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汝能斬殺地獄公,斬殺鬼酆三皇,卻不敢面對那在背後謩澮磺械呐酆篦伞�
別與吾講汝不知曉,閻羅鬼獄之中,有此能爲者還需另作他想?
所謂的信任,不過是他人看汝有用,丟給了汝一根骨頭,哪怕那只是謊言,汝依舊會甘心被騙。
所謂的堅持與忠眨贿^是汝像條狗一樣,在主人的安撫下翻翻身,搖搖尾。
即便汝昔日被背叛,如今若是再有人與汝說,他願意相信汝,願意信任汝。
汝定然還會付出汝之忠眨会崤c他離開,吾說得可對?”
第521章 囚心角上反套路
異斬魔彎此人,實力尚可,爲人言必信,行必果,血性忠眨愿駱O端,無法忍受被所信任的人猜忌。
早在久遠前,藺重陽便知曉此人,不過,一直以來都對其沒什麼想法,因爲……
沒用。
其之能爲,勉強能說上一句尚可,除了一手刀法還湊合,也就那所謂的忠眨苣贸鰜碚f道說道。
那麼,問題來了。
儒門缺這一個戰力嗎?
儒門缺少的,是全方面發展的高素質人才,光有戰力,或者只會讀書,早在千年之前便沒有競爭力了。
要知道,就連昊正五道這種“打手集團”,都有各自需要學習的內容,更遑論尋常儒生。
一個只會殺人,且思想極端的戰力,放儒門肯定不合適。
相同的道理,藺重陽也不需要所謂的忠眨枰模侵就篮现耍灰枷肱c信念能夠不斷傳遞,忠张c否,對他而言並無意義。
此番也是帶玉離經給伏字羲收屍,順路過來把問題解決一下。
句句入耳,字字誅心,似乎要將異斬魔彎心中的堅持,給一腳踩碎。
“閉嘴!你又知曉什麼!”
一聲冷喝,是更加凌厲的刀氣撲面而來,然而刀氣雖利,卻是當場失利,尚未能靠近藺重陽身前三尺,便直接潰散。
“怎麼,說到汝之痛處了嗎?一生只爲那所謂的忠斩睿档米鹁矗瑓s也同樣悲哀。”
藺重陽的語氣依舊未變,令一旁的玉離經不由側目,他卻並未在意,而是繼續說道:
“放棄自我,只願成爲他人手中的一把刀,遭受背叛,卻不敢報仇,心灰意冷,卻不願自盡。
背井離鄉,像條狗一樣自囚於此,任由歲月蹉跎,汝不就是尚且心存幻想,希望有人能再丟一根骨頭嗎?”
這樣的人很容易收服,藺重陽卻不屑爲之,不止是他,一旁的玉離經在明白前因後果後,同樣是這個想法。
“觀閣下狀態,想必這些年來,也未曾認真修行過,任憑歲月消磨仍有如此能爲,閣下無愧於鬼雄之稱。”
在藺重陽說完後,見異斬魔彎沒有反應,玉離經先是出言讚歎,而後話鋒一轉:
“一代鬼雄,又何必選擇放棄自我,爲他人而活?
閣下既已自在此囚千年,不妨靜下心來,認真想一想,若是能想明白,前方即是康莊大道,若是想不明白,不妨直接了此殘生。
閣下追求之信任,所能夠換來的,不過是又一次的利用。”
異斬魔彎的“尚可”,是站在藺重陽的角度,而在玉離經眼中,其之實力,足堪稱得上不錯。
武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自囚千年尚有如此能爲,若是能擺正心態,自當能更上一層,即便儒門不需要……
丟去天都培養一下,作爲一代將才,已是綽綽有餘。
玉離經的話語,較之於藺重陽所言,則要柔和太多太多,兩相對比之下,讓異斬魔彎不禁開始認真思考。
一直以來,自己所追求的,到底是什麼?
是一位“明主”?還是發揮自我價值?亦或者一位能讓他發揮自我價值的“明主”?
他低下頭,看着這雙潛魔勿用之手,又一次問自己:
一直以來,自己所追求的,到底是什麼?
“……”
答案是,不知道。
因爲,他好像從來沒有追求過什麼,自有記憶以來,便是在與人廝殺,或者爲別人殺人。
從前的時候,他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然後便陷入其中,最終越陷越深,直到將其當做自己活着的目的。
但是,當這一層假象被殘忍撕裂,他罕見的發現。
自己似乎迷茫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藺重陽,望向一旁的玉離經,艱難開口詢問:
“你之追求,是什麼?”
又一次,他將希望寄託於他人之身,只爲求一個答案。
玉離經心中嘆了口氣,但還是做出回答:
“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將目光收回,片刻沉默之後,異斬魔彎方纔開口:
“我不懂。”
“這證明閣下在思考,而不是像從前一樣,只想着忠铡!�
對於異斬魔彎身上的變化,玉離經自然是樂見其成,大破方能大立,一把刀所能發揮的作用,太過於渺小。
比如說,讓他不要傷害百姓,他只知道這是命令,卻不知道爲何這樣做。
不管是在儒門,亦或者是在天都,似這般落後的思想,都早已經被時代所淘汰。
“思考嗎?我自生來,唯獨與刀緣分頗深,如今,我是否該拾起這份初心?”
出言同時,異斬魔彎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玉離經。
“閣下的人生,當由閣下自己決定,不管是我還是師伯,皆未將閣下當成一把刀,一件物品。”
這一次,玉離經沒有給出答案,因爲,已經沒必要了。
“自己決定……”異斬魔彎收回目光,開始自言自語:“若追求刀上極限,那又該如何走?
刀上極限當真是我之追求嗎?若放棄這條路,那我還會什麼?殺人嗎?”
“閻羅鬼獄已經改朝換代,汝若有興趣,可以回去看看,當今之鬼獄,應當不會令汝失望;
若是準備留在苦境,便莫要走上那爲禍蒼生之路。
否則,任憑天涯海角,碧落黃泉,吾皆會將汝尋到,摧魂滅魄,剉骨揚灰。”
藺重陽將話撂下,冥冥之中的場域也隨之散去,只見他轉身與玉離經招呼到:
“離經,走吧。”
……
抬眼望着消失在天際的虹光,異斬魔彎緩緩站起身來,隨後,崩碎了身上的鎖鏈。
他內心深處,原本的想法確如對方所言,若是能夠在這蹉跎歲月之中,再尋得一名,值得他全心信任之人,那不管對方做什麼,他都會以性命相陪。
若是等不到,那便是他沒這個邭猓瓦@樣離世,可能會有些遺憾,倒是也沒什麼不好。
那人說,他不該是一把刀,一件物品,不該被人利用,應當放下幻想,放下過去。
從前,他一直在爲別人而活,今後,他想試着換一種活法。
念頭逐漸通達的異斬魔彎,想起了方纔那人離去之前,與他的傳音:
「閣下在苦境若是沒有去處,可以前來西武林天都一觀。」
第522章 鬼麒麟的心理陰影
到了異斬魔彎如今的境界,其執念之深,按照常理來說,非是一席話語便可讓其動搖,更遑論似當下這般強行勘破。
本不應該發生之事,如今,卻是實實在在的發生了,這顯然是極其驚悚的,會讓人不寒而慄。
不過……
也沒人知曉便是。
覺龍海上發生的一切,在藺重陽擊出第一道劍氣之時,便已經註定。
相較於人族,鬼族天生的起步更高,少了沉澱的時間,一旦產生心境方面的缺陷,使自身深陷魔障之後便更難脫出。
異斬魔彎的執念,在面對藺重陽之時,雖被無限放大,卻也被以另外的、難以理解的方式擊潰。
將來的路,他要選擇如何去走,聽到玉離經傳言的藺重陽並不擔心,也不關心。
兩人自覺龍海離開後,藺重陽便順着玉離經的指引,將其帶至另一處所在。
只見青峯如屏,懸崖積翠,山下滾滾波濤,擊浪中流,更見沙鷗鳴空,鬻[入水,長煙凌空,皓月千里。
倏然,一道赤色虹光破宇穿雲,宛若流星劃過天際。
“便是在此處,他未給母親立碑建墳,應當也是知曉,自己罪業深重,害怕連累到她,卻想讓我爲他立碑……”
玉離經打量着山頂環境,語氣非常之複雜,這處所在極爲偏僻,平日中亦是罕有人煙。
但是伏字羲依舊未選擇立碑建墳,僅是在此地種了一棵樹,作爲標記,可謂是謹慎到了極點。
在伏字羲身亡之後,他心中的那點排斥,正隨着時間推移而不斷減少,有些東西,註定無法割捨。
哪怕兩人相處的時間很短,但他能感受到,對方言語之間,並未對他隱瞞。
然而,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情感越是複雜。
看到他的遲疑,一旁的藺重陽寬慰道:
“想做什麼便去做,離經,你要記住,你所做的每一個決定,背後都有我,有我們。”
“師伯,你說人這一路走來,是不是會承接越來越多人的守護與期盼?”
跟在這位長輩身邊,玉離經覺得,比平常之時更加輕鬆,就連思路也更加明晰。
“守護,期盼,責任,信念,活下來的人,所肩負的只會越來越多,同時,也應該將它們不斷傳承下去。”
出言同時,藺重陽催動自身功體,牽引天地之能,在此地佈下一座劍陣,以做守護。
“傳承嗎?”玉離經嘆道:“他曾是殺害義母的仇人,但也是在那個極爲混亂的年代,以各種方法保護我安全的父親。
我本該對他有些感情,卻不知道,該是怎樣的感情。”
伏字羲最該感謝的,應當是復生的玉簫,不然玉離經哪會這麼容易,便開始接受他。
生命的最後,伏字羲還是做了妥協,或者,在見到藺重陽,聽聞到玉離經的消息後,他便已經選擇妥協。
只要玉離經本人無恙,用哪個名字,伏字羲雖然有遺憾,卻也不會強行堅持,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玉離經能更好的活着。
“那已經不重要了,以他之性格,應當是希望你能夠活得舒心一些。”藺重陽說道。
“舒心嗎?可我也想讓腥四軌蚧畹檬嫘模拖駧煵恢倍荚诒翅釥懶人周全。”
藺重陽的動作,玉離經都看在眼中,卻只是記在心裏,並未多說什麼。
不過舉手是之勞,以藺重陽的性格,不會樂意晚輩一直跟他道謝。
“先去做你該做之事吧。”
……
最終,玉離經雖然以山石削了一塊碑,卻也沒有選擇立在地上,而是與伏字羲的屍骨一同,葬在了地下。
並非是對藺重陽的不信任,而是因爲,連玉離經都覺得,作爲血河戰役的策動者,伏字羲的碑還是別立在地上爲妙。
當年之事,如今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然而那累累血債,沒人記得,卻不代表沒有發生過。
就算有劍陣作爲守護,免去被人刨墳之危,但人在做天在看,萬一上天看不下去,哪天來個天雷殛頂……
所以,還是一併葬下吧,反正該寫的內容,他都刻在上面了。
將正事辦完,玉離經想起伏字羲所託,自行權衡之後,又與藺重陽進行了商議,因爲他準備將被封印在幽界的鬼麒麟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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