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296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目光炯炯,甚至不眨一眼,彷彿要傳遞什麼話語一般。

  兩人就這樣隔空對峙,一動不動,四目相對。

  不知過了多久,殘留的氣勁終於散去,四周破碎的異空亦完全恢復。

  那被壓抑破散的空氣,終於再度湧流高空,化作點點風息遊蕩。

  起風了……

第543章 組織決定,就由你……

  就在微風劃過蚩尤一刻,威震天下的兵主,終於有了動作。

  只見蚩尤手指微微收動,隨後四肢八脈頓時破裂,體內熱流噴湧而出,血染蒼天,墜向下方那無底的深淵。

  兵主蚩尤——敗!!!

  風劃過大地,發出陣陣嗚鳴之聲,使這滿目瘡痍的戰場,變得更加淒涼。

  風劃過藺重陽身側,讓他的身影逐漸變淡,直至消失不見。

  滄桑的天地,沒有草木,亦沒有生機,唯有一片死寂,但是,無數強者曾埋骨於此。

  微風劃過,曾經屍山血海如海市蜃樓,於此刻盡皆散去,或是沉於地層之下,或是真正腐朽。

  時間,可以將曾經的一切掩埋;歲月,能夠把過往一併葬下。

  冰與火對沖,能讓人感覺到,那段若隱若現的歷史,悲壯,而滄桑。

  暗紅色的大地之上,兩道身影站立,許久都未曾動一下,直至微風劃過,吹起衣角,揚起髮絲。

  “歷史回照,時空錯位嗎……”

  仙蹤無名語氣非常平靜,面上的表情,此刻卻有些複雜。

  說不清,亦道不明。

  他記得,自己明明死過一次,在那最後一招的餘波之中,然而,此刻他卻完完整整的站在這裏。

  包括身旁的這一位,亦是站在與來時相同的位置,未曾有任何動作。

  這算什麼,相同的地方,不同的景象嗎?

  “天下……”藺重陽自語,語氣之中,多有回憶與思索。

  過往之事,與典籍中記述的內容,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只能說相去甚遠。

  不過,他在將那位亙古凶神,人族兵主擊敗之後,也明白了,所謂的「天下雙手奉上」,是什麼意思。

  那段經歷,確實如他猜測,是一場考驗。

  兵主,則是考驗者之一。

  嗯,之一。

  這直接導致,他先前的許多猜測,都白猜了。

  倏然——

  嘭!

  一聲輕響,打破了天地的沉寂,只見藺重陽右手微抬,如碧血一般的赤色火焰,在其掌間升騰。

  這簇火焰,由無數古老的文字的組成,散發着特殊的韻律,甚至有戰歌自其中響起,傳承着先賢的信念,使其萬古長存。

  僅是一照面,仙蹤無名便覺一種莫名情緒,驀地自心底升起,讓他的雙眼有些溼潤。

  “這是什麼?”他疑惑道。

  藺重陽的話語,卻多有感懷:

  “薪火,傳承的星火。”

  這團火,是在他獲勝之後,突然出現在他體內的,與之相應的,還有一些古老的信息。

  給他的感覺非常怪異。

  就像是……

  經過考驗之後,組織決定,由你出任CEO,將人族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還好,這考驗只是打一場,讓他受益匪湥瑳]有搞什麼三皇會首我在場,涿鹿之戰我指揮。

  將雜念清空,藺重陽感受着自身上隱隱傳來的力竭感與劇痛,在心中嘆了口氣,雖然無法找到留下的傷口,但那段經歷,太過於真實了。

  偏過目光,仙蹤無名望着面前的戰場,亦是感慨道:

  “這片戰場,與之前所見完全不同了。”

  他覺得,在此番經歷之後,原本的計劃,需要再進行一些細化與調整。

  這一位表現出來的戰力,實在是太過於離譜,簡直刷新了他過往的認知,而且,他無法確定,對方彼時是否用出了全力。

  更關鍵的是,就目前公開的信息,自這位出道開始算,出手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距離當下最近的一次,還是五百餘年之前,那場魔佛波旬之禍。

  不管從哪個方面看,這都是一個大坑,誰跳誰死的那種。

  至於說什麼,通過對其身邊之人,亦或者在乎的事物下手,以達到牽制或者制衡的目的。

  嫌死得不夠快嗎?

  對於這位,要麼你別進入他視野內,即便進入也問題不大,不該做的事別做就是,不然,怕是連選擇死法的權力都沒有。

  “其中沒有人族的屍體了,先前是戰場,如今則是墳場。”

  再次出言時,那簇火焰已被收起,藺重陽負手而立,重新打量起這處所在:

  “此番變動,可會影響到你之計劃?”

  “在來此之前,始主亦無甚瞭解,若無人族之屍骨,始主也無需揹負那不敬先賢之罵名。”

  雖然,他,君軒轅,霍霍了北海靈州,霍霍了東皇玄洲,霍霍了滄海淚鮫一族,霍霍了戰雲界以及諸多異境。

  但是,他本人可未曾爲禍過神州,更未曾傷害過神州大地之上的百姓,最少此前沒有,此後,大概也不會有了。

  苦境這個天坑,還是留給那些蠢貨來跳吧。

  藺重陽對此不置可否:“你之要求。”

  仙蹤無名聞言,心底鬆了口氣,隨後道出了此行之目的:

  “勞煩劍皇出手,幫始主將此地屍骨,煉做一具軀殼。”

  在決定放棄光明神的近神之軀後,他重新擬訂了不少預案,此時提出的,便是其中之一。

  不過,這並非是最終方案,而是在大計功成之前的一項重要保障,如今所使用的這具軀體,實力終究是差了些,不利於他某些計劃的展開。

  藺重陽頷首:“有些事情,看到便看到了,我無法強制讓你將其忘掉,但是,希望你莫要讓我難做。”

  話語落,不待仙蹤無名回答,但見藺重陽負於背後的雙掌伸出,輕輕抬起。

  霎時雲煙自生,瀰漫如瘴,引得山川震眩,使往古之景重現於眼前。

  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火濫焱而不滅,水浩洋而不息。

  頓時,萬千絕骨魔骸自裂縫升起,怵佈滿空。

  雙掌一握,漫天雲氣凝形,化作兩隻巨手託天而起,盡納萬千骸骨,回攏蒼穹。

  通陰陽,除逆氣,萬靈得以安居;補天缺,正四極,熔鍊五行陰陽。

  正邪互斥,冰火不容,亙古至今,在補天浩能之下,終畫句點。

  不融的雪山緩緩消融,不滅的火山逐漸熄滅,水流順着裂縫沒入地下,浩能擴散,數千裏絕地盡化沃土,始蘊生機。

  同一時間,雲掌之內,萬千骸骨洗盡前塵,返本還源,被熔鍊於一,瞬成天地至極之力,催生前所未有之能。

  大地之上,忙完的藺重陽納氣回元,出言道:

  “你便不怕我在其中做手腳?”

第544章 斬龍灣下三光之器

  突來之問,讓仙蹤無名心中警鈴大作,在見證了那絕強的能爲之後,他險些忘了,這位從來非是易與之人。

  誰又能想到,看似光風霽月的儒門主事,實則手狠心黑,城府深沉如斯。

  兩人初次打交道時,他便根據掌握的信息,儘可能的高估對方。

  然而有了此番經歷之後,他方纔明白,自己終歸是低估了對方,太多,太多。

  從前之時,他尚有自信,對藺重陽之性格最少也有七八成了解,如今,原本的瞭解被蒙上了一層迷霧,僅剩不到五成。

  再加上對方動手之前的那句提醒,讓他不得不慎之又慎,這個問題,確實不太好回答。

  “劍皇不也沒有在意,始主在情報之上是否有所保留嗎?”

  卻見仙蹤無名以問代答,將一場潛在危機,化解於無形之中:

  “而且,問題當由始主來問纔對,劍皇這麼痛快便答應始主之條件,就不怕始主以這具軀殼,行那禁忌之事?”

  然而,萬魔始源又豈是庸人,他甚至想要藉此機會再做試探,以確定大方向未曾生變。

  “汝若敢,吾很樂見。”藺重陽卻是一如既往的從容。

  “哈,始主對自己的身份與立場,可是再清楚不過。”

  一聲輕笑過後,仙蹤無名對自己的立場,再一次進行了強調,使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重新歸於和諧。

  此時,雲手中不斷翻騰的至極之力,亦逐漸變得平和起來,隨着藺重陽揮手將諸般異象散去,一口石棺自天而降,落在了仙蹤無名身前。

  “清楚便好,我可不想重新找一名合作者。”

  “始主亦是同樣。”

  ……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咬空中孤月輪,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時初照人?

  好風,好月,好景,風平浪靜的江面上,只見一葉扁舟順流而下。

  船頭之人,手中拎着酒壺,以斗笠覆在面上:

  “楚天秋,好追遊,龍山風物全依舊。

  破帽多情卻戀頭,白衣有意能攜酒,好風流重九。”

  舟中人嘆道:“船長好雅興。”

  掀過斗笠,楚天行舉起酒壺溩靡豢冢S後出言道:

  “難得的風平浪靜,自然要放鬆一番,等之後過斬龍灣,便難像現在這般輕鬆了。”

  這單生意,算是他在近些年裏,接的比較大的一單,除了路程比較遠之外,基本沒其他缺點,而且這幾位乘客都不暈船。

  當然,以他之根基,大部分時候不需要擔心個人安全問題。

  “斬龍灣?很可怕嗎?”楔子有些好奇。

  這一路行來,他們聽楚天行講了不少,此前從未聽說過的奇人異事,這位船長可是一位妙人,健談的很。

  楚天行笑道:“去一次,你們便知曉了。”

  一旁的拂櫻聞言,同樣有些好奇:“但聽船長的語氣,似乎並不感到可怕。”

  彼時江邊照面,他們還有些訝異,此等高手竟然也會像普通人一般,做這種江上載客的生意,這讓從四魌界遠道而來的年輕人,感到十分的新奇。

  當然,其中並不包括殢無傷,他畢竟已經在苦境生活了很久。

  在之後的交談中,槐生淇奧等人才知曉,這種情況在苦境很是普遍,因爲,苦境的先天人實在太多了,又不是所有人都能耐得下心整日修行,那就給自己找些事做,便當做是另一方面的修行了。

  楚天行爲他們做了講解,載人遊歷算是很輕鬆寫意的活計了,也有人專門種茶販賣,亦或者幫人押鏢,甚至還有專門給人當導遊的。

  站在他們這些人的角度,散修的江湖,可以稱得上是多姿多彩,畢竟,他們不求名,也不求利。

  不過是做一些,讓自己覺得開心的事情,順便打發一下這無聊的時間。

  楔子也曾詢問過,既然覺得無聊,爲何不考慮加入三教。

  楚天行的回答是,有些人的性格,生來便不適合被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