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285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畢竟,他與幽界之間,尚有一份殺母之仇,伏字羲與原始魔君的約定,也當就此作罷。

  關於此事,藺重陽自然沒有意見,後輩都拿定了主意,他又何必掃興?左右也不過一件小事。

  隨着咒術咿D,空間通道被接通,片刻後,只聞一聲高昂獸吼,一隻龍首麕身牛尾,身披暗綠色鱗甲的異獸,自其中奔出。

  “……”

  甫脫困,準備先撒個歡的鬼麒麟,在看到面前的身影后,差點沒給直接跪下,此回要不是被召喚來的,牠都想直接回去釋魔錄了。

  不過,在牠出來後,空間通道已經關閉,這代表牠的退路也沒有了。

  這定然是伏字羲的錯,若非他造孽太甚,牠又豈會剛自釋魔錄脫困,便遇到這一位。

  遙想當初,牠救他那一次,可是賭上了自己的性命。

  心理素質極其強大的伏家護獸,在迅速做好思想工作後,看向一旁的玉離經,出言道:

  “我就說,釋魔錄沒有開啓,怎麼會突然受到召喚,既然源頭來自於你,那伏字羲想來已經死了。”

  只要牠當做沒看到,就不會害怕,而面前召喚牠的這小子,應當便是伏字羲的子嗣了。

  當年之事,因爲被封印的比較早,所以牠知道的並不多,但就眼下的情況,以及當下所在之地,已經足夠讓鬼麒麟推測出不少信息。

  釋魔錄對牠的封印,並非是絕對,因爲牠本就能穿越空間,只要有人召喚,牠便能以此爲媒介,直接脫困。

  “我遂他之意,將他與母親葬在了一起。”玉離經一邊打量着鬼麒麟,一邊爲牠解釋道。

  “這樣也好,不管怎麼說,伏字羲既死,此後我會遵你之意。”

  話語落,只見締約印信自鬼麒麟身上浮現,化作一道靈光隱入玉離經體內。

  有了這一層關係,牠的獸身安全,應該……

  能保證了吧?

  “你們之間的情感,似乎比我想得要淡。”玉離經有些疑惑。

  談及此事,鬼麒麟因爲締約成立,一時疏忽恢復了本性,當即脫口而出:

  “我是你們家族的護獸,這麼多年下來,你以爲我又給幾個人送過行,每回都要大哭,纔算是有情感嗎?”

第523章 繼承一下遺產先

  說完之後,牠就後悔了,恨不得抬起蹄子給自己這張嘴來一下。

  就跟前站着的這位,當年就兇殘的不像話,也就一些沒經歷過的人,纔敢跟這位大聲說話。

  常言道:殺鬼不過頭點地啊。

  看看當年,多少鬼族被點了鬼魄,分了屍,揚了骨灰。

  就那戰損與兇殘程度,比深淵之父在閻羅鬼獄內部征伐之時,還要離譜得多。

  更關鍵的是,這麼兇殘的一個人,這麼多年竟然沒死,成長到什麼水平,牠都不敢想。

  雖然鬼麒麟掩飾的很好,但藺重陽又不是瞎子,既然一切順利,那此地也無需他了:

  “離經,我在山下等你。”

  與玉離經打了招呼,藺重陽沒有看鬼麒麟,直接消失在原地。

  看到人離開後,神經緊繃的鬼麒麟,先是跺了跺蹄子,簡單活動了一下,然後長出了一口氣:

  “可算走了,真是嚇死我了。”

  說完,還支棱起耳朵,確定人當真離去,才放下心來。

  “你好像很怕師伯?”

  鬼麒麟身上散發的情緒,就連他,都能夠清晰感受到,更何況是師伯。

  “你不懂,當年過來的人誰不怕,不怕的那些人可是連骨灰都沒剩下,我好不容易纔忘掉,不提了不提了。”

  鬼麒麟心有餘悸的搖了搖頭,然後,將話題重新拉回來:

  “這樣說來,伏字羲應當把伏家的傳承,也一併交給你了。”

  見牠不願多提,玉離經也沒再多問:“嗯,但是我所要走的路,與他截然不然。”

  “無所謂,沒人規定必須子承父業,以他之個性,也不會希望你走上那條路。”

  對於玉離經所言,鬼麒麟並不介意,因爲牠瞭解伏字羲。

  “那你之本意呢?”玉離經詢問道。

  “我是伏家護獸,只要護着你們就好了,就像方纔所言,我已經侍奉過許多人。”

  藺重陽離去,鬼麒麟也逐漸放開,與玉離經隨意交談起來:

  “仁慈之人,殘虐之人,瀟灑之人,畫地自困之人,反覆無常之人,執迷不悟之人,不知所云之人,像他一樣之人,像你一樣之人。

  諸如此類,所行甚異,卻都同樣難改其行。”

  因爲見過太多,所以在大多時候,牠都只是作爲旁觀者,或者見證者存在,送走一代又一代人。

  “所以,你便無心管了嗎?”玉離經疑惑道。

  “那我便不會受召而來,你也就不可能見到我了。”

  先是反駁了玉離經的提問,隨後,鬼麒麟爲他解釋道:

  “你們光陰匆匆,各有執着,細觀之下,確實能造就改變。

  但萬象生異,本難一同,正反相生,必見禍患,始卒環流,物極必反。

  所以,對我而言,並沒必要多做什麼。”

  職責不同,追求自然不同,鬼麒麟帶給玉離經的感受,與藺重陽還有非常君截然不同,與君奉天亦是不同。

  他平常所接觸到的長輩之中,以師伯藺重陽最爲年長,據亞父與師尊口述,師伯的年齡,只比德風古道的歷史少一甲子,雖然說,從外表上很難看出來。

  不過,不同之人,對人生的態度同樣不同,師伯雖然年長,但精氣神都極爲年輕,只有在一些特殊情況,才能自其身上,感受到歲月的滄桑。

  反而是鬼麒麟之表現,給他的感覺更像一名睿智的長者,他不清楚,這究竟是通透,亦或是淡漠。

  所以,他選擇繼續請教:“這是你的體會?”

  “而你的體會,不會與我相同,因爲我們的經歷不同,所見亦不同,你與伏字羲也同樣。”只見鬼麒麟輕輕頷首,算是承認了。

  “這一夜發生了太多,我需要時間,來好好消化一下。”

  玉離經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語帶感慨,他覺得自己可能需要,進行一個簡單的閉關,來消化一下所得,然後調整一下狀態:

  “走吧,也該回去了。”

  僅僅是一個夜晚,他便經歷了見到生父,瞭解當年真相,見證其之身亡,將其遺骨安葬,並順利繼承遺產等數件大事。

  其中一些事情,險些讓他接受不能,但還是開始慢慢接受了。

  “要去哪裏,我可以帶你去,腳程這方面我還是沒問題的。”

  對於玉離經的提議,鬼麒麟語氣一變,表現出了強烈的排斥。

  不怕不行啊,當年,牠隨伏字羲勘察現場,所見場景,無不怵目驚心,無不令人膽寒。

  遙想牠活了那麼多年,手段那麼兇殘的人,牠還是第一次見,給牠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不行了,怎麼又想起來了……

  鬼麒麟使勁搖了搖頭,想要把思緒清空,卻發現好像記的更清楚了。

  對於這一幕,玉離經越發的疑惑,先前伏字羲談起師伯,同樣忌諱莫深,只與他講了關鍵之事,省略了很多少年人不該知曉的內容。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能與我說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就連門內卷宗都只記載,閻羅鬼獄第一次入侵時,師伯曾帶領一批儒生,前往西武林支援。

  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更多的內容,包括一筆春秋方面,也是同樣。

  鬼麒麟先是看着玉離經,然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當年之事,你沒必要知曉,我自己克服一下就好了,他總不能爲難後輩的護獸吧?”

  現在,牠反而有些羨慕伏字羲,不過牠還是肩負起了自己的責任。

  就像藺天刑等人對昔年之事閉口不談,鬼麒麟深知,很多發生在當年的事情,都不適合讓這些年輕人知曉。

  那只是無意義的負擔,故而,牠選擇自己抗下所有。

  “好吧,那便先下山與師伯匯合。”

  ……

  事實證明,鬼麒麟顯然是多慮了,而且,在趕路的過程中,牠也想通了。

  這種事情吧,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早晚要面對的。

  最少,現在牠還有緩衝時間,畢竟玉離經如今還在天都,短時間內不會返回德風古道。

  等到兩人一獸回到天都,方見玉兔西沉,東方的天空泛起一抹魚肚白。

  不過是短短一個晚上,玉離經卻覺得,自己好似經歷了一個甲子之久,讓他有些難以適從。

第524章 仇怨皆消,一個時代的落幕

  回到住所,沒有長輩再側,玉離經很是隨意的舒展了一番筋骨,然後與鬼麒麟介紹道:

  “這便是我住的地方,往後,還請多指教。”

  在將他送回天都之後,師伯未做停留,直接選擇了離去,看起來,此行是特意找他的,從頭至尾便沒有準備與承凜他們見面。

  可以理解,畢竟他們身上的壓力,如今已經夠大了,按部就班來便好。

  不過,臨走之前,給他留下一個好消息,應當不需要太久,天都便能迎來下一批的支援。

  此言若出自他人之口,玉離經必會覺得,這是在安慰他,亦或者拿他開涮。

  身爲儒聖明德一脈下一代二把手,門內如今是個什麼情況,他心中還是有數的。

  他所能想到的支援,便是把仁宇明聖或者文風谷的人手,給一併抽調過來,但這顯然不可能。

  天都與天策王朝如今正在做的事情,仁宇明聖與文風谷雙方,也在以另一種方式,對東武林與南武林進行潛移默化的影響。

  然而,既是師伯所言,他只需最好準備,在天都等待援手即可。

  同時,一些尚處於計劃之中的方案,便能考慮拿出來執行了。

  有儒門在背後支持,天都接下來這段時候,既然準備休養生息,便該着手建設自己的學府,以此推行教育普及,進而批量產出高素質人才,自給自足纔對。

  只要核心思想未曾改變,那便是一筆春秋麾下學府,合情合理合法,此事等之後得與鳳卿好好商議一番。

  不然,以西武林的廣袤程度,千年內能不能拿下來,還是未知數,他與承凜另有責任在身,不可能一直留在天都。

  “指教談不上,我不出事,就謝天謝地了。”鬼麒麟嘆了口氣。

  玉離經理了理思路,似是想起什麼,對鬼麒麟說道:

  “說起來,我有一件事很好奇。”

  “什麼?”鬼麒麟疑惑道。

  玉離經緩緩開口:“你自生來便是這樣嗎?”

  “很早之前,閻羅鬼獄尚不叫閻羅鬼獄,或者說當時鬼獄還沒有誕生,陰界、鬼界、冥界之間尚有境界之限相隔。

  後來,帝龍與獄龍爭奪蟠龍之珠,雙雙墜落到三界六道三千丈,打破了異界封印,使各界開始聯通融合,最終成爲了閻羅鬼獄。

  深淵之父在羣雄爭霸之中,打下了鬼獄大部分疆土,纔開始揮軍苦境,至於說我,當初誕生之時便是這樣,彼時鬼獄還未誕生。”

  作爲閻羅鬼獄曾經最古老的存在之一,鬼麒麟先爲玉離經科普了鬼獄歷史,然後才簡單回答了他的問題。

  “這樣嗎?我還以爲……”

  玉離經輕輕頷首,語氣之中有些遺憾,鬼麒麟接上話頭,說道:

  “以爲我曾經是正常麒麟,身亡之後才變成如今這樣?”

  “嗯。”

  “我不是,不過我的先祖可能是,亙古之前發生了什麼,誰又知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