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314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天之神器,已不再是她人生的全部,鑄劍也沒有她認知中那般有趣,真正有趣的,是與她一起鑄劍之人。

  江南春信語帶擔憂:“對了,關於好友的狀況,藺兄如何看?”

  他可沒有忘記,此番飛信請好友前來傲峯的初心,正所謂術業有專攻,關於那件事,他雖然已有腹案,但還是有些拿捏不準。

  “江南兄不是已經有想法了嗎?”只聞藺重陽反問道。

  回過神的冷灩亦道:“只需要將天之鐵使用殆盡,信君之擔憂,便不復存在。”

  這確實是最簡單、最粗暴的辦法,然而,江南春信尚有其他顧慮:

  “我還是擔心,萬一無法將其徹底根除,所以才請藺兄前來當顧問。”

  “應當無礙,若是當真放心不下,江南兄可以添一個分離步驟。”藺重陽回道。

  “好像,也不是不行?”

  ……

  就這樣,藺重陽又一次留在了傲峯,爲江南春信與冷灩的計劃進行兜底。

  也不知曉是不是他的錯覺,此番前來,他發現,這兩人的相處方式,與從前大有不同。

  或許,這能算是一件好事?

  以兩位好友的性格,他相信他們心中有數,畢竟都是千多歲的人了,索性熄了那份操勞之心。

  鴉九劍劍成之後,江南春信與冷灩的計劃,便進入到了下一個階段——

  造鍋!

  不對,應該說是,鍛鍊一方能夠用以輔助鑄靈的熔爐,同時還需要籌備一些需要用到的材料,鑄靈塑形之事,說起來簡單,但決定成敗的往往都在細微之處。

  材料的挑選與搭配,君臣佐使,都是一門不小的學問,需要慎之又慎。

  前者他們兩人合力便能解決,畢竟,此事實在算不上難事,只要不炸爐,基本上不會出現問題。

  後者的話,此回前來傲峯所帶的材料,已經被用了個七七八八,更因爲此地環境,很多材料無法尋得,便只能勞煩好友,走一趟天下一品,幫忙把東西自庫房中取來。

  但凡換個人,藺重陽都會讓他知曉,傲峯十三巔的溫度到底有多低,可惜,換不得。

  所以,這個忙,他藺重陽幫了。

  一來一回,也不過短短數個時辰,傲峯環境對他而言形同虛設。

  材料到位之後,便是錘煅,淬鍊,然後將其安置在熔爐內,逆璽劍也在這段時間裏,成功被江南春信復原爲陰鑰鐵,與陽鑰鐵一同進行淬鍊,作爲此回鑄靈塑形之核心。

  漫漫風雪中,一座熔爐矗立在天火居外,忙碌的身影來回奔走,轉眼,又是一個月的時光。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撒落,傲峯十三巔上,倏聞萬籟同聲,如陽春白雪,似孤高天月,神音迴盪在天地之間,爲苦境鑄界之歷史,揭開了全新的一頁。

  積年不散的雲層,今日終是散去;終年不歇的風雪,此刻亦是停歇。

  天火居外,兩道身影,兩樣心思,此刻,皆選擇了摒棄雜念,心中,唯剩一片平靜。

  矗立的熔爐之前,江南春信化出鑄錘,對面前之人說道:

  “鑄軀的材料,我已經準備就緒,現在最重要的,是你之信念。

  此舉,乃是逆天之舉,中途會發生什麼,你我皆不得而知。”

  目光自熔爐移至江南春信身上,輕柔的聲音,此回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希望,信君能夠像我相信信君那般,相信我。”

  鑄錘在執,信念在握,更是將鑄靈卷真正完善,開物天工泰然自若,做下了一則承諾:

  “經得起鍛鍊,以後我們就是鐵打的好朋友,挺過這一遭,再一起研究鑄術。”

  “好。”

  邁入熔爐的身影,所行之道,是心與身的涅槃重生,是逆天而行?亦或者天命註定?

第574章 鑄靈,天火織劍

  在江南春信做準備的過程中,冷灩同樣在調整自身狀態,鑄靈塑形,從來就不是不是鑄匠單方面的事情。

  坐在爐中的身影,此時此刻,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而在爐外,隨着熔爐被啓動,天地元氣不斷匯聚,直至——

  “鑄靈卷·五行火!喝!”

  伴隨一聲沉喝,江南春信盡提一身功體,廣納天地四方之能,首現鑄靈卷不傳之術。

  無儔元氣頓盡被牽引,盡匯熔爐之下,只聞砰然一聲,赫見焰生五行,五彩同熾,揭開鑄靈塑形之序幕。

  時間,在躍動的火舌上,緩緩流逝,神音,迴響於天地之間,洗去滿腔雜念。

  火爐之內,冷灩之軀受五行之焰熔煅,逐漸與元神分離,化作兩道重疊的身影。

  蛻下的軀體化作鐵軀流金,一身根基與血肉之中的靈性,此刻盡數歸於元神。

  天鐵溶解,被事先佈置下的裝置,與冷灩之元神徹底分割。

  與此同時,根基與靈性共同作用,使原本虛幻的元神,開始有了凝實的跡象。

  生與死的界限,在這一刻,竟是這麼的清晰。

  從前,她來到這個世上,所求者,唯有那天之神器。

  生也好,死也罷,於從前的冷灩而言,從無差別,亦無意義。

  因爲,她本就一無所有。

  她曾以爲,自己將一切看得通透。

  然而,那只是她未曾擁有過。

  或者說,過往的她,並不能真正稱作是活着。

  但是,現在,她想活!

  不僅是爲了親手將天之神器鑄成,更是爲了那個承諾。

  孤高的琴音,鼓勵的話語,隱約自爐外傳入:

  “接下來纔是關鍵,好友,一定要撐住!”

  隨即——

  “冶鎏術·融金塑型·聚火爲心·川闢經脈·土凝臟腑!”

  熔爐外,開物天工祕術再撸逍型庩枺庩柤{五行。

  熔爐內,五行循環衍陰陽,盡歸鴻蒙奇鐵中。

  融金以塑形,骨撐天地,血蘊生機,立定人體存世之基。

  聚火以爲心,泵動氣血,承上啓下,動靜之間輪轉陰陽兩儀。

  土行載大道,凝五臟,化六腑,合於陰陽,互爲表裏。

  長河闢經脈,串聯各處,通達無際,梳理一身生機。

  就在軀體塑成之時,只見開物天工奇術再催,一錘隔空落下:

  “最後一步,蘊木寄靈!”

  五行循環,超越生死之關,就在冷灩元神完全寄附之刻,靈性復歸軀體之中。

  剎那,陰陽五行匯聚於一身,理論上,這樣的軀體非常人能夠掌握與支配,哪怕只是一丁點的不協調,都足以造成巨大的麻煩。

  但此刻,隨着靈性迴歸,將人體對應的部位激活,賦予其“生”之概念,讓這副本質上是“器物”的軀體,瞬間“活”了過來。

  陰陽五行變得極爲溫和,伴隨着呼吸進行自我協調,好似經歷了無數次練習。

  若從外部觀察,此時的冷灩與從前並無不同。

  不過,終歸還是有所不同。

  只是靈性,烙印,元神甚至意識,都未曾發生改變,所以她還是那個她。

  盤坐在爐內的身影,在鑄靈塑形後,並未選擇直接離開。

  她與江南春信,在打造這座熔爐時,爲了保證,中途不會發生炸爐事件,幾乎將其耐熱性與承受力拉滿了。

  所以——

  她可以直接在其中,引天火鑄劍。

  非是傲峯上那一簇天火,而是真正的天火,亦或者說,陰火。

  錚錚琴音中,只見昏暗的熔爐內,一道白色的身影十指翻飛,水袖輕搖,原本被裝置隔離的天鐵應時化出。

  ……

  熔爐之外,江南春信拭去額頭上的薄汗,輕嘆道:

  “無驚無險,大功告成。”

  沒有發生意料之外的變數,甚至,也沒有出現如鑄造鴉九劍時的雷劫,或許,是這片天地承認了這種鑄術。

  就在他收起鑄錘,準備打開熔爐之際,一股牽引之力自爐內傳出。

  風漸冷,月漸升,就在日落一瞬,乍見傲峯之頂浮現七彩極光。

  隨後,絲絲縷縷的藍色火焰自虛空垂落,湧入熔爐之內。

  同一時間,天火居內的紅色天火亦被牽引,繼藍色天火之後湧入爐中。

  “好友啊,你這就等不及了嗎?”

  江南春信看到這一幕,無奈的搖了搖頭,有些哭笑不得,卻又無可奈何。

  熔爐內,陰陽雙極天火同燃,愈燒愈烈,卻未曾傷及冷灩分毫,只見她十指不停翻飛,如同抽絲剝繭一般,萃出天鐵之菁華,化作無數根銀白色細線。

  冷灩鑄劍,並非如主流鑄匠一般,以鑄錘進行錘鍛,而是以天火將材料熔化,萃取其中菁華進行織煅。

  尋常之時,傲峯之上的陽屬天火,便能滿足她鑄劍之需求,畢竟只是練習,就連所用材料,亦是極爲尋常的精鐵。

  但鑄造天之神器,需要她拿出全力,不僅要牽引傲峯之陽屬天火,同時還要引下九天之外的陰屬天火,也就是她調理功體所用之天火。

  陰陽雙極之火同時作用,天之神器方能圓滿。

  一條條絲線,在紅藍相間的火焰中,被靈動的十指織就在一起。

  或許是因爲這具鑄靈之軀本就由鑄術所成,又或許是自身的新生所致,冷灩在接引天火織劍的過程中發現,這一身鑄術,遠比過往的任何時間,都要得心應手得多。

  ……

  神音迴響,盤坐在屋頂的藺重陽,並未停下手上動作,神儒玄章的存在,足以爲兩位好友,將外部因素能夠造成的影響,盡數化去。

  至於說那天之神器,他自是願賭服輸,遵照昔日與兩位好友之約定。

  只要人無恙,左右不過是一支劍而已。

  當然,前提是人無恙。

  時間緩緩流逝,月升日落,日升月落,時間自撥動琴絃的手指間擦過,轉眼,又是三個日夜。

  「先生,一滴心頭血。」

  輕柔的聲音自熔爐內傳出,落在了正在彈琴的藺重陽耳中,是昔日約定之應現,亦是神器即將功成之預兆。

  只見他左手撫琴,右手化作劍指,在心口一牽一引,一團赤金色鮮血緩緩浮現,被他直接擊入熔爐之中。

  錚——!

  霎那間,冰色光華沖天際,再聞一聲鳴嘯,天劍開光,天火盡褪。

第575章 塑形,天劍涅槃

  熔爐之內,歷經三個日夜,天鐵消耗殆盡,神器劍胚終成。

  “先生,一滴心頭血。”

  看着浮現在身前的亮色劍胚,冷灩向熔爐之外的藺重陽傳音道,這是昔日三人之約定,只要她身體的問題能夠成功解決,且鑄造天之神器之時,不會傷及她之性命。

  那麼,藺重陽便承接此劍,成爲神器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