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第506章 就當我仁心氾濫吧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伏字羲果斷選擇，放棄掙扎。
一者，辰初如今在對方身邊，他若是想與自己的孩子見面，這道坎比君奉天還麻煩。
畢竟，君奉天再怎麼強，也只是個鐵頭娃，肚子裏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更不會威脅人，就算自己打不過他，也能通過其他手段，讓他焦頭爛額；
再者，若對方所言不假，邪神這座靠山，眼看着就要塌了。
無敵的神話破滅，代表了邪神即便強大，卻非是無所不能，最少它沒有辦法，幫自己與辰初團聚。
伏字羲還是看得清形勢的，同樣，即便八岐邪神的神話破滅，他也沒有準備背叛。
不過，他這條命既然是邪神所救，待他見到辰初之後，盡數還給它便是了，反正他現在也是死人。
藺重陽的話語，囊括了太多的信息，讓伏字羲不得不哂盟且呀洸幌脒轉的大腦，對其進行分析與整理。
“此事我可以答應你，雖然離經如今並不需要多餘的身份，畢竟，你自己做過的事，你自己清楚。
離經身在儒門，那些往事若被他人所知，他要面臨何等危局，應當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一階段的內容談妥後，藺重陽並未帶伏字羲離開，而是開始接續另一個話題。
對於他所言之事，擔任過鬼獄丞相，以及幽界首智的伏字羲，自然明白，這些事情曝光之後，可能會造成的影響，那絕非是他願意見到的。
若是可以，他其實不太想讓辰初呆在儒門，君奉天的理念，會對辰初造成巨大的影響，那所謂的大義又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控制。
然而，縱觀三教正道，唯有眼前之人的儒門提倡有教無類，辰初的身世只要不暴露，再加上這位儒門之尊的看重，便等於說，辰初已經有了一份相當不錯的政治資本。
在此前提下，辰初的生活，應當是不錯的。
伏字羲心中雖有遺憾，卻也必須承認，現在這樣，其實也挺好：
“鬼者猜的不錯，後邊應當還有一句，但是。”
在他心中，只與他交手過一次的藺重陽，遠比與他交鋒許久的君奉天，要靠譜的多。
卻聞藺重陽順着伏字羲的話意，話鋒一轉，繼續道：
“但有些事情，身在人子，他必須要知曉，比如說，與幽界的殺母之仇。”
話方落，伏字羲首見動容：“你說什麼！”
就連方纔看到邪神喋血，他都沒有失態，此刻卻首現怒容，目光森寒。
關於寰靈身亡一事，他從未想過，從未想過這背後，是否有人算計，甚至，他就沒有往這方面想。
如今被藺重陽點醒，他雖然不願相信，但，確實有這種可能。
“被封印的這些年裏，你就沒有想過，你與寰靈爲何會被追殺？你就沒有想過，你們的信息是誰散播出去的？
即便你不清楚她之死因爲何，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她身亡對誰最有利？”
在藺重陽出言的同時，伏字羲也在對昔日發生之事，進行復盤。
首先，原始魔君可以排除，先不說兩人之間尚有約定，就以對方的性格，也做不出來這些事。
劍上缺與禍天韙，這兩個人都沒腦子的，也做不出來這種事，他們不屑去算計一介女流。
而幽界的其他人，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值一提。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九嬰！”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伏字羲很難再做他想，兩人雖有合作，但那種合作，雙方各自留了最少一百個心眼，並不穩固。
若彼時寰靈無恙，待完成那件事之後，他們一家三口，應該會找一個地方隱居，遠離江湖風波。
彼時的他，幾乎已經放棄了仇恨，只想一家三口好好活着。
畢竟，有他這一層身份在，就算邪神將來捲土重來，也不會影響到他們一家三口的生活，甚至能讓他們的生活更有保障。
至於原始魔君，只要精幽雙方不願讓步，出局已是板上釘釘，並不會成爲邪神的阻礙。
但是！
寰靈若身亡，那他便無法置身事外，因爲與劫珠的仇恨，他不會再回返鬼獄。
那麼，他若想成事，唯有回到原始幽界，繼續與九嬰合作，她會成爲自己唯一的盟友。
事實也確實如此，若是未有玄黃島變數，現在的他，說不定帶着辰初在幽界生活，或者先一人前往幽界，待將變局平定後，再把辰初接過去。
伏字羲瞭解自己，這種事情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不對，是必定會發生的。
那，她又是如何做到的？伏字羲不解，當時的情況，明明……
“毒。”
藺重陽語氣平淡，出言給伏字羲做了提醒，在針對寰靈的這一局中，九嬰做得確實隱祕。
就算在另一個時空，風之痕受姬無花所託，都用了極長的時間方查明真相。
故而，在另一個時空，不管是伏字羲還是玉離經，皆不知曉此事之真相。
在知曉前因後果後，伏字羲反而重新變得從容起來，他看着藺重陽，語氣認真且肯定：
“你在利用鬼者，也在利用辰初。”
此時，他身上的冷冽與殺意盡數收斂，仿若情緒從未波動過，這代表着，現在的伏字羲，處於一個極爲冷靜的狀態。
對此，藺重陽不置可否：“讓後輩盡孝，何來利用一說。”
“這話說出來，你信？”
伏字羲出言反問，他明白，眼前的這位，從來都非是省油的燈。
從方纔到現在，他皆未曾看到過，對方神情有哪怕絲毫變化，語氣從頭至尾亦極爲平淡。
甚至，對方的信息究竟是從何而來，同樣是一大疑點，只是他不想再深究了，一個死人，知道那麼多也沒用，把疑惑解開便已足夠。
“事實如此，正如方纔所言，你可以當做是我仁心氾濫。”
藺重陽態度依舊，這下，伏字羲反而有些拿捏不準了，然後他放棄了猜測，索性開門見山：
“鬼者很好奇，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既然將矛頭指向幽界，那麼，對方下一站極有可能是——
“先走一趟原始幽界。”
得到答覆，伏字羲心中暗歎一聲果然，而後輕笑道：
“哈，對於幽界，鬼者可是熟的很啊。”
話語之中，有鋒芒暗斂，令人不由心驚。
藺重陽並未在意，功體一催，卻見兩者化作一道赤色虹光，向遠天而去。
第507章 先和幽界打聲招呼
黑雲罩頂，悶雷滾滾，自精幽大戰結束，幽界已經進入全面休養生息，並且積極備戰的狀態。
暫緩入侵苦境，並非放棄入侵苦境，雖談不上枕戈待旦，但囤兵備戰必不可少。
巍峨連綿的山壁之上，只見一隻猙獰龍首，自兩境通道延伸而出，令人望而生畏，似有什麼禁忌存在盤踞，使人不敢輕易靠近。
倏然——
只見一道赤虹自遠天而來，落在距離通道百里外的高峯上，現出兩者身形。
“這纔多少年，便已經恢復到這種程度了。”
目光穿越空間之限，望着如今動作頻頻的幽界羣魔，藺重陽的語氣，第一次有了變化。
起碼，伏字羲是這麼理解的，對方言語之中的仇視與不屑，壓根就沒有掩飾，他記得，幽界跟儒門好像沒什麼交集……
提起這個，他忽然想起，當年這位對鬼族，好像也是這麼個態度來着，完全沒有先前的“隨和”。
在伏字羲看來，相較於此刻，先前那極爲平淡的神情與語氣，都可以稱得上隨和了。
“不管是魔族還是鬼族，亦或者其他族羣，形成戰力的速度，都要勝過人族。
可惜，上天是公平的，有其優勢，自然也會有缺陷，快速成型的戰力，總會帶來各種各樣的負面影響。”
伏字羲緩緩出言，此刻的他，反而有了幾分幽界首智的樣子：
“傳說在那亙古之前，大地之上曾有過萬族爭霸，如今人族強盛，萬族凋敝，已經能夠說明太多太多。”
從閻羅鬼獄到原始幽界，這些年下來，他也與各種各樣的種族打過交道，綜合來看，必須承認人這個種族的優越性。
極爲久遠的歷史，最爲系統且完整的傳承，看似孱弱，但實則同樣沒有缺陷的身體，皆非是其他種族，能夠與之相比。
藺重陽說道：“如今看來，幽界捲土重來，不過早晚之事。”
“你打算出手嗎？”
伏字羲開口詢問，他現在對幽界，是沒什麼想法了，滅了也就滅了罷。
不過，鬼麒麟是他準備留給辰初，與原始魔君的約定如今依舊作數，至於說等他身亡之後，辰初會不會繼續履行，那便與他無關了。
將目光收回，藺重陽語帶不屑：“區區一個原始幽界，尚無需我出手，自有人與他們清算，不過，可以提前做一些準備。”
說起來，塵寰先前查探之時，並未能瞭解到幽界的具體情況，想來，修行上還是差了一些，等之後需要多給他安排些歷練，以做磨礪。
原始幽界如今的恢復速度，雖然確實有些出乎意料，不過，無所謂，或者說這樣纔好，不然起不到歷練的作用。
只是，既然要作爲歷練場所，自然該加上一些限制，尤其是方纔一觀，幽界之地氣問題尚未能得到解決，會在一定程度上，對幽界羣魔產生影響。
就在藺重陽盤算着，如何將幽界的作用發揮到最大之時，一旁的伏字羲出言道：
“那你此來目的又爲何？”
“八岐龍首。”分心兩用的藺重陽回道。
聽聞是任務目標，伏字羲也生出了興趣，即便此事已與他無關：
“鬼者找了這麼多年，都未能確定位置，你竟然知道？”
但是，如果是要給幽界找不痛快，他很樂意幫幫場子。
藺重陽意味深長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順着目光望去，伏字羲不確定道：“嗯？你該不會說，大門外那個雕像，便是邪神龍首吧？”
“不能嗎？”藺重陽反問道。
伏字羲眼角抽了抽：“鬼者有些好奇，這是哪個鬼才的手筆？”
直接把龍首封在大門口，壓根就沒有帶回原始幽界，怪不得他翻遍幽界，甚至都把《釋魔錄》都給翻出來了，還是未能尋到龍首之蹤跡。
搞了半天，結果……
就這？
藺重陽對此也很無語：“還能是誰？”
“原始魔君啊，那沒事了。”
對此，伏字羲同樣無話可說，這可真是個鬼才的想法，就連他這個鬼族，都有些欽佩了。
可惜他如今尚且還是死人，便沒有辦法，再爲邪神盡忠了：
“既然這麼明擺的放着，你要直接拿嗎？”
“既是登門拜訪，自然該與此地主人，先打上一聲招呼。
你是準備待在此地，還是隨我一同？”
雖然雙方立場極爲明確，不過，藺重陽依舊沒打算直接強取。
對於他的提議，伏字羲想都沒想，直接出言拒絕：
“此事，鬼者便不參與了。”
“那，你便待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去便回。”
……
雲積不開的原始幽界，今日倏見風雲翻湧，天地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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