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284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汝能斬殺地獄公,斬殺鬼酆三皇,卻不敢面對那在背後謩澮磺械呐酆篦伞�

  別與吾講汝不知曉,閻羅鬼獄之中,有此能爲者還需另作他想?

  所謂的信任,不過是他人看汝有用,丟給了汝一根骨頭,哪怕那只是謊言,汝依舊會甘心被騙。

  所謂的堅持與忠眨贿^是汝像條狗一樣,在主人的安撫下翻翻身,搖搖尾。

  即便汝昔日被背叛,如今若是再有人與汝說,他願意相信汝,願意信任汝。

  汝定然還會付出汝之忠眨会崤c他離開,吾說得可對?”

第521章 囚心角上反套路

  異斬魔彎此人,實力尚可,爲人言必信,行必果,血性忠眨愿駱O端,無法忍受被所信任的人猜忌。

  早在久遠前,藺重陽便知曉此人,不過,一直以來都對其沒什麼想法,因爲……

  沒用。

  其之能爲,勉強能說上一句尚可,除了一手刀法還湊合,也就那所謂的忠眨苣贸鰜碚f道說道。

  那麼,問題來了。

  儒門缺這一個戰力嗎?

  儒門缺少的,是全方面發展的高素質人才,光有戰力,或者只會讀書,早在千年之前便沒有競爭力了。

  要知道,就連昊正五道這種“打手集團”,都有各自需要學習的內容,更遑論尋常儒生。

  一個只會殺人,且思想極端的戰力,放儒門肯定不合適。

  相同的道理,藺重陽也不需要所謂的忠眨枰模侵就篮现耍灰枷肱c信念能夠不斷傳遞,忠张c否,對他而言並無意義。

  此番也是帶玉離經給伏字羲收屍,順路過來把問題解決一下。

  句句入耳,字字誅心,似乎要將異斬魔彎心中的堅持,給一腳踩碎。

  “閉嘴!你又知曉什麼!”

  一聲冷喝,是更加凌厲的刀氣撲面而來,然而刀氣雖利,卻是當場失利,尚未能靠近藺重陽身前三尺,便直接潰散。

  “怎麼,說到汝之痛處了嗎?一生只爲那所謂的忠斩睿档米鹁矗瑓s也同樣悲哀。”

  藺重陽的語氣依舊未變,令一旁的玉離經不由側目,他卻並未在意,而是繼續說道:

  “放棄自我,只願成爲他人手中的一把刀,遭受背叛,卻不敢報仇,心灰意冷,卻不願自盡。

  背井離鄉,像條狗一樣自囚於此,任由歲月蹉跎,汝不就是尚且心存幻想,希望有人能再丟一根骨頭嗎?”

  這樣的人很容易收服,藺重陽卻不屑爲之,不止是他,一旁的玉離經在明白前因後果後,同樣是這個想法。

  “觀閣下狀態,想必這些年來,也未曾認真修行過,任憑歲月消磨仍有如此能爲,閣下無愧於鬼雄之稱。”

  在藺重陽說完後,見異斬魔彎沒有反應,玉離經先是出言讚歎,而後話鋒一轉:

  “一代鬼雄,又何必選擇放棄自我,爲他人而活?

  閣下既已自在此囚千年,不妨靜下心來,認真想一想,若是能想明白,前方即是康莊大道,若是想不明白,不妨直接了此殘生。

  閣下追求之信任,所能夠換來的,不過是又一次的利用。”

  異斬魔彎的“尚可”,是站在藺重陽的角度,而在玉離經眼中,其之實力,足堪稱得上不錯。

  武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自囚千年尚有如此能爲,若是能擺正心態,自當能更上一層,即便儒門不需要……

  丟去天都培養一下,作爲一代將才,已是綽綽有餘。

  玉離經的話語,較之於藺重陽所言,則要柔和太多太多,兩相對比之下,讓異斬魔彎不禁開始認真思考。

  一直以來,自己所追求的,到底是什麼?

  是一位“明主”?還是發揮自我價值?亦或者一位能讓他發揮自我價值的“明主”?

  他低下頭,看着這雙潛魔勿用之手,又一次問自己:

  一直以來,自己所追求的,到底是什麼?

  “……”

  答案是,不知道。

  因爲,他好像從來沒有追求過什麼,自有記憶以來,便是在與人廝殺,或者爲別人殺人。

  從前的時候,他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然後便陷入其中,最終越陷越深,直到將其當做自己活着的目的。

  但是,當這一層假象被殘忍撕裂,他罕見的發現。

  自己似乎迷茫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藺重陽,望向一旁的玉離經,艱難開口詢問:

  “你之追求,是什麼?”

  又一次,他將希望寄託於他人之身,只爲求一個答案。

  玉離經心中嘆了口氣,但還是做出回答:

  “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將目光收回,片刻沉默之後,異斬魔彎方纔開口:

  “我不懂。”

  “這證明閣下在思考,而不是像從前一樣,只想着忠铡!�

  對於異斬魔彎身上的變化,玉離經自然是樂見其成,大破方能大立,一把刀所能發揮的作用,太過於渺小。

  比如說,讓他不要傷害百姓,他只知道這是命令,卻不知道爲何這樣做。

  不管是在儒門,亦或者是在天都,似這般落後的思想,都早已經被時代所淘汰。

  “思考嗎?我自生來,唯獨與刀緣分頗深,如今,我是否該拾起這份初心?”

  出言同時,異斬魔彎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玉離經。

  “閣下的人生,當由閣下自己決定,不管是我還是師伯,皆未將閣下當成一把刀,一件物品。”

  這一次,玉離經沒有給出答案,因爲,已經沒必要了。

  “自己決定……”異斬魔彎收回目光,開始自言自語:“若追求刀上極限,那又該如何走?

  刀上極限當真是我之追求嗎?若放棄這條路,那我還會什麼?殺人嗎?”

  “閻羅鬼獄已經改朝換代,汝若有興趣,可以回去看看,當今之鬼獄,應當不會令汝失望;

  若是準備留在苦境,便莫要走上那爲禍蒼生之路。

  否則,任憑天涯海角,碧落黃泉,吾皆會將汝尋到,摧魂滅魄,剉骨揚灰。”

  藺重陽將話撂下,冥冥之中的場域也隨之散去,只見他轉身與玉離經招呼到:

  “離經,走吧。”

  ……

  抬眼望着消失在天際的虹光,異斬魔彎緩緩站起身來,隨後,崩碎了身上的鎖鏈。

  他內心深處,原本的想法確如對方所言,若是能夠在這蹉跎歲月之中,再尋得一名,值得他全心信任之人,那不管對方做什麼,他都會以性命相陪。

  若是等不到,那便是他沒這個邭猓瓦@樣離世,可能會有些遺憾,倒是也沒什麼不好。

  那人說,他不該是一把刀,一件物品,不該被人利用,應當放下幻想,放下過去。

  從前,他一直在爲別人而活,今後,他想試着換一種活法。

  念頭逐漸通達的異斬魔彎,想起了方纔那人離去之前,與他的傳音:

  「閣下在苦境若是沒有去處,可以前來西武林天都一觀。」

第522章 鬼麒麟的心理陰影

  到了異斬魔彎如今的境界,其執念之深,按照常理來說,非是一席話語便可讓其動搖,更遑論似當下這般強行勘破。

  本不應該發生之事,如今,卻是實實在在的發生了,這顯然是極其驚悚的,會讓人不寒而慄。

  不過……

  也沒人知曉便是。

  覺龍海上發生的一切,在藺重陽擊出第一道劍氣之時,便已經註定。

  相較於人族,鬼族天生的起步更高,少了沉澱的時間,一旦產生心境方面的缺陷,使自身深陷魔障之後便更難脫出。

  異斬魔彎的執念,在面對藺重陽之時,雖被無限放大,卻也被以另外的、難以理解的方式擊潰。

  將來的路,他要選擇如何去走,聽到玉離經傳言的藺重陽並不擔心,也不關心。

  兩人自覺龍海離開後,藺重陽便順着玉離經的指引,將其帶至另一處所在。

  只見青峯如屏,懸崖積翠,山下滾滾波濤,擊浪中流,更見沙鷗鳴空,鬻[入水,長煙凌空,皓月千里。

  倏然,一道赤色虹光破宇穿雲,宛若流星劃過天際。

  “便是在此處,他未給母親立碑建墳,應當也是知曉,自己罪業深重,害怕連累到她,卻想讓我爲他立碑……”

  玉離經打量着山頂環境,語氣非常之複雜,這處所在極爲偏僻,平日中亦是罕有人煙。

  但是伏字羲依舊未選擇立碑建墳,僅是在此地種了一棵樹,作爲標記,可謂是謹慎到了極點。

  在伏字羲身亡之後,他心中的那點排斥,正隨着時間推移而不斷減少,有些東西,註定無法割捨。

  哪怕兩人相處的時間很短,但他能感受到,對方言語之間,並未對他隱瞞。

  然而,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情感越是複雜。

  看到他的遲疑,一旁的藺重陽寬慰道:

  “想做什麼便去做,離經,你要記住,你所做的每一個決定,背後都有我,有我們。”

  “師伯,你說人這一路走來,是不是會承接越來越多人的守護與期盼?”

  跟在這位長輩身邊,玉離經覺得,比平常之時更加輕鬆,就連思路也更加明晰。

  “守護,期盼,責任,信念,活下來的人,所肩負的只會越來越多,同時,也應該將它們不斷傳承下去。”

  出言同時,藺重陽催動自身功體,牽引天地之能,在此地佈下一座劍陣,以做守護。

  “傳承嗎?”玉離經嘆道:“他曾是殺害義母的仇人,但也是在那個極爲混亂的年代,以各種方法保護我安全的父親。

  我本該對他有些感情,卻不知道,該是怎樣的感情。”

  伏字羲最該感謝的,應當是復生的玉簫,不然玉離經哪會這麼容易,便開始接受他。

  生命的最後,伏字羲還是做了妥協,或者,在見到藺重陽,聽聞到玉離經的消息後,他便已經選擇妥協。

  只要玉離經本人無恙,用哪個名字,伏字羲雖然有遺憾,卻也不會強行堅持,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玉離經能更好的活着。

  “那已經不重要了,以他之性格,應當是希望你能夠活得舒心一些。”藺重陽說道。

  “舒心嗎?可我也想讓腥四軌蚧畹檬嫘模拖駧煵恢倍荚诒翅釥懶人周全。”

  藺重陽的動作,玉離經都看在眼中,卻只是記在心裏,並未多說什麼。

  不過舉手是之勞,以藺重陽的性格,不會樂意晚輩一直跟他道謝。

  “先去做你該做之事吧。”

  ……

  最終,玉離經雖然以山石削了一塊碑,卻也沒有選擇立在地上,而是與伏字羲的屍骨一同,葬在了地下。

  並非是對藺重陽的不信任,而是因爲,連玉離經都覺得,作爲血河戰役的策動者,伏字羲的碑還是別立在地上爲妙。

  當年之事,如今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然而那累累血債,沒人記得,卻不代表沒有發生過。

  就算有劍陣作爲守護,免去被人刨墳之危,但人在做天在看,萬一上天看不下去,哪天來個天雷殛頂……

  所以,還是一併葬下吧,反正該寫的內容,他都刻在上面了。

  將正事辦完,玉離經想起伏字羲所託,自行權衡之後,又與藺重陽進行了商議,因爲他準備將被封印在幽界的鬼麒麟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