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275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輔佐天鬼入侵苦境,在西武林險些被藺重陽做掉;之後鬼族意外戰敗,冥妃劫珠弒夫奪權,他重傷逃離鬼獄,被八岐邪神所救。

  自那往後,他方知曉什麼叫做強大,即便邪神戰敗,他亦對其抱有絕對的信心,只因邪神必將捲土重來。

  加入幽界,算計劍上缺,爲邪神復出開路,通過九嬰算計原始魔君,爲未來減少一個障礙,他一直兢兢業業,直到——

  意外與寰靈相戀,兩人甚至生有一子,可惜天不遂人願,最終寰靈身亡,他爲了孩子的安全,設計將其送至君奉天等人手中,以他們的爲人,定然會好好保護辰初。

  伏辰初,是他與寰靈,給孩子取的名字。

  事實也確實如他所料,奈何,玄黃島一戰,一切成空。

  時間,過去了太久,太久,久到他時常在自我懷疑,自己是否還記得寰靈的容貌?自己是否還記得孩子的樣貌?

  一次又一次的回憶,其實……

  很多事情,他都放下了,也都想通了,或者也可以說不在意了。

  然後,誰能告訴他,外邊站着的那是誰。

  《死去的記憶突然開始攻擊我。》

  「儒門當是溫文之處,你殺性怎比鬼者還重?」

  「行走江湖,殺人人殺,何必分的那般清楚。」

  「鬼者有些後悔了,該多帶些人來的。」

  「帶來給你陪葬嗎?」

  當年之戰,若非天鬼與鬼麒麟相救……

  往事不堪提,誰又能想到,對方會前來這天劍名峯,甚至,目的非常明確。

  雖然說,他確實很想脫困,但他不想落到別人手裏啊,尤其是那人之功體,若是冒然策王,會不會被直接燒死,還是兩說。

  奈何,作爲失去自主權的人,他沒有選擇的權力,只有被選擇的命摺�

  ……

  錚——!

  劍坪之上,但見一抹凜冽劍光閃動,天地凝滯一瞬,只見天劍名峯所在空間,被劃開一道細小的漆黑裂縫。

  霎時,邪霾自其中湧出,乍見一道魂體被劍光帶回,不過眨眼一瞬,便被藺重陽以劍意封印,並將之收起。

  細微裂縫亦在同一時間,被劍意將空間脈絡接續,恢復如初。

  一切,皆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雲徽子尚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見藺重陽已經將劍器收起,大功告成。

  “這麼快?”雲徽子語帶訝異,甚至放下了端着的架子。

  他之修爲雖不如二師兄,卻也稱得上不錯,就這都未能看清,對方究竟是如何動作,可見對方修爲之高深。

  “術業有專攻罷了,不足爲奇,假以時日,相信你亦能做到。”

  就在出言同時,藺重陽感應到,遠方有一道邪氣一閃而逝,此事他心中有數,卻不打算摻合。

  “既然正事忙完,便請尊駕移步正殿,讓我一盡地主之誼。”

  “客隨主便,請。”

  回到殿上的兩人,煮茶論武道,話舊事,相談甚歡。

  期間,雲徽子對君奉天如今狀況,表示了十足的關心,藺重陽自是坦障喔妫ㄓ窈崗蜕�

  逆轉生死也是分情況,分對象的,最少雲徽子對此事並不排斥,畢竟,身爲當事人的君奉天都沒說什麼。

  時光飛逝,日升月落,三日轉眼而過,已然到了離別之時。

  “如今事了,我也該離去了,請。”

  藺重陽放下茶盞,起身請辭,此番雲海仙門之行,可稱圓滿。

  “門內如今尚且離不開我,他日閒下來,我會前往德風古道,拜訪尊駕與二師兄,請。”

  雲徽子如今,對藺重陽亦多有尊重,心中更是懷有感激,昔年之事,給他帶來的打擊同樣不小。

  “哈,好說。”

  藺重陽頷首應下,隨即赤色虹光一閃,消失在仙門大殿之上。

  “此事告一段落,嗯,還是先往媧皇雲宮。”

  雲徽子並未再坐下,而是將茶具收起,準備先往媧皇雲宮,將門內事務,暫時交託給一位前輩。

  此番與藺重陽論道,讓他受益匪湥偌由夏铑^通達,如今,也該靜下心來,準備進行接下來的突破了。

  ……

  苦境

  旭日東昇,萬里無雲,天空一片晴朗,自仙門離開之人,並未確定下一站,而是尋了一處周圍無人的千丈高峯落腳。

  隨後,放出了昔日之故人,鬼麒主·伏字羲。

  劍意深埋元神之中,助其化作實體,兩人隔世再會,卻聞伏字羲現出言道:

  “鬼者方纔還以爲,以你之性格,會不打招呼直接送鬼者一程。”

  說着,他還下意識的想搖一下白骨扇,然後忽然想起,昔日他身亡之時,羽扇也一併丟失了,說不定跟他碎散的屍骨,一同沉在了玄黃島周圍的海域。

第505章 脫困然後擺爛

  “是有這個想法。”

  藺重陽負手而立,隨意回道,卻讓伏字羲楞了一瞬:

  “鬼者可否問一句,爲何選擇放棄,你就不怕鬼者趁機逃走?”

  出言同時,亦在心中嘆了一句果不其然,還真就讓他給猜到了,這人啊,這麼多年還是這麼……

  “呵,你大可先試試看,以你之性命做賭,賭你會不會死。”

  藺重陽冷眼斜睨,語氣平靜,也不等伏字羲回答,繼續說道:

  “至於爲何放棄,你可以當做是我仁心氾濫。”

  看着那清冷的面容,伏字羲覺得,他可能需要重新認識一下這個人。

  先不談他如今的軀體,乃是方纔之時,對方以劍意所塑,單就說眼前之人,那刻在骨子裏的從容與傲然,以及舉手投足之間,所展露的自信,便讓人不敢小覷。

  伏字羲能夠確認,對方確實完全不在意,至於是不是所謂“仁心氾濫”,他持保留態度。

  古人云:殺人不過頭點地。

  這位當年,那可是挫骨揚灰的好手,完全不像儒門中人,如今倒是非常像,與他彼時身在幽界所收集到的信息,有個七八成吻合。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這位,皆非易與之人:

  “先說好,鬼者是忠罩耍缴詈尢搩^狡詐之徒。”

  所以,伏字羲選擇先亮一些牌,保證後續的內容能夠談下去,對方沒有選擇直接殺他,必然有什麼原因,只是如今的他尚不得而知。

  伏字羲話語中要表達的,藺重陽自然清楚,不過他不在意:

  “那若是忠张c孩子,只能二選一呢?”

  就像炬風狴之於鸑變迦羅一般,伏字羲其人也好拿捏的很,雖是智者,底線卻很高,同時也很重視家人。

  就如同其話語之中的鄙視,所謂“虛僞狡詐”其實針對的是女帝后魃,畢竟,彼時的伏字羲身爲深淵之父帳下丞相,主君卻被人暗算致死,他又豈能給劫珠好臉色。

  似這般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連親人都能算計,都能害死的人,被伏字羲所鄙視,那是再正常不過。

  藺重陽的話語,讓伏字羲心中一顫,而後不動聲色的說道:

  “這可非是我所認識的你。”

  當年好歹是四選一,多少還有些餘地,如今再會,卻是連餘地也沒有了。

  而且……

  如果對方所言屬實的話,他似乎,沒有其他的選擇。

  藺重陽淡然道:“那你該認真想想,你與我,當真相識?”

  此番話語,讓伏字羲動作爲之一頓,不過他還是決定,再出言試探一番:

  “好像也對,不過儒門中人自詡正道,當真能做出這般,威脅他人之事嗎?”

  “你是人嗎?”藺重陽卻並未接招。

  “……”

  伏字羲又楞了一下,他險些覺得,對方是在罵他,但回頭一想,鬼族確實不是人,那沒事了:

  “尋常百姓買賣貨物,雙方都會進行砍價,哪有像你這般,一照面就將價格定死的?”

  話雖如此,但他仍在嘗試,看是否能轉圜。

  “機會給你了,怎麼選,看你自己。”

  然而,藺重陽平淡的語氣,讓他找不到絲毫破綻。

  經過思考,他決定,放棄思考:“鬼者還有得選嗎?”

  對方顯然是喫定他了,死過一次後,伏字羲看明白了很多,很多事情他都不再在意。

  “那邊看他在你心中的地位了,我記得,你們給他取的名字,應該是叫辰初,對吧。”

  藺重陽的回答,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他最後的僥倖。

  “你就不怕被別人知曉?”

  “若非爲了他,你早已經死了。”

  “如此說來,君奉天加入了儒門?還是他將辰初送至儒門學習。”

  對於君奉天這個鐵頭娃,伏字羲是恨,畏懼以及嫉妒皆有。

  所謂的“恨”,一方面出自,其乃女帝后魃與九天玄尊之子,女帝后魃害死了深淵之父,九天玄尊封印了八岐邪神;另一方面,則是因爲對方把辰初教的太好,自小便受其影響頗深。

  所謂的“畏懼”,乃是玄黃島一戰,對方不顧代價都要強殺他,天劍名峯之下的生活,可談不上好。

  所謂的“嫉妒”,亦是如此,對方作爲勝利者,能一直陪在辰初身邊,而他這個親生父親,卻什麼都做不了。

  甚至,若是不出意外,辰初必然會受到君奉天影響,選擇與邪神作對。

  他作爲八部兄唬蓝鴱蜕鷺O其容易,但辰初若對上邪神,唯有死路一條。

  藺重陽肯定了伏字羲的猜測:“兩者皆有,你應當也知曉,他如今名喚玉離經。”

  雖然彼時嘴上說着,伏字羲必須死,但在具體行動時,藺重陽依舊在爲玉離經周全,最好的選擇還是如鸑變迦羅那般,讓其主動選擇放下。

  通過幾次交談,伏字羲也有所猜測:“你很看重他?”

  “自然。”

  藺重陽的回答很坦眨拐到,伏字羲已經猜到他之目的。

  “原來如此,看來,爲了吾兒,鬼者此回是非死不可了。”

  對於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來說,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前未能得償所願:

  “但你有沒有想過,中原如今的力量,如何對抗邪神?”

  身爲八天邪部校酸吧竦牧α浚瑢Ψ拄藖碚f是絕對的,邪神是無可抵抗的強大存在,如今九天玄尊已經身亡,等到邪神捲土重來,中原毀滅乃是板上釘釘之事。

  伏字羲的想法,藺重陽雖然能夠理解,卻不會贊同:

  “你錯了,非是中原如何對抗八岐邪神,而是八岐邪神需要思考,如何在我手下活命。”

  隨着藺重陽話語落下,昔日之景,如今重現於眼前,赫見邪神喋血,怵目驚心。

  這一下,直接給伏字羲給整不會了:“啊這。”

  “那是另一個時空,當時的八岐,可比現在強多了,照樣沒能活下來。”

  話語中的輕蔑與不屑,藺重陽並未掩飾,而一旁的伏字羲,覺得自己的三觀都破碎了。

  本來,他還有想過,在辰初沒有從儒門脫身之前,邪神的計劃與任務可以暫緩,如今看來,好像似乎大概沒有這個必要了。

  若是如此,那,還是選擇擺爛算了。

  “事情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希望,自己在死前能見他一面。”