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即便他也曾學習三教精要,卻沒有加入某一個組織的打算,江湖上,像他這樣的人很多。
對此,來自四魌界的年輕人都要饞哭了,慈光之塔缺人啊。
對於楔子與拂櫻的好奇,楚天行並未直接給二人解惑,只見他自船頭站起身來,笑道:
“哈,楚某能喫這口飯,自然有相應的本事。”
既然是要觀光,自然要將神祕感保存下來,若否,這段旅途可就有些無聊了。
“那便勞煩了。”
“好說。”
扁舟順流而下,又行了數刻鐘,倏見遠天江面動盪不止,隨即,壯觀一幕,映入腥搜酆煛�
只見江水逆流,千丈奔浪擎天而起,似是乾坤倒轉,違逆自然規律。
“船長,這也是苦境特有奇景嗎?”
就在楔子出言的同時,立於船尾的殢無傷,在槐生淇奧不解的神情中,右手按上了懸於腰後的墨劍之劍柄。
在苦境,出現這種情況,更大的可能還是有先天人正在交手,亦或者其他特殊情況,但終歸與人脫不了干係。
“是不是苦境特有,楚某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眼前所見,非是自然景象。”
……
鯨跳鯤擲地軸翻,陽爍陰凝鬼神泣。
銀濤駕空山嶽摧,轉眼奔流浸扉壁。
傳說,昔年炎帝出遊巡江,遇蛟龍作亂,拔三光之器誅斬,龍身不死,曳尾翻江,遂以佩劍作爲鎮封,歷經無窮歲月,方成斬龍之灣。
“蛟龍雖死,然其怨氣不散,盤踞江底,即便被鎮封,依舊導致此地環境驟變。
驚濤怪浪,暗流四伏,威勢足以震懾世人,卻也是一處兇險之地。”
一人立於岸上,放眼遠眺,目光穿過昏暗的將面,直指江底核心所在。
孤山聳立,形似巍峨龍首,仰天長嘯,下頜之處,只見“一劍封喉”,冷冽四字,盡顯霸氣。
而在其下方,一支亙古神器貫穿龍喉,化作不世鎮封,任憑歲月更迭,威勢不減。
隱約之間,有龍吟之聲自劍下傳出,使暗流湧動,江浪翻騰。
“撼宇神劍尚能保有七成威勢,這支更久遠的三光之器,卻是差了一些。”
話語落,但見岸上之人撥手翻袖,雄渾一掌擊出,截流斷江,使江水倒卷而上,形成天地奇景。
第545章 斬龍灣上再見故人
對於亙古之前的三光之器,藺重陽本人,其實沒什麼想法。
一支劍而已,他又不缺,更用不到,不過,在幫仙蹤無名熔鍊完軀殼,並將諸神墳場的地氣徹底理順之後,他還是循着記載,特意趕來了此地。
至於仙蹤無名,自然是重新回去當臥底了,六蝕玄曜那邊,尚且離不開他。
不管是論眼界,論能力,還是論算計,六蝕玄曜那些人,都不怎麼樣,在他們沒有主動跳出來找死之前,藺重陽也不介意做個人情,讓他們在仙蹤無名手中繼續發光發熱。
相應的,不管是牽制暗中的陰旨遥嗷蛘哚槍λ^的宇外羣雄,仙蹤無名都遠比藺重陽要合適得多,所以,藺重陽自然不介意幫他一些小忙。
誰讓他能爲苦境創造更多的價值呢?
這便導致,在他的價值被榨乾之前,藺重陽並不會清算他,而爲了活命,仙蹤無名,或者說魔始便必須不斷努力,爲苦境以及這天下蒼生,創造全新的價值。
有一具“神之軀”兜底,即便事情敗露,太曦神照發難,仙蹤無名亦可全身而退。
然後,他們便是新仇加舊恨,會發生什麼,並非難以猜測之事。
誰讓太曦神照作死,騙了九天玄尊,而某位萬魔始源更是重度兄控,必然要把面子賺回來。
除了仙蹤無名之外,六蝕玄曜之中,尚有一人亦可納入考量——
一蒼封弦·太玄封羲。
在另一個時空,問奈何便與藺重陽特別提到過此人,其與問奈何乃是好友,兩人之間,更是有一樁舊事。
昔年,問奈何點撥靜濤君,卻無意教導,最終將其丟給了好友,使其成爲太玄封羲之徒。
身爲道門人傑,卻與陰旨液狭鳎N是修道修到狗身上去了,要麼便是心中另有算計。
不管是哪一種,待找個時間,去北境尋問奈何將其約出來一談,屆時真相自會揭曉。
“道無高下,只是個人所處位置不同,常言道,物極必反,無私到極至,又何嘗不是一種自私。”
行至鎮封之前,藺重陽看着龍喉之處,那露在外面的青銅劍柄與半截劍身,輕聲嘆道。
再怎麼說,這也是一支神器,他自己固然用不到,不過,有人卻是需要它。
只不過,在另一個時空,三光之器斷的次數有些多,不知是因爲劍的問題,還是鑄劍者的問題。
畢竟,經過無盡歲月以及蛟龍怨念的侵蝕,這支三光之器威能本就流失太多,神性大不如前,如今更是成爲斷劍。
還好他認識的鑄匠,都比聶寒靠譜,等之後找哪位好友,看能不能幫忙修一下,以三光重鑄劍鋒是不能指望了。
話語落,只見藺重陽伸手握上劍柄,一拔亙古神器,劍出剎那,再聞一聲嘹亮龍吟。
吼——!
掙脫鎮封的水龍,此刻怒然而起,欲使狂潮崩瀉,再掀風波。
“放肆!”
冷然一喝,但見冰雲寒氣席捲,寒化雪冰,水龍頓時受制,而後轉陰化陽,滌盡亙古之怨,水龍之形亦隨怨氣消失而潰散。
再一掌覆下,徵聖儒意隨掌勁貫入地脈,浩然聖氣將地氣梳理淨化,再加上水龍伏誅,天地頓現一片晴朗。
待藺重陽回到岸上,恢復原狀的江水,此刻已是清澈見底,驚濤怪浪,四伏暗流,盡皆不存。
將一切忙完,他方開始打量起手中斷劍,正如他所料,這支三光之器,與落在東皇玄洲的那一支並非是同一支。
這一支,應當是炎帝飛昇之前所鑄,整體質量要差上那麼一些;而那另外的一支,在被八岐邪神自光明神身上拔出之後,便已經神能耗盡,化作飛灰消散了。
不論如何,此行皆稱得上順利,如今也該……
“嗯?”
就在藺重陽收起斷劍,準備離開之時,只見一頁扁舟自遠方而來,舟中之人,有一個算一個,沒一個不認識的。
另一邊……
楚天行站在船頭,與腥私榻B道:“前方便是斬龍灣,也是方纔動盪的源頭。”
看這個情況,動盪已經結束,而且,較之他前次經過時,斬龍灣的環境已與從前大不相同。
沒有風波洶湧,沒有暗流湍泄,唯有一片風平浪靜。
“嗯?天朗水清,完全看不出兇險啊。”
楔子看着遠處的風景,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說實話,他們來到苦境,也有一段時間了,但這般動盪也是第一次見。
雖然,對先天人而言,什麼拔山摧嶽,分江斷流,皆非難事,但他可以肯定,楚天行話語之中的斬龍灣,絕非是眼前這樣。
忽聞楚天行說道:“你們看,岸上有人。”
“那是……”
腥寺勓裕牌渲抗饪聪蜻h方江岸,皆是一愣。
無他,只因眼前所見,乃是他們非常思念,卻又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情,去面對的身影。
那岸上之人,髮色雖與當年截然不同,槐生淇奧等人卻不覺得突兀,他們的觀點,與當時的凝淵相同,先生就該是這樣,風采絕倫,一如當年。
“……”
當他們將目光投向岸上,岸上的藺重陽,亦將目光投了過來。
沉默,是今晚的斬龍灣。
還有什麼,比結伴出來玩耍,然後被長輩抓了個正着,更讓人無地自容,尤其是他們身上還有歷練的任務,尚未去交接。
更何況,與他們一同前來的凝淵,可是直接前往德風古道了。
這……
該如何解釋?
刷——!
就在楔子還在呤勾竽X時,船尾的殢無傷已是有了動作,騰身而出,踏着江面上了岸。
“師兄……”
不待殢無傷解釋,只聞藺重陽率先出言,打消了他心中顧慮:
“無妨,出來長長見識也好。”
有些事情本就急不來,增長一番見識,對他們今後的發展利大於弊,西武林方面,他相信承凜與離經等人的能力,左右不過是一段時日。
“嗯。”殢無傷點了點頭。
就在兩人交談的空隙,楚天行將船靠了岸,停在不遠處,讓船上的人能夠下船。
至於他自己,在與藺重陽點頭示意後,便重新在船頭躺下,以斗笠覆面。
人家這一看就是認識的,八成還得敘舊,這點眼力他還是有的。
第546章 這下成老前輩了
事實上,楚天行想象之中的敘舊,發生了,又沒有完全發生。
關於四魌界的事情,凝淵已經很詳細的與藺重陽講述過,就連腥说男扌羞M度,他都在通過與凝淵的交手有所推斷。
如今見面,除了重新認識一番,也就簡單爲腥私饣螅僦更c一番修行,他又不是老頭子,沒有那麼多需要絮絮叨叨的內容。
不過……
“如何當好一名王?”
聽到槐生淇奧的問題,藺重陽語帶歉意道:
“這一點我無法教你,需要你自己去體會。”
對此,藺重陽也很無奈,就算是神,都不敢說無所不能、無所不會,更何況他這個普通人。
更何況,治理國家與治理儒門,可是兩回事。
總不能與她講,等繼任之後可以把事務都推給凝淵,反正,他已經做好了當首輔的準備。
等等。
好像……
也不是不行?
就是有些不太負責。
站在槐生淇奧等人的立場上,雖然界主對他們有大恩,有些話說出來可能不太好,有失敬意,但爲了慈光之塔的萬千子民,其中的問題必須承認。
那便是,隨着慈光之塔不斷發展,界主的能力已經開始無法滿足整體的需求,非常現實,也非常的殘酷。
而這一點,界主本人亦深感愧疚:他已經老了,無法跟上時代的腳步,作爲一朵舊時代的浪花,是遲早要被拍死在沙灘上的。
幸得上天垂憐,讓他在風燭殘年之時,見到了慈光之塔興盛的希望,雖然有些晚了,卻也還不算晚。
最少,他還能再做些什麼,能在他們成長起來之前,爲他們撐起這片天。
等到在他們成長起來之後,將這慈光之塔,完完整整的交到他們手中,將一切的希望,寄託在他們身上。
未來是他們這些年輕人的,看到他們長大,他也可以瞑目了。
對他們這些“少年人”來說,這樣的話語,未免有些沉重,所以,他們纔會遲疑,纔會不知道該用怎麼樣心情,來面對昔日的先生。
畢竟,連看着他們長大的界主,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離他們而去。
哪怕在見到藺重陽之後,心中的迷茫,以及腹中的千言萬語,皆是一掃而空。
某種意義上,他已經有了被“神化”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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