶着任務回到北境，再次與天策王朝進行合作，她纔會感慨良多，也就是在這段時間裏，她十分認真的，重新瞭解了一番北境。
方纔知曉，這個地方的情況，究竟有多糟糕。
尋常的國家與門派還好，其他先不談，最少喫飯不成問題，雖然糧食在很大程度上，還是要依賴與中原那邊進行通商，那些零散的山寨與部落就有些離譜了，有些部落甚至有先天人的存在，結果硬是全族上下喫不上飽飯。
用她師弟的話講，那可是先天人啊，上好的生產工具，一個人頂得上一族的生產力，在中原，先天人做農活什麼的，現在是很普遍的現象，安全，方便並且效率高，有百利而無一弊。
然後，經過了解，以及與天策真龍的交流。
北境的先天人，大多隻會兩件事：打架，以及殺人。
於是，纔有了天策真龍的“掃盲”行動，而慕靈風則接下了改良作物的工作，爭取先把北境百姓的喫飯問題解決。
現在的中原，固然是天下太平，商隊來往自然不成問題，但如果哪一天，中原再起烽煙，通往北境的商路必會因此中斷，屆時，無法自給自足的北境百姓，便要承受饑荒之苦。
“我可是剛給師姐推薦了幫手。”只聞藺重陽狡辯道。
北境的問題，在與天策真龍交談時，藺重陽便已悉數知曉。
不得不說，沒文化，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就像之前的戰雲界，學會種地、開礦、放牧以及經商之後，日子過得還是很滋潤的，這不比劫掠舒服？
再比如天羌族，有數名先天人的存在，還需要帶着全族老小一起遊牧，找塊地方種地，不就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正因如此，在商清逸提出前來幫忙時，藺重陽不僅沒有反對，反而親自寫了推薦信，便是支持他這麼做。
“只是幫手？”
再怎麼說，這都是親眼看着長大的師弟，她就不信他沒有其他打算。
“不然呢？可惜慕師叔沒在。”
藺重陽先反問了一句，而後，便是略帶遺憾的話語。
慕靈風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只見她抬手一拍桌面，笑罵道：
“好你個臭小子，連師姐也敢調侃。”
“我這是實話實說，據小道消息，慕師叔可是有撮合師姐和師兄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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