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298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聽到回答,槐生淇奧正打算致歉,只聞藺重陽繼續說道:

  “雖然我無法爲你解答,但我相信,你能夠在天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嗯,我知曉了,多謝先生。”

  隨後,他又看向一旁的楔子與拂櫻:“希望你們也能有所成長,有所收穫。”

  “我們明白。”

  “往後可以隨時發信與我,當然,我更希望你們能夠前來德風古道,我會一直等着你們。”

  從故人相見,到簡單的敘舊,前後不過用了半個時辰,當藺重陽將四人送上船時,明月依舊高懸於天。

  “之後便勞煩兄臺了。”

  “好說,楚某可是收了錢的,自然會將客人平安送到,請。”

  “請。”

  扁舟漸遠,風動霜月,極目天低水一色,江岸唯留一聲嘆。

  ……

  南域

  天下一品內,一座精緻小築坐落,周圍多有古樹環繞,更添雅緻,古樸鑄劍爐矗立院中,隨風吐焰,蘊藏乾坤。

  “欲整鋒鋩敢憚勞,凌晨開匣玉龍嗥。

  手中氣概冰三尺,石上精神蛇一條。

  奸血默隨流水盡,兇豪今逐漬痕消。

  削平浮世不平事,與爾相將上九霄。”

  院落之內,只見一道瀟灑身影執劍而舞,一闕詩落,劍舞亦罷。

  隨手將劍器擲回屋內,江南春信化出摺扇,回頭向着外面朗聲道:

  “藺兄,我這段劍舞還不差吧?”

  話甫落,只見浩然儒風拂境,一道拔塵身影踏風而入:

  “一段時日不見,江南兄風采依舊。”

  見好友避而不談,江南春信嘆了口氣,隨手將摺扇合攏,捂着心口說道:

  “唉,藺兄你這樣,可是很讓人傷心吶。”

  那副樣子,可謂是學了個十成十,若非兩人相交多年,藺重陽真就信了。

  “若將鑄藝分到劍上三成,江南兄必是天下一流的劍者。”藺重陽一本正經的說道。

  江南春信聞言,動作一滯:“那還是算了,顯然是專神製造更適合我。”

  “此回前來,乃是有一件事,需要勞煩江南兄。”

  “趕時間嗎?”

  “不急。”

  針對三光之器,藺重陽認真做了考量,最終還是選擇前來天下一品,而非是趕往天南山。

  畢竟,術業有專攻,這種比較花哨的事物,顯然是好友江南春信更加專業。

  “既然不急,那便之後再談。”

  “哈,客隨主便。”

  客廳之內,典雅別緻,焚香嫋嫋,繚繞其間,只見兩人落座。

  將茶壺置於火爐上之後,江南春信手中摺扇輕搖,饒有興趣的詢問:

  “說起來,十年後的那場評劍會,藺兄有準備參與嗎?”

  徒兒都發信求到他這邊了,要說對此事不感興趣,江南春信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怎麼,江南兄準備參加?”藺重陽笑道。

  “參加就算了,若論及鑄劍和道具,就算把他們綁一塊,都趕不上我。”

  以合攏的摺扇拍了拍胸口,江南春信出言同時,連腰桿都挺直了三分,隨後,整個人精神一萎,失落道:

  “然而,若提及劍理劍意,把我拆了都比不上他們。”

  他對自己武力的認知,一直都很明確,夠用就行。

  反正,他這些好友一個比一個能打,打架的事也排不到他頭上。

  至於被滅口,若是看到情況不對,他可以提前找好友來撈人,到時候誰滅誰,可就說不好咯。

  故而,有那練劍的時間,不如再多鑄幾支劍。

  想到這裏,江南春信先是一愣,隨後把摺扇往桌上一放,譴責道:

  “話題又被你帶偏了,所以,藺兄你準不準備參加?”

  “不一定,看是否有故人前往吧。”

  論劍海的評劍會,確實是劍界一大盛事,藺重陽雖然支持,卻並不代表他一定會參加。

  畢竟,若全是江湖新秀,他就算去了也沒什麼意思。

  卻見江南春信先上下打量了好友一番,隨後微微嘆息:

  “也對,就以藺兄你的資歷,現在可算是老前輩了。”

第547章 我纔是東家;你會後悔的

  老……前輩……

  聽到這個稱呼,藺重陽眉梢一挑:“若我沒有記錯,江南兄可要比我年長一些。”

  “那又如何,我可是湯問夢澤當屆首席,正兒八經的年輕一代,有憑證的那種。”

  說着,只見江南春信拿起摺扇,唰的一下將其打開,上面的「風度第一」,在此刻格外顯眼。

  “留級留到現在,若非多年情誼在前,山座怕是要趕人了。”

  遙想兩人相識之時,一人是就讀於德風古道的普通儒生,一人是就讀於湯問夢澤的當屆首席。

  這麼多年下來,藺重陽不僅繼任主事,甚至早些年時,便在計劃着卸任;而江南春信依舊是湯問夢澤當屆首席,哪怕這個首席只是掛名,依舊非常離譜。

  不過話說回來,迄今爲止,除了當年自無滅靈界抱養的幽明瞳朦之外,湯問夢澤還沒有特別能拿得出手的學生。

  藺重陽記憶中的那些人,如今尚未出生,更遑論前往湯問夢澤求學。

  江南春信反駁道:“那我不管,就算是讓別人來看,也是我更年輕。”

  想讓他當前輩,當年便不可能,現在自是更不可能了。

  只見藺重陽嘆了口氣,眉間浮現一抹愁緒,語中帶有感慨,以及幾分蕭瑟:

  “唉,這麼多年,一轉眼就過去了,不服老不行啊。”

  再加上髮絲中那兩縷雪白,一股滄桑之感自他身上浮現,好似在敘述着歲月的流逝。

  看到他這個樣子,江南春信心中一咯噔,趕忙出言道:

  “藺兄你別想不開啊,我開玩笑的。”

  身爲鑄匠,江南春信也送走不少故人,倉庫中不少仿品,如今都成了古董,再無人去問津。

  哪怕很多人其實並不出名,但他們使用的,終歸是由他親手打出來的兵刃。

  在某些方面,他對好友的情感,是能做到感同身受的,這些年下來,儒門的犧牲其實很大,其中不僅有好友的前輩,更有他的後輩。

  因爲有在德風古道掛職,江南春信也曾去參拜過聖地,一個個鮮活的人,最終,化作了一個個被刻在牆上的名字,怎能不讓人傷感。

  他在心中感慨:就不該聊這麼沉重的話題,讓好友傷心。

  “……!”

  然後,他看到,藺重陽饒有興味的看着他。

  “好你個藺兄,逗我是吧!連我這麼開朗樂觀的人都騙,你的良心呢!”

  對於此事,開物天工表示了強烈的譴責,話語之中,則是不着痕跡的將重心轉移。

  “哈~”

  回答他的,則是一聲輕笑。

  “你還笑!”

  此時,水沸聲響起,藺重陽十分從容的將茶壺自火爐上提起。

  然後取了茶盞,斟好茶,將其中一盞推至江南春信面前,悠悠道:“來,飲茶。”

  “藺兄,我纔是東家。”

  “不喝,你會後悔的。”

  四目相對,卻是各不相讓。

  隨即!

  “哈~”*2

  忽聞兩聲輕笑,將針鋒相對的氛圍打破,江南春信搖了搖頭,端起茶盞:

  “回過頭想想,時間過得確實挺快,有兩千六十年了吧。”

  後不後悔什麼的無所謂,樂觀如他,自是從不在意,但這是好友斟的茶,那他自然不會拒絕。

  “然也,彷彿是昨日之事。”

  “再這樣聊下去,你我可就真成老頭子了。”

  “無妨。”

  雖然嘴上說着無妨,卻終究沒有再提,藺重陽同樣端起茶盞,抿了口茶。

  方纔,他可未曾欺騙好友,提及那些往事,一些情感總會不自覺的上湧,只是沒有表現出來的那般嚴重。

  在這江湖上,能遇到一位性格開朗的好友,乃是一件幸事。

  就這樣,藺重陽順着江南春信的話意,很配合的轉移了話題,開始談起一些,最近發生在南域的事情。

  比如說,有個不知道從哪來的組織,準備佈下一座不知所謂的大陣,想要侵吞劍謫仙所守護的天竅地究。

  然後,不出所料的,被劍謫仙發現並且追溯到源頭,結果自然是死得苦狀萬分。

  別看南域表面上風平浪靜,實際上,完全能當做是苦境的縮影,對於那些沒什麼經驗的陰旨襾碚f,這地方水深得很。

  先不談常駐湯問夢澤的香六牙,就算是不太擅長致缘暮S钪鳎灿兴暮眯值苋坞呅袔兔Χ档祝卣撨�有劍謫仙這個全才。

  也就歧天人獨來獨往,但是人家能打啊,再怎麼說也是當年的五巔高人,一般的手段還真奈何不了他。

  在此前提下,還有人敢覬覦天竅,就連藺重陽都不太清楚,是該敬佩他們的勇氣,還是該嘲笑他們的愚蠢。

  而這個被處理掉的組織,他有些印象,因爲在未來,同樣會有這麼一個組織,經過多年算計,意圖完成幽空大陣,大舉侵吞墟丘之天竅,其喚作幽玄虛淵。

  奈何,與虎制ぃT多努力皆付之東流,如今被提前被做掉,不值得同情。

  畢竟劍謫仙好友的性格便是如此,今日能把你做掉,除非有特殊情況,阻礙了他之腳步,或者要爲大局與腥丝剂浚蝗徊粫系矫魅铡�

  非常典型的趕時間,只爭朝夕。

  “此番之後,南域便真正歸於平穩了。”

  聽完好友的描述,藺重陽對南域的未來,也徹底放心了。

  要知道,在另一個時空,南域可是稱得上:水溚醢硕啵瑥R小妖風大,高手沒有多少,隱患那是一個接一個。

  兩相比較下來,如今可是好了太多太多,即便稱作世外桃源,亦不爲過。

  “等等,我聽劍謫仙提過一嘴,當初你們好像未將異殃猂族斬草除根。”

  “還剩一些老幼病殘,若想找到,容易,不過他們還有用。”

  “算了算了,這些事情交給你們便好,我操哪門子心,果然還是搞後勤適合我。”

  提及異殃猂族,藺重陽便又想到先前仙蹤無名所言,六蝕玄曜狗急跳牆,選擇提前接通深寰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